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想吃什麽?”

“隨便。”

“紅燒牛肉怎樣?放學後一起去超市買點牛腩。”

“哦。”

那天於秋妍一事過後,兩人的關係如今學校裏人盡皆知。

伴此到來的是明明暗暗的目光,從透明人一朝變成了八卦中心,鬱芽頗為不爽,給了宋理之幾天的臉色看,但到底也接受了宋理之是風雲人物的事實,隻好壓下心中的煩躁,無數次默念“他們都是豬他們都是豬”。

饒是這樣,她的狀態不對這件事也從點滴裏泄露而出。

“丫丫?”

“丫丫?”

鼻尾點上她的手背,女孩子這才恍然回神:“什麽?”

“你又走神了。”他陳述。

“是嗎……”鬱芽移開了眼,“繼續講題吧。”

他卻放下了筆,椅子往後挪了幾寸,直起背審視她:“你這段時間的走神頻率太高了,不是講不講題的問題。”

“我覺得,咱們該先好好談談,可以嗎?”

鬱芽卻“嘖”了聲:“沒什麽好談的,你要講就講,不講我就去洗澡了。”

“你別這樣。”

“差不多行了宋理之,你要我補習我也補習了,要我練題我也練了,怎麽還這麽多屁話?”她扔下手中的筆站起來。

“等等。”宋理之捉住她的手腕,困惑卻誠懇,“你有不高興的事可以和我說的,我們一起解決。”

不知道是哪個字眼觸動了她的神經,少女低頭望他,眸光暗淡,唇角囁嚅幾番,最終隻是甩開了他的手:“你少管我。”

“誒你去幹什麽?”

“說了,洗澡。”

鬱芽一定有心事,毋庸置疑。

從國慶假期他就看出來了,她過得不開心,心裏壓著許多事。他企圖像春天融化冰雪一樣將她慢慢捂熱了,把煩心事倒給他解決,但鬱芽不是冰,她是一塊尖銳的石頭,習慣性割傷所有湊近的人。是故住在一起一個多月,他還是沒能猜透她。

但前幾天她的狀態還沒這麽差的。宋理之想,或許出現了什麽新困難。

是什麽呢?

一月中旬,嚴冬到了最盛大的時節,窗戶玻璃一到夜晚便掛上霧氣。他擰眉細思,不知不覺走到了緊閉的浴室門前。

裏頭流出嘈雜水聲,他靠在門框前,沒來得及走開,便聽裏麵模糊的女聲喊他:“宋理之!宋理之!”

“在呢。”他站直了。

鬱芽頓了頓,隔了一層門,聲音發鈍:“你在門口?幹什麽?”

他說不出來,轉移話題:“有什麽事麽?”

嘩啦啦水聲裏,少女問:“今天幾號了?!”

就這個?把他叫過來問時間?宋理之有些莫名,但還是乖乖回答:“一月十八號。”

裏麵沒說話,他剛要說問這個幹嘛,刹那間又福至心靈了——

對啊,一月十八號了,快期末了,下周就期末考試了!

原來是因為期末壓力大麽……

他自覺找到了問題的矛盾點,想了想,出聲勸慰:“你這段時間學習狀態很不錯,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一次期末考試說明不了什麽,正常備考就行,我相信你會有進步的。”

“丫丫,你要是覺得沒信心,我明天再整理出個專題練習,到時候你……”

“啪!”

浴室中的水聲停了。

門被猛地拉開,熱汽蜂擁而出,撲了他一臉。

門裏的少女濕發,黑發貼在臉上脖子上,肌膚掛滿了水珠,像童話裏蠱惑人心的水妖瞪著他。

宋理之不自覺咽了口口水,狼狽移開眼:“那個……”

“喂。”鬱芽麵無表情,“你是不是有病?”

——

丫丫:一天天的本來就煩,還提你那破考試破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