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主角,總是要在最後出場。

柳菲貫徹落實了這個理念,一直等到所有的賓客都到齊了之後,才走到中間特意留出來的位置上。

她本就是眾人關注的對象,這一下子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朝著柳菲看去。

“很感謝大家前來參加這一次宴會,相信大家對我並不算陌生,不過今晚我可不是宴會的主角。”

柳菲說完簡潔明了的開場後,會場之內的燈光一下子就暗了下來,隻有一束燈光打在柳菲身後旋轉樓梯的最上麵。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可燈光後麵的人卻隻露了一點白色的衣角,根本讓人難以窺見全貌。

輕柔舒緩的音樂在會場內悄然響起,在眾人還沒來得及尋找音樂源頭的時候,那一截裙角動了起來。

該怎麽形容呢?

說天仙下凡太過老套,說驚豔眾生又不夠貼切,如果一定要找個形容詞的話,那就隻有一個字。

美,美得無以複加。

在一大堆形容詞之中,隻有這一個字脫穎而出。

裙擺被裙撐支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一截白色的裙角就這麽飄了出來。

率先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是一隻穿著銀白色高跟鞋的腳,隻略一出現就被裙擺重新遮住。

裙擺上似乎被撒上了星星,在獨束燈光下看起來熠熠發光。

再往上,是驟然收緊的腰身,與身下蓬起的裙擺對比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當那張臉進入到燈光範疇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時間似乎一下子慢了下來,站在樓梯盡頭的那個人身上帶著一層光芒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洛笙笙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一左一右是兩個精致可愛的小寶貝,他們略略落後一步,幫洛笙笙提著略有些繁重的裙擺。

這一刻,光芒萬丈!

好像從雲端走出來的公主,腳下應該踩著世間最柔軟的地毯,目光所及之處也該是最美好的風景。

任何人都足以在她的麵前感到自慚形穢。

在柳菲刻意營造的氛圍之中,洛笙笙是當之無愧的公主。

幾乎所有人都看呆了,就連柳菲和陸塵染也不例外,但隻除了一個人。

洛念念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手指,不讓自己驚叫出聲,一絲血跡從白色的手套上滲出來,可洛念念卻一無所覺一般,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的洛笙笙。

又是她!又是她!又是她!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被趕出洛家的洛笙笙不應該整日消沉,頹廢墮落嗎!

憑什麽她還能過得這麽舒服!

先是陸塵染,後是柳家!憑什麽每個人都圍著洛笙笙轉!憑什麽!

洛念念無聲地怒吼著,表情扭曲猙獰,看著好像下一秒就要衝上去生吞了洛笙笙一樣。

好在這會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洛笙笙的身上,不然她一直營造出來的形象,肯定要毀於一旦了。

洛笙笙提著裙擺走到柳菲身邊,柳菲拉著洛笙笙的手將她帶到中間的台子上麵。

“我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外甥女,洛笙笙,小孩子不懂事,非要自己在外麵闖**,以後還要靠大家多多照顧。”

話是這樣說,但柳菲眉眼之間的驕傲之色卻絲毫沒有掩飾。

洛笙笙誰不認識啊!

起碼今天被邀請來的這些人全都對洛笙笙很是了解,尤其是洛笙笙和陸塵染的夫妻關係。

當日他們看著洛笙笙和陸塵染結婚,又看著洛笙笙被洛氏開除,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洛笙笙就是個靠臉上位的。

後來洛笙笙和林家薑家的少爺合夥開了工作室,還弄的有聲有色,不少人倒是對她有了改觀。

但洛笙笙和陸塵染相差甚遠的身世到底是飽受詬病的一點。

可是現在,沒有人會再說洛笙笙配不上陸塵染。

不說別的,單說柳家柳菲是她的小姨,而且這樣重視這個外甥女,這一點就足以讓洛笙笙的身份超過大多數世家子女。

況且除去那些帶著明顯偏見的看法之外,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洛笙笙的作為已經超過了許多名家氏族的少爺小姐。

這還是在洛笙笙根本沒有受過所謂的精英教育的情況下。

單從個人能力的角度來看,洛笙笙絕對配得上陸塵染。

但配不配得上也不是他們可以說了算的,隻要陸塵染自己喜歡,他可不在乎別人說什麽。

柳菲的話算是徹底坐實了洛笙笙的身份,短短的幾分鍾之內,洛笙笙一下子就從一個身份低微的普通女孩,變成了柳家的公主。

雖然在洛笙笙看來,這樣的轉變並沒有什麽影響,但在其他人看來可就不一樣了。

柳家在幾年前崛起之後就重新隱蔽了下來,明眼人都知道這隻是人家低調,而現在除了柳菲以外的第二個柳家人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打洛笙笙的主意了。

這個時候,大家都已經忘了洛笙笙其實隻是柳家家主的外甥女。

不過外甥女又有什麽關係,在他們這種家族中,能夠受到家主寵愛和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會場之內的氣氛重新活絡了起來,而另一束燈光的亮起,卻讓場麵再次沉寂了下來。

一身西裝的陸塵染站在會場的入口,正對著洛笙笙所在的小台子。

洛笙笙驚訝地看了眼身邊毫不意外的柳菲,預感到什麽事情就要發生。

陸塵染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去弄了個造型,原本梳得板正的頭發被簡單地燙了一下,軟軟地搭在額前。

身上的西裝也不再是從前古板的黑色高定,而是一套宛若婚禮禮服一樣的白色西裝。

重新打扮之後的陸塵染褪去了陸五爺的嚴肅,讓人終於想起來,這個男人也隻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

陸塵染在洛笙笙驚訝的目光中手捧鮮花一步步向著她走去,所過之處人們下意識讓開一條路。

就算是褪去威嚴的陸塵染,也還是陸塵染,是他們不敢招惹的存在。

洛笙笙幾乎已經猜到他要做什麽,卻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直到陸塵染走到她的麵前,單膝下跪。

“笙笙,我還欠了你一個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