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裏?
好黑,眼前蒙了一團黑暗,什麽也看不清。
這個地方有光亮嗎?
不對……
頭鈍鈍地痛,他並不完全清醒,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陷入了何種境地。
昨天放學,回家的路上……
對,應該是在一個巷子的拐角處,有個聲音從背後叫他的名字。
——“宋理之。”
他回頭了,對,他回頭了。
後來……脖子上好像被什麽東西叮了一下,後來他就失去了意識……
那現在,他在哪兒?
不止耳朵上固定著頭戴式耳機一樣的東西,兩隻手也像是被什麽東西分別束縛住了。宋理之試圖掙脫,手腕便勒得發痛。他再用力,身下柔軟的墊子也跟著搖晃起來。
是被捆在了床之類的地方嗎?
伸展雙腿,他這才發現腳踝也被固定住了。
……所以,他這算是被綁架了嗎?
遲鈍的頭腦後知後覺地湧上驚慌。他猜測自己一定被注射了什麽藥物,不然為什麽思維如此遲緩,身上也酸軟得很。
可是他為什麽會被綁架,又是被誰綁架?宋理之強撐精神回想自己是否得罪了誰,好半天也找不到答案。
他自認不是什麽大好人,但在學校也算與人為善,從來沒和誰鬧矛盾,家裏有點小錢,但也沒到值得被綁架勒索的程度。
到底是怎麽回事?
眼前倏忽亮了一點,雖然隻是一點點,卻像是空間中有了光亮。
宋理之昏昏沉沉,艱難地開口,這才發現嗓子幹澀得難受:“你是誰……”
沒有聲音回答,耳機中的世界靜寂如初。
沒有人嗎?
他試探性地又問:“你想要什麽?”
這一次有聲音了。
耳機中嗡鳴一片,像老式電視沒信號那樣噪雜無章,幾秒鍾後,驟然清晰。
“宋理之。”那個聲音聽起來經過了處理,機械得不正常,隻能勉強讓人分辨出是個女聲,“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
都將他蒙上眼耳迷暈捆綁了,她還說自己沒有惡意???
饒是宋理之向來好脾氣,此時也險些憋不住火。他呼了口氣強忍憤怒:“你想幹什麽,你知不知道綁架是犯法的?”
犯法麽?
那女人似乎笑了一聲。
宋理之定了定,心神清醒幾分。這時候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遮擋他眼睛與耳朵,一定是不想他知道她是誰——說明起碼她沒想殺死他。
這是一個好消息。
他鬆了口氣,試圖采取懷柔策略:“你想要錢還是什麽?我盡力滿足你。如果你現在放我走,我可以保證不報警,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什麽都滿足我?”那女人問。
還有什麽比安全更重要?宋理之不假思索地點頭:“你說。”
“那你乖乖在這兒讓我關七天,七天到了,國慶假期收假,我就放你回去。”她說。
少年一僵,既而憤怒起來——讓她關七天?她在耍他嗎:“你到底想要什麽?!”
“非要說的話……”女聲頓了頓,好像變近了,“可能是想要你吧。”
“什麽?”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什麽意思?”
“聽不明白?”女聲“嘖”了聲,透出股不耐,“我不要你命也不劫財,我劫色。”
宋理之:“???”
劫色?
宋理之活了十七年,因為出眾的外表獲得過許多異性的喜歡,可再怎麽著,怎麽可能有人隻因為男色就綁架人?
他篤定這不過是一種羞辱,心中愈發羞憤,再也無法與這樣不要臉皮的劫匪虛與委蛇,嘶啞著聲音道:“我最後警告你,你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那女聲卻根本不理他在說什麽,自顧自道:“我還要你幫我個忙。”
“我不會幫你的!你放開我!等我的家人發現我不見了,一定會報警的。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噗咳咳咳咳咳!”話說到一半全破碎成了嘶啞的咳嗽。
一個重物陡然壓上他——她居然直接坐到他身上了!宋理之一口氣嗆在喉管,咳得撕心裂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女聲安靜了快一分鍾,要不是柔軟的物體仍然壓在身上,他幾乎以為她已經走了。
等他咳夠了,失真的女聲又響起來:“你以為自己有拒絕的權利?”
那她還問他幹什麽???
簡直是……太過分了!
宋理之感受到出離的憤怒與羞恥,而且她居然坐在他身上……
“你、你下來!”他試圖和她講道理,“你一個女孩子,怎麽亂往人身上坐?你下來,好好說話!”
女聲“嘖”了聲,抓起他被鎖在腦袋斜上方的右手,吊麻了的大拇指碰上什麽熟悉的、光滑冰冷的東西,然後那東西離開。
宋理之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在用他的指紋解鎖手機。
“你幹什麽?”
“都說了讓你幫個忙,幾分鍾的事而已。”女聲已經隱隱透出不耐煩。
他瘋了嗎——他怎麽可能幫她的忙?!宋理之的憤怒裏摻入愈來愈多的不安,他並不知道她用他的手機幹了什麽,隻是本能地驚慌起來,咬牙拚著僅存的力氣掙紮起來,鎖著手腳的東西在皮膚上磨出紅痕:“你放開我——我不可能幫你!”
“啪!”
世界驟然安靜。
“現在可以幫了?”女聲冷冷道。
臉上火辣辣地痛,這一巴掌不曾收力氣,將被迷暈多時的少年人扇得眼冒金星。
從小到大,宋理之向來是“別人家的孩子”,被誇獎都來不及,何曾挨過這麽結實的耳光?
他完全被打蒙了,詭異地平靜下來,腦瓜嗡嗡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