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一係列雙方開證明、婚檢、照相等必須手續,我與大寶,終於從民政局那位滿臉喜氣的大姐手裏,拿到了合法“執照”。
回到我家,我與大寶把戶口本還給我父母時,老媽有點難過,眼圈紅紅的,淚水噙在眼眶,卻沒落下來。老爸拿出一張銀行卡與一串門鑰匙,鄭重地交給我們:“卡裏有十六萬元,這是我與你媽給你們的賀禮,也就是葉子的嫁妝了!文萃園的房子,我已讓清潔工打掃過衛生;水暖電氣方麵,我也讓專業人員檢查過了;屋子裏所有的生活用品及婚禮的準備過程,必須你倆親自去置辦。以後,你們就要在一起過日子,凡事都要倆人商量。這婚禮的準備,其實就是你們磨合的第一個過程,這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也無法替代的!”
準備婚禮真是一個快樂而煩瑣的過程,讓我深深體會到,老爸讓我們自己準備婚禮的良苦用心:家電的選擇,窗簾的樣式,床鋪的花色,餐具的質地,甚至喜糖的包裝這樣的細節,都是我與大寶交換意見後共同決定的。像所有準備走入婚姻殿堂的人一樣,我們,忙並快樂著!
在我與大寶高高興興地將結婚照取回後,婆婆、招寶姐姐與“土豆姐夫”也終於閃亮登場了。婆婆與招寶拉著臉,在我們的新房裏轉了一圈,將床鋪衣櫃犄角旮旯看了個遍後,終於將目光落在了我們的結婚照上。婆婆咳嗽一聲,先開了口:“啊喲,你們也照那玩意兒?得花不少錢吧?”這套結婚照,花的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壓歲錢。於是我脫口而出:“九千九百九十九元,吉利吧!”婆婆兩手“啪”一下,拍在大腿上,聲淚俱下:“我的娘咧,大寶找了個敗家精咧!照那玩意兒,中吃還是中喝?看你身披白蚊帳,臉糊白麵粉,整個一個白骨精!我兒的幾個辛苦錢,都讓你這個敗家精敗光了,娘咧……”
大寶急忙製止:“媽,這照片用的是葉子多年的壓歲錢!我這幾個月的工資,隻夠預付酒席錢。”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理直氣壯地說:“伯母,結婚照花的錢,的確是我自己的,你信不信都無所謂。即使用了大寶的錢,那也是應該的,因為這是我倆的婚禮!”
婆婆聽罷,收起眼淚,“噌”一下揮出“一陽指”,戳向大寶的豬腦殼:“你這白眼狼,老娘生你養你這樣大,你倒幫外人說起話來了!啥結婚照,就你們市裏人花頭多?老娘嫁給你爹時,也就照了張黑白照。你們現在倒好,擺這麽大的譜!有照那破玩意兒的錢,就沒給老娘的錢?老娘受了半輩子苦,現在你們這些白眼狼倒會享福啊。”
大寶躲過婆婆的“一陽指”,皺著眉解釋:“媽,我和葉子已經領了結婚證。她已是我的合法妻子,不是外人,你不要這樣對她。”婆婆:“那我要咋樣對她?像你一樣,把她當佛一樣供起來?我答應你做她女婿,她全家都該感激我才是!既然你與她已領了證,她的錢還不是你的?還不是我家的?我十月懷胎辛苦養大的兒子,剛有出息能掙錢了,而現在,倒白白便宜了她!”
我將兩本結婚證拿出來放在茶幾上:“伯母,你對大寶的養育之恩,是大寶應該報答的。可是,我和我父母可不欠你的!當年你生大寶,難道未卜先知,就想著是給我家準備女婿?!我現在已與大寶是合法夫妻,我們以後的收入,都將是夫妻共同財產。不是你的,更不是你家的!至於你當年結婚的黑白照,那是時代不同,條件不同。我聽大寶說過:你過去是吃過苦,受過罪!現如今,難道你把這筆賬都要算在我的身上,你才心理平衡嗎?過糧食關那年頭,全國上下還吃糠咽草啃樹皮哩,按你的說法,你現在吃肉喝湯那不也是罪過嗎?!”
婆婆登時沒了言語,於是拊掌大哭:“我的娘咧,沒過門就開始拿捏我咧!我早就拿你們的屬相八字測算過,算命的瞎子說:牛娶龍,富變窮!看來,以後我兒大寶,是要跟著你這個敗家精受窮了,我家都要跟著遭殃啦……”大寶“騰”地站起來:“媽,你別迷信了,好不好?我不許任何人,包括你,在我麵前說葉子是敗家精!”招寶終於坐不住了:“大寶,你敢這樣對媽說話?嫁進我家門,就是我家人,以後做鬼也是我家的魂!她拿了幾個小錢,你就護著她,媽白養了你個王八……”沒等那“蛋”字說出口,招寶便及時刹住了舌頭,看來“滅絕師太”上次的教導,已經讓招寶長了些記性!
我嗬嗬一笑:“姐姐說得極是!我是拿了幾個小錢,因為這是我的婚禮,我願意!隻是我現在還不明白:姐姐是誰家的人?誰家的魂?”一直窩在沙發裏嗑瓜子的“土豆姐夫”,終於停下了嘴,“撲”一下吐掉了瓜子皮,劈手給了招寶一巴掌:“閉上你的臭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別忘了,今天還有重要事求大寶!”招寶終於不忿地閉上了“臭嘴”,“土豆姐夫”一臉幹笑地轉向大寶,“大寶,你們現在住這樣好的房子,經濟方麵也一定寬餘。現在我們縣城的城管越來越嚴,稅務也越來越多,我們賣菜賣水果難哩!你看能不能給我們讚助一點兒?我與你姐想批發些小食品,到學校周圍叫賣,也能多掙幾個。葉子父母身邊就她一個女兒,掙下的還不是你們的!他們有錢人拔根汗毛,比我們窮人的腰都粗哩!”
大寶冷冷地皺起眉:“姐夫,我要結婚,經濟方麵正緊……”婆婆揮出“唾沫七星劍”,利索地斬斷了大寶的話頭:“放你娘的臭狗屁,你說你們經濟緊張,騙傻子去。都是你偷偷把錢給了葉子,貼了她娘家。你這白眼狼……”我笑著接過婆婆的話,“伯母,您真氣糊塗了,咋罵自己哩?我們現在用的這些錢,是我父母給我的嫁妝!而且即使大寶給我錢,也不用偷偷地,因為我是他合法的妻子。”然後,我轉向張口結舌的“土豆姐夫”,“姐夫,伯母剛說大寶倒黴找了我,你看,現在他的確變窮了!以後姐夫還是少找他要讚助,即使是借,也要問問我同意不同意哩。”
還是招寶有骨氣,“騰”站起身來,拉起婆婆就要走,“不就是有倆臭錢嗎?牛氣啥?不給就算了,誰稀罕?!”婆婆見“土豆姐夫”還坐著在吃東西,沒好氣地剜他一眼:“還不快走,要等人家趕你走嗎?別再丟人現眼……”“土豆姐夫”便心有不甘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