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婆婆的帶領下,我與大寶,在眾親人前拉後拽的熱情招呼中,直奔廟會殺將過去。
小鎮不寬的馬路上,塵土飛揚。熙熙攘攘,車來人往,不失一番熱鬧景象!一路上,總有一些逛廟會的街坊鄰居,相互不停打招呼,然後拖兒帶女,一起向不遠的廟會方向奔去。令我迷惑不解的是:一路上,竟然沒一個街坊主動與婆婆一家打招呼……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一個滿臉橫肉虎背熊腰,身板如門板兒一般的中年婆娘,汗流浹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從我們後麵趕將上來。(以下,我姑且稱之為“門板大娘”吧)追到我們身邊時,“門板大娘”忽然大咳一聲,將一口早已預備多時的濃痰,衝著婆婆吐將過來。雖是突然襲擊,但也沒有讓婆婆慌了陣腳。就在“門板大娘”醞釀多時的那口濃痰落在婆婆腳尖前的瞬間,婆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口唾沫吐在了“門板大娘”冒油的黑臉上。
顯然,婆婆很是滿意自己的功夫!論速度、力度以及瞄準點,婆婆這口唾沫所體現的功力,自然是遠遠高於“門板大娘”的那口濃痰。
“門板大娘”姿勢瀟灑地一把抹去臉上的唾沫,“騰”地轉過身來,真如一扇門板般擋住了我們的去路。婆婆氣定神閑,隻略抬一下眼皮,便中氣十足地大喝一句:“好狗不擋道!擋路的臭狗,快給老娘滾開!”“門板大娘”也用略高於婆婆幾分貝的聲音回應:“老娘就不是好狗!你給你家狼狗那新下的狗崽子,取了老娘的名字,以為老娘不知道嗎?”
半天沒有回過神來的我與大寶,這次終於搞明白了:這位來意不善的“門板大娘”,定然是金桂無疑!當然不可能是翠花,因為她話裏提出的是“狗崽子”,而不是“狗娘”!
婆婆豈是等閑之輩,就在我們愣神的當兒,雙方已拉開了大戰的架勢。單就婆婆而言,那姿勢那眼神那動作那表情,無一不體現著,江湖上久負“超級無敵吵架王”盛名的大家風範:“笑話!你說老娘給狗崽子取了你的名字,金桂這名字就你一個人用嗎?你那賤名字是注冊商標嗎?老娘犯法了嗎?”
看來,現在的法律知識普及得很是到位,保護知識產權的宣傳也已深入人心。就連這樣一位小鎮上的退休老人,都曉得注冊商標不可侵權。當然,這裏最主要的,還是婆婆積極的學習意識,以及這種活到老、學到老的鑽研精神!隻有這樣,才能與時俱進!
這時,大寶終於明白了一切,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婆婆麵前:“媽,你以後不要這樣了!都是街坊鄰居,別耍這些鬼花招,行嗎?”婆婆起初看大寶站了出來,以為是來給自己撐腰哩,萬萬沒想到,大寶先擺了自己親娘一通的不是。趁婆婆驚愣的當兒,大寶轉身對“門板大娘”說:“大嬸,您消下氣,這事是我媽的錯,您別氣壞身子。廟會正熱鬧著哩,您趕緊地去看吧!”
“門板大娘”自然也曉得,自己不是“吵架王”的對手!看大寶給了這樣滑溜一個台階,便趕緊地下了:“大寶啊,你是好孩子。不是嬸娘胡說,鎮上多少人都說哩,你家這塊地咋能長出你這好苗子……”“門板大娘”邊說,邊轉向廟會狂奔而去,頃刻便沒了蹤影。大路上猶自有揚起的陣陣塵土。
看熱鬧的與起哄的觀眾,看到主角之一退場謝幕,知道不再有好戲,便也紛紛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