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知遇說不出話了。

他站在辛夷的麵前,垂在身側的雙手一點點的握緊起來。

在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說道,“那你有想過談近他願意嗎?你不怕他以後會怨你?”

“以後……或許會吧?可是我選擇退縮的話,他現在就會怨我。”

“不是退縮,是成全。”

“成全什麽?”辛夷笑了一聲,“功成名就?”

“是。”

“如果他想要那些,那他自己會去爭取,他現在已經為我放棄了,我如果對你低頭,那不是成全,叫做背叛。”

席知遇不說話了,但那緊握的拳頭卻是一點點鬆開,看著辛夷的眼睛裏也是一片難以置信。

顯然,這是他沒有想到的結果。

他原本以為,隻要自己提出條件,辛夷肯定會同意的。

畢竟現在身陷囹圄的人是談近。

可是,他被拒絕了。

她甚至連一點點的……猶豫都沒有。

“你想過後果嗎?”終於,席知遇說道,“談近他可能會坐牢。”

“如果他真的做過那些事,我也隻能接受。”

“那你……”

“我會等他。”

辛夷再次將他的話堵住了。

更好像是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將席知遇心中那建立起來的城牆,一把推倒!

而麵對這殘垣斷壁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反應。

“席先生,如果你沒有問題了的話,請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辛夷朝他伸出手。

她的聲音還是平靜。

腰板挺得筆直,態度不卑不亢。

席知遇緊咬著牙齒,但在過了一會兒後,他到底還是將手機放了上去。

“謝謝。”

話音落下,辛夷也幹脆的轉身。

席知遇就站在原地沒動。

一直看著辛夷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廳內時,他才好像突然脫力了一樣,直接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席先生,您沒事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工作人員發現了他,也上前來詢問。

席知遇沒有回答,甚至連抬一下頭都沒有。

“席先生?席先生!”

聽見聲音,席知遇終於直起身。

在看了看麵前的人後,他卻是什麽都沒說,隻抓起旁邊的外套往外麵走。

就在這個時候,醫院來了電話——席路發燒了。

……

在談近被帶走的第三天,律師終於成功幫他爭取到了取保候審的機會。

老方第一時間去接了他。

兩天的時間,談近看上去倒是沒什麽變化,就連衣服的褶皺都還是筆直的狀態,仿佛自己隻是進去探望了個朋友。

但不知道為什麽,當老方看見他的樣子時,眼眶還是忍不住一熱,隨即上前,“近哥。”

談近隻嗯了一聲,再接過他手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我沒事。”

他這句話出來,老方倒是突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在過了一會兒後,他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近哥,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麽?”

“嫂子她……知道你的事了。”

“哦。”

談近的回答很是平靜。

平靜到老方以為他沒有聽清楚自己的話,正準備再說一次時,談近卻問他,“她現在在什麽地方?”

“酒店……”

“嗯,帶我去吧。”

話說著,談近已經直接把車門打開。

老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才算回過神,也上前幾步追上談近的步伐,“不是近哥,你已經知道了?”

“我在裏麵連手機都沒有,怎麽知道?”

“那你怎麽一點也不驚訝……”

談近轉頭看了他一眼,“我跟薑辛夷認識五年了,如果她連跟她聊天的人是誰都沒有認出來,那我是真的失敗。”

他這句話倒是讓老方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談近也很快問他,“薑辛夷是什麽時候認出來的?”

“嫂子第一天晚上就發現了……第二天就到了這邊。”

“嗯。”

談近對這個答案似乎還挺滿意的,點點頭。

“不是近哥,既然你知道嫂子會知道,為什麽還要讓我幫你跟她聯係?”

“她能察覺,跟我怎麽做沒有關係。”

談近的回答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但老方也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隻說道,“律師那邊怎麽說?”

“估計得調查一段時間了。”談近已經拿到了自己的手機,此時正一邊查閱著消息一邊回答說道。

“那……”

“沒事,我有別的打算。”

將消息審閱了一番後,談近也關上手機看向前方,“怎麽開這麽慢?定的酒店這麽遠嗎?”

在談近的催促下,司機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又過了十幾分鍾後,車子抵達酒店門口。

談近已經從老方口中得知房號,此時連前台都不用過去,直奔電梯。

“叮”的一聲,電梯在十三樓抵達。

談近也直接走了出去。

門鈴按了,卻無人應答。

談近沒有門卡,此時隻能耐心的等候著。

但也不過幾秒鍾。

他很快不耐煩了,一邊重新按了按門鈴一邊準備給她打電話。

剛一撥通,門卻開了。

辛夷正站在裏麵,眼睛看著他,麵容平靜。

談近這一路的焦躁在看見她這刻瞬間被撫平了。

卻也突然不知道說什麽。

“你回來了。”

最後,還是辛夷先開了口。

談近挑了一下眉頭,然後嗯了一聲。

辛夷也沒有再說什麽,隻將門拉開了一些,再轉身往裏麵走。

談近在原地站了兩秒後,這才跟了進去。

不等他說什麽,辛夷已經把一盤豆腐遞到他麵前,“吃了。”

談近輕笑了一聲,“你還信這個?”

辛夷沒有回答也沒有笑。

談近看著她那樣子,嘴角的弧度也很快斂了幾分,再按照她的吩咐將豆腐吃了下去。

辛夷就站在他對麵看著。

直到談近把東西都吃完了後,她才滿意的把盤子放下,再拉著他的手往浴室的方向走。

談近倒也任由她去了。

洗漱用品是辛夷早上就準備好的,把門關上後,她也直接伸手去脫談近的衣服。

後者微微一頓,卻是將她的手扣住!

“我自己來。”他說道。

辛夷也不說話,隻抬眸定定的看著他。

談近跟她對視了一會兒後,那扣著她的手倒是慢慢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