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理之伸手，兜住少女的後背，許久沒說話。
他們靠得那樣近，近到隔著衣物與皮肉，兩顆心共振同鳴，緊緊挨在了一起。
胸前有一小片地方不對勁，他聽見細微的鼻子**的聲音。
是鬱芽在流眼淚嗎？他無措起來，不知要如何安撫，隻能幹巴巴地說：“沒事了，我回來了。”
“閉嘴。”女聲悶悶的，“再讓我抱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抱悶了，女孩子一把將人推開，鼻尖和臉頰透著微紅。
“你不好好在家過年，來這兒幹什麽？”她說這話時並不看向他。
“我怕你一個人呆著無聊，騙我爸媽說去看家裏沒人的好朋友。”宋理之老老實實地交代。
“你爸媽同意你跑這麽遠？”
宋理之赧然：“他們以為我朋友是男生，在g市——所以我晚上要趕回家。”
“你還學會撒謊了？”她睨他一眼，語氣軟下來，倒並不像嘲諷的樣子。
少年咳了聲，難以回答。
事實上，這是他頭一次對爸媽撒這麽大的謊，自己也心虛極了，臉上勉強做出理所當然的表情，心卻跳得發疼，生怕被看出馬腳。
——幸好沒有。
“晚上回去？”鬱芽作出不在乎的姿態，“幾點？”
“一點十分的車。”
“？”她側頭，“淩晨一點？”
“嗯。”他道，“陪你跨完年再走，剛好來得及。”
淩晨一點十分發車……到g市都後半夜了……
似乎看出了鬱芽在想什麽，他笑笑：“沒事，我就說玩忘了時間，他們不會怎麽罵我的。”
就算罵也沒關係。宋理之暗暗想，被罵兩句和她比起來也值得。
鬱芽低頭，小聲說：“被罵也是你活該。”
她又沒叫他陪，他自己上趕著來的……
“嗯。”宋理之笑眯眯地，像出門前揉宋小滿的頭一樣伸手去揉她的頭，“我不覺得虧。”
然後收獲了比宋小滿更猛烈的掙紮。
“咕嚕咕嚕……”
鍋裏的水已經燒開了，氣泡一個個往上竄，浮到水麵“噗”一聲爆開。
宋理之打開雙層食盒，白胖柔軟的餃子各自進鍋，不一會兒便撐得肚兒滾圓浮了上來。
鬱芽靠在門口，雙手環胸看著他煮餃子。
之前沒想到過年家裏除了她還有人，鬱芽買了一堆泡麵、自熱火鍋和零食，林林總總一大包，就是沒買菜來折磨自己。
冰箱裏一片空，難為宋理之這樣還搗鼓出了番茄炒蛋和土豆肉絲兩盤菜，這才去下餃子。
“我爸媽包的，讓我們兩個一起吃。”他拿了兩個海碗盛好，一麵往外端一麵說。
他爸媽的餃子並不是為她包的，隻是出於長輩的善意，對自家兒子口裏虛構出的那個“朋友”禮貌的關心。鬱芽想。
可是心池還是被投進了粒石子，一圈圈泛開漣漪。
或許獨處的某一刻，她有想象過過宋理之會突然來到她身邊。
——但是不是這樣的。
手裏被塞進一雙筷子。她抬頭，對上少年人溫柔期待的目光。
焦躁頃刻間消失，取而代之地是另一股莫名的衝動。
“宋理之。”
“嗯？”
“吃完飯我們出去逛街吧，中心廣場跨年會放煙花。”
“除夕晚上出去逛街嗎？”他茫然。
“可以嗎？”
“當然。”他沒猶豫，“你想去我們就去。”
“那，”她低頭，夾起一個餃子，艱難而迅速，像是想逃避什麽，卻又硬要迎上去——
“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