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麽?”
洛笙笙以一個極其緩慢的速度慢慢抬起頭,將目光對上陸塵染,似乎想從他嘴裏聽到否定的話。
“我說,我們的孩子發育不正常,有胎停的可能,並且這個可能性很大。”
隻要說了出來第一句,後麵的話就好說多了。
陸塵染伸手將洛笙笙抱進懷裏。
他的心裏同樣也不好受,對這個孩子他的期待和喜愛不比洛笙笙少多少。
但是比起一個還未成形的孩子,陸塵染還是更重視洛笙笙。
“不,這不可能!我的孩子還好好地呆在我的肚子裏!怎麽就要胎停了呢!我不信!我不信!”
別說洛笙笙不願意相信,就算是陸塵染在沒有看到檢查結果的時候也不會相信。
洛笙笙埋頭在陸塵染懷中捶打著,雖然她說著不相信的話,但實際上心裏已經信了八分。
陸塵染不屑於騙人,也根本沒有必要用這種理由來欺騙自己。
車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隻剩下洛笙笙小聲的啜泣。
“真……嗝……真的保不住了嘛?”
哭聲漸歇,洛笙笙靠在陸塵染的懷裏悶悶地問了一聲。
“嗯,最多還有一個周的時間,必須要……”
讓一個母親親自拿掉自己的孩子實在太殘忍,後半句陸塵染沒有說全,但是洛笙笙知道他的意思。
隻剩下一個星期的時間……
陸塵染沒有告訴洛笙笙誘發胎停的原因是什麽,他不希望洛笙笙太過內疚。
失去孩子已經是一件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了,更何況那些原因分明就是無妄之災。
陸塵染不想把責任推給其他人,說到底還是他自己沒有對洛笙笙足夠重視。
如果在一開始就能過發現洛笙笙懷孕的話,後麵的這一係列事情也根本就不會發生。
洛笙笙也不會因為攝入過量迷藥,導致胚胎發育異常先兆胎停。
“我知道了。”
洛笙笙漸漸平複了下來,雖然心裏仍然悶悶的,但是已經不會那樣失控了。
“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很多孩子。”
陸塵染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洛笙笙,想了半天也隻憋出了這麽一句。
“……我知道。”
洛笙笙閉著眼睛靠在陸塵染懷裏,陸塵染這句安慰根本沒有起到什麽有效的作用。
回了家,洛笙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陸塵染猶豫再三還是去到了書房打開電腦,調出了洛笙笙房間裏的監控。
房間裏並沒有開燈,**鼓起一個小小的隆起,看起來安靜極了。
陸塵染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良久之後,從監控裏傳出了小聲的嗚咽。
就好像一隻手緊緊地捏住了心髒一般,酸澀脹痛,五味雜陳。
洛笙笙哭了多久,陸塵染就看了多久,直到洛笙笙哭著睡了過去,陸塵染才關上電腦去到洛笙笙的房間。
第二天,洛笙笙麵色蒼白地下了樓,失魂落魄地往嘴裏塞了兩片麵包之後重新回到了房間裏。
如此三天,在陸塵染終於看不下去準備做點什麽的時候,洛笙笙主動找到了他。
“我想好了,我會去做……”
流產兩個字洛笙笙還是說不出來,但是再繼續僵持下去也不會有其他的結果,長痛不如短痛。
“好,我幫你預約。”
陸塵染鬆了一口氣,如果洛笙笙繼續這麽堅持下去,他肯定會做出什麽讓洛笙笙不喜歡的舉動。
到時候兩個人之間的隔閡和誤會可能會更深。
“我……”
“我知道。”
陸塵染繞過桌子擁住洛笙笙,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洛笙笙的眉心。
“我都知道。”
知道你的難過,知道你的不舍,同樣知道你的恐懼。
所以相信我,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你們這是想好了?沒事的,別害怕,這都是正常現象。”
洛笙笙有點緊張地看著陸塵染身邊站著的白大褂,而那人看著好像和陸塵染很是熟悉的樣子,一隻手搭在陸塵染肩膀上站沒站相地靠著。
這人洛笙笙見過,之前陸塵染帶她和他的幾個朋友見過一麵,這人就是其中之一。
“少廢話。”
洛笙笙緊張,陸塵染同樣緊張,甚至如果可能,他都想要代替洛笙笙上手術台。
“你緊張啥,一會打了麻藥睡一覺就好了。”
“周台,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周台認輸地聳了聳肩,反正一會動手術的也不是他,他不過是看在兄弟情義上才來看一眼,陸塵染竟然還不領情。
不過想想也正常,換成是他媳婦,他肯定也緊張。
“院……院長?”
“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周台無所謂地擺擺手,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
那位負責手術的醫生尷尬地笑了笑,兩天前她就收到消息說一位身份了不得的夫人要來做手術,她還和朋友八卦了一下。
沒想到這位夫人竟然是她們院長的朋友。
“五分鍾之後開始手術,夫人和我來先換衣服吧。”
本來應該是小護士們做的事情,現在醫生哪敢假於人手,親自帶著人去了病房換衣服做準備。
洛笙笙又尷尬又害怕,任由醫生擺弄,終於做好準備,躺上病床的那一瞬間,恐懼到達了巔峰。
“阿……阿染……我害怕……”
洛笙笙緊緊握著陸塵染的手,半點都不想鬆開。
陸塵染皺著眉,轉頭看向周台,還沒說話就被周台出言阻止。
“夠了你真是,去做消毒殺菌,換上衣服跟著吧,攤上你這麽個朋友我真是倒了大黴了!”
陸塵染心滿意足地轉回過頭來,安撫性地拍了拍洛笙笙的手。
“等我一會,我很快就回來。”
同樣是做過醫生的人,陸塵染當然知道家屬在某些特殊時刻是可以陪同觀看,更別說他自己也是專業人士。
院長都已經發話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麽異議,等陸塵染同樣做好準備之後,洛笙笙便由陸塵染親自推著進了手術室。
“戀愛中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周台認命地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等著,生怕某位祖宗再有什麽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