勉強找到一班公交夜班車和她小狗窩的位置比較靠近,於是下了車後,再走過幾條街,步上陳舊到圍牆四處掉漆、扶手、台階全部都是令人無法忍受的厚重油膩膩感的舊式樓房。WWw,QuANbEn-XiAoShUo,cOM

二樓,她拿鑰匙開門。

決定了,這天上掉的餡餅,她叮當不要了!

明天就告訴自己的那票騙友,讓她們誰要接手就誰上。

那趟渾水,她不想再沾惹了。

莫名的,一念及自己曾經暗戀過的男人居然是個gay,又有點火氣騰騰。

她騰的一下,就拉開門。

門裏麵的人,被她的大動作嚇了一跳。

是她同居了八年的男友。

隻見孟川正彎著身子收拾房間的動作,被嚇得一跳,整個人都貼在牆壁上。

不對勁?那家夥居然不在電腦麵前玩遊戲,而是在收拾房間?!難道天下紅雨了?

她眼睛一眯,不動聲色。

但是,就是這樣簡單的表情,已經嚇破男朋友的鼠膽。

隻見對方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

“你瞞了我什麽?”聲音不大,還算輕柔,但是威嚇效果卻已經十足。

溫柔體貼她也會,隻是通常兩個人在一起太久以後,這些都會慢慢被對方的不爭氣一點一滴磨光。

“沒……沒有!”對方否認的很快。

但是,她卻能從對方拚命咽喉嚨的動作,看出不對勁。

在一起太久還有一個壞毛病,那就是對方撅一下屁股,你就知道他想幹嘛。

孟川又闖禍了。

這種每每太過靈驗的直覺,讓她額頭一陣抽痛。

“沒有就好。”她坐入沙發裏,疲憊的閉閉眼睛,假裝沒有看到室內被人刻意破壞過的痕跡。

沒有就好,隻要不告訴她,就好!

一整晚,硬要逼自己露出天使般的微笑,比演太妹要累上十倍百倍。

更何況,那些笑容,是十年前的自己,曾經真心想保留給那個人的。

其實,她比較適合做壞女孩。

男友挨近她,討好的坐在她身邊,討好的將手放在她肩膀上,捏捏,“是不是很累?我幫你按按!”

“不用!”對方的手指還沒有彎下,已經被她堅決避開。

無功不受祿!她不喜歡這種殷勤。

因為,她生怕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她的肩膀。

“我很累,我要洗洗,早點睡了。”她趕緊站起來,順手拿過沙發上堆積著的換洗衣物,匆匆忙忙就想閃進浴室。

他們居住的屋子很小,簡簡陋陋的,一廳一房一廚一浴室,四十個平方絕對不到。

但是,如果想要避開一個人,還是很簡單的,隻要她逃回房間,他繼續玩他的線上遊戲,繼續做他的廳長。

浴室的木門發出“吱吱”的哀嚎聲,不是它本身破到足夠退休,而是有人提早一步堵在她麵前。

一個想關門,一個硬掰著門。

“叮當,我想過了,兩夫妻之間不應該有什麽好隱瞞的。”男友好象還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樣子。

拜托,拜托,別別,她喜歡保有神秘感,喜歡男女朋友之間彼此有空間、有**。

更何況,連結婚證都沒領的男女,算什麽狗屁兩夫妻?!

一直是他老婆老婆的亂喊,她可是由心到嘴,從來沒肯定過一句“老公”兩字。

她緊抿著唇,不說傷人的話。

“我有話對你說!”男友雙手舉得高高的。

拜托,別說……

“叮當,是這樣的,那批走私煙出了點問題,我們幾個合夥人商量了一下,大家決定再投點資金進去,不然會血本無歸、前攻盡棄的!”

血本無歸、前攻盡棄,多漂亮的二組成語。

忘了告訴大家,她的男朋友還是個大學生。

隻是現在街上寶馬比狗多,螞蟻更是比大學生要希奇太多。

“十萬!不、不,七萬就夠了!叮當,再幫我一次!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男友一聲吼,她的整個肩膀已經被捏住,不住的被動抖動著。

原本對方不想使用這一招馬景濤式套路,隻因為剛才原本想挨著她軟聲細語的,沒想到她落跑了。

“我這麽努力,也不是想給你一個安定的未來?!”

唉。

“每次我一提到結婚,你都顧左右而言,難道不是嫌棄我沒出息,不會賺錢?!”

唉。

“叮當,我愛你!為了你,我願意受盡所有人的嘲笑!”

唉。

“叮當,我不能放棄這次機會!事業就是男人的生命!”

唉。

“唉,你欠了多少賭債?”她打斷對方的所有豪言壯語,如果可以,她也想很傻很天真。

但是,傻和天真,也得需要天份。

一句話,就梗得對方英俊的臉一僵,圓眼呆呆的傻瞪。

“那三萬塊,你其實去賭了吧。”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揭穿他。

兩個人在一起客客氣氣的多好?!何必呢!

她想保有他的顏麵,但是,顯然對方太不珍惜。

“我跟你說過,你再賭的話,我們就分手。”她的言語還是很平靜很平靜。

隻是,身體累了心更累。

一段早就該斷掉的感情,連她自己都詫異,居然能維係八年。

也許,一直不甘吧。

三年,已經足以認識一個人的全部,但是,他的本性並不壞,猶豫、不甘,那三年的同甘共苦。

於是,有了想再試試看的五年。

再於是,便是連自己都麻木掉的八年。

一滴冷汗冒了出來,她沒有看錯,男友的額頭上有好大顆的一滴一滴汗水,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冒出額頭。

有這麽熱嗎?沒有暖氣的冬天,她覺得很冷。

“說吧,你輸了多少。”

這個男人,曾經在她麵前差點斬手指、立毒誓。

是她不許。

一,她不想把一個男人逼成這樣,二,她不相信男人的誓言,更何況如果真的少了一根手指頭,她真怕從此要照顧這個男人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