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回到家中,給顧霆驍打了個電話。
“喂,三哥?”
“嗯,你說。”偌大的會議室,影響整個海城下半年乃至半個意大利未來半年經濟的會議就此暫定,顧霆驍揮手,示意助理告訴視頻會議裏的對方休息。
“嗯……你現在忙嗎?”
“在開會,你先說。”顧霆驍言簡意賅。
“啊,三哥,不是什麽重要的事,等你忙完打給我就好。”
“好。”顧霆驍掛斷電話,繼續開會。
“顧夫人?”對麵的合作夥伴是個英俊的意大利人,眨著海藍色的眼睛,善意地用意大利語調笑。
顧霆驍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我想我們應該繼續會議。”
意大利人聳聳肩,繼續會議的內容。
會議結束後,意大利已經是淩晨。
中國同樣已經到了晚上,顧霆驍回撥了過去,蘇瑾瑤剛從浴室出來,手機已經響了一會,拿起接通。
“三哥。”
“嗯。”顧霆驍答應一聲,明明會議足從上午開到了晚上,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她清越的聲音,疲憊似乎都跟著消散了很多。
“要不要一起出來吃個宵夜?”顧霆驍揉了揉眉心,問。
蘇瑾瑤平時沒什麽事很少會給他打電話,想必這次蘇瑾瑤是有話要說。
蘇瑾瑤看了看已經關燈的兒子房間,咬了咬唇,說好。
蘇瑾瑤把頭發吹得半幹,換了條裙子,外麵披上一條薄外套,出了門。
顧霆驍很快就到了樓下,助理在前麵開車,他在後麵閉目養神。
“三哥。”蘇瑾瑤小聲叫了一句,顧霆驍淡淡地答應。
“想吃什麽?”顧霆驍問道,蘇瑾瑤搖搖頭:“隨便,聽三哥的。”
“周和,老地方。”顧霆驍睜眼吩咐道,然後再次閉上了眼睛。
蘇瑾瑤借著車窗外閃爍不定的路燈燈光打量他,顧霆驍神色似乎很是疲憊,眼下有淡淡的烏青,似乎很久沒有休息好。
幾乎每次看見顧霆驍,他都是這幅睡眠不足的樣子,但都是精神抖擻,極少有這樣疲憊的樣子。
蘇瑾瑤想了想,沒有推開顧霆驍不自覺靠過來的頭。
最後的目的地不是什麽豪華酒店,旋轉餐廳,反而是一家藏在巷子裏的羊湯小館。
蘇瑾瑤詫異,沒想到顧家顧三爺,還會來這種地方。
“蘇小姐,我們到了。”周和回頭,蘇瑾瑤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輕輕叫醒顧霆驍。
“三哥,三哥?我們到了。”
顧霆驍睜眼,本來隻打算閉目養神,沒想到睡著了。
上次在酒店也是,自己常年睡眠不好,沒想到,每次這個女人在自己身邊,都能一場好眠。
顧霆驍眼裏還密布睡眠不足而充血的紅血絲,但明顯精神了很多。
“走吧,下車。”
蘇瑾瑤嗯了一聲,跟上顧霆驍,下了車。
那是一家藏於小巷中的小館,雖然狹窄但是整潔,桌麵擦得幹幹淨淨,唯一屋裏屋外忙活的女人也穿的整潔,不見油汙。
“驍驍?驍驍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女人看見顧霆驍,先是確認了一眼,然後才敢招呼。
“姨媽,平時工作太忙,但一直記著這一口。”顧霆驍罕見地笑著和人說話,看的蘇瑾瑤心·裏一驚。
這個女人叫顧霆驍叫的如此親密,但看穿著打扮也不像是顧家人,難道是顧霆驍母親那邊的親戚?
可顧霆驍的母親,據她所知,是季家旁支的女兒,也不該有這樣的親戚……
算了。蘇瑾瑤想不通,便不再想,這不是她概考慮的事。
“驍驍今天想吃什麽?”顧霆驍姨媽問道。
“一碗羊湯麵就好,他也一樣。”顧霆驍拿下巴點了點周和。
顧霆驍姨媽回頭,朝後廚喊:“兩碗羊湯麵,一碗驍驍的,一碗小周的!”
“好嘞!”後廚一個溫厚的男聲,伴著嫋嫋熱氣傳來。
“這位姑娘呢?吃什麽?”
終於輪到蘇瑾瑤,蘇瑾瑤禮貌的朝人笑笑:“第一次來,和他們一樣就好。”
“好嘞,三碗羊湯麵~”顧霆驍姨媽又喊了一聲,然後朝三人示意,自己去後廚幫忙。
店麵不大,這個時間人也不多,隻有他們三個。
顧霆驍似乎看出蘇瑾瑤的疑惑,狀似無意地解釋:“這是我母親年輕時候的朋友。”
蘇瑾瑤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熱氣騰騰的三碗麵很快端上來,每一碗上麵都碼著厚厚幾乎冒尖的羊肉麵碼,隱約漂浮著油光,淡淡地羊肉香氣傳來卻沒有膻味,看得人食指大動。
蘇瑾瑤嚐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
三個穿著氣質皆是不凡的兩男一女,坐在巷裏簡陋的羊湯館裏吃著羊湯麵,卻沒有絲毫違和感。
“阿姨真是好手藝。”蘇瑾瑤由衷感慨。
周和點點頭表示認可,顧霆驍沒有說話。
被他稱作姨媽的女人,是他母親的閨蜜,吳鶯鶯。
家境平凡,卻和顧霆驍母親產生奇妙的友情化學反應,兩人在上學時就是無話不談的好友。
畢業後,吳鶯鶯回家繼承了羊肉館,顧霆驍母親和顧家聯姻,陸續生下了三個孩子,最小的,就是顧霆驍。
吳鶯鶯聽聞好友又生了個小兒子,因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特意趕來照顧。
顧建國當年還年輕,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重視,怎麽會重視聯姻妻子。
顧霆驍的母親患上了產後抑鬱,吳鶯鶯一邊照料好友,一邊照顧著小小的顧霆驍,顧霆驍足一半的童年,都和這個阿姨有關係。
後來母親去世,顧霆驍披著孝衣主動改了口,從阿姨,叫成了姨媽。
這一叫,就是二十年。
顧霆驍回國後也曾想接姨媽去顧家享福,姨媽卻不想過寄人籬下的日子,表示和現在的老公一起經營著麵館,平淡的生活也很不錯。
顧霆驍這才作罷。
三人吃到一半,顧霆驍趁沒人注意,給周和使了個眼色,周和會意,默默拿出一遝錢放在碗下。
一個碗底壓不下,分在三個碗下麵壓,才壓的毫無痕跡。
蘇瑾瑤默默地看著,沒有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