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芽!”
“嗯?”
“你……”同桌的表情似乎過於興奮,壓了幾秒才笑嘻嘻湊過來,“你放學有事沒?一起去逛街啊!”
不太適應她突然靠近,鬱芽忍住向後躲的本能,難免驚訝——這是頭一次有同學單獨約她一個人出去玩。
她下意識轉頭,越過半個教室去看自己信任的那個人。後者對這一切渾然不知,正低著頭看書,全然錯過了她的求助。
好奇怪……要答應嗎?
於舒晶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接觸到的皮膚一寸寸發癢。鬱芽抿唇作麵無表情狀,壓住心底些微的羞斂和慌亂,張嘴就要拒絕。
原因麽……萬一鬱衛軍來騷擾她,被於舒撞見了怎麽辦?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家那點破事……
這樣想著,底氣稍微足了些:“不太方便。”
她都拒絕了,應該沒事了吧……
“真的嗎?你今天有別的安排嗎——哎呀求你了鬱芽!陪我去好不好!”於舒竟絲毫不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眨巴著眼非要往她身上猴,“陪我去嘛陪我去嘛我請你吃飯!”
獨屬於女生的香味往鼻子裏鑽,於舒挨得那麽近,小狗一樣扒拉她袖子。鬱芽難以招架,臉繃得越發緊,心卻越發慌,不知如何應對。
“是不是朋友!好朋友~求你了陪我去嘛,就這一次,好鬱芽、芽芽、小芽——我們從來沒一起出去玩過呢!鬱芽……”
什麽怪稱呼……她怎麽這麽沒邊界感?!
朋、朋友?她們是朋友嗎?!似乎隻是平時說幾句話、偶爾開開玩笑……這就算朋友了?
鬱芽暈頭轉向,沒一會兒便招架不住,暈暈乎乎答應下來:“你先離遠點……”
“好耶!”
於舒說起就起,笑嘻嘻誇她一通,直起身,好一位能屈能伸的奇女子:“那放學等我哦,一起走!”
“嗯……”鬱芽還是一臉平靜,隻有耳垂紅得像要滴血。
她剛剛說……朋友……她們真的是朋友嗎?她認真的嗎……女孩子轉頭好幾次,對方卻已喜笑顏開地起身離開了,憋著的話問不出口。
好怪……
這似乎是第一次,有女生說和她是朋友,約她一起出去玩。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她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嗯?”少年轉頭問她,“什麽奇怪?”
“她說我們是朋友……我們什麽時候是朋友了?”眉心擰成“川”字,一上午過去,她還沒緩過來,“她是不是在……”
在耍我?
“丫丫不想和她交朋友嗎?”
不想?那倒也沒有。
“那就對了。”
“但,”鬱芽仍然不能放心,“她無緣無故說和我是朋友,我並沒有什麽值得被她當作朋友的……”
“你沒有不值得的地方。”宋理之打斷她,“你本來就很好、很可愛,有人想靠近你是理所應當的事。”
“你本來就值得一切人的喜歡,隻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所以,不要為別人釋放的善意而感到負擔和疑慮,因為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是這樣嗎……
仿佛看穿了她的茫然,少年的手揉上她頭頂柔軟的黑發:“我不對你說謊。”
“……”似乎有什麽東西緩緩消散了,她也說不清,隻是掛不住臉地哼了聲,小聲說:
“肉麻。”
“那我晚上就不和你一起回了,於舒說要一起吃飯,你別等我。”
“知道了。”
他清俊的臉看不出一點驚訝,甚至有種“本該如此”的篤定感。
鬱芽忽地品出一點不對了:“你怎麽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頓了一秒,宋理之回答:“她上午跑來告訴我了。”
原來是這樣麽……鬱芽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暗暗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