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玉和柳南衣皆朝門口看去,隻見一個婦人打扮的年輕女子,緊緊扒著雅間的木門,急急道:“我來尋我相公。”
相公?莫不是找錯雅間了。
柳南衣沒有在意,隻對店小二說:“這裏沒有她相公,讓這位小娘子進來看看吧。”
店小二不再阻攔,蘇子玉也和柳南衣想法一樣,這女子見裏麵沒有她要找的人,自然就走了。
誰知那女子見著蘇子玉,突然一聲悲泣,朝他懷裏撲過來:“相公!你讓奴家好找!”
蘇子玉一臉驚詫,他還未成婚呢,哪裏來的女人上來就叫他相公?
“這位小娘子,你認錯人了吧?”蘇子玉很有涵養,雖然莫名被人撲進懷裏,他輕輕把人往遠處推了推,客氣詢問。
雅間門被拉開,門外大堂裏吃飯的人探頭探腦朝裏看熱鬧。見裏麵還坐著定北侯府的嫡小姐,興味更濃了。
“我沒有認錯,蘇子玉,你就是我相公!難道你想拋下我們母子不認賬嗎?”
蘇子玉這才變了臉色,他先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柳南衣。柳南衣正挑眉看著他,嘴角掛笑,頗有些看好戲的神情。
還好,她應該沒當真。蘇子玉略鬆口氣,站起身來。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位夫人,我乃揚城人士,初到京城沒幾日。怎麽就成了你的相公?”
“子玉,你是不是蘇子玉。”那婦人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蘇子玉平素最討厭陌生女子投懷送抱,這女人一進門就撲過來,這會兒又拉拉扯扯,他著實有些惱了。
“我是蘇子玉。”他正色道。
“那你就是我相公!”那女人有些無賴。
若是在揚城,大家都認識蘇子玉,也知道他的為人家世,自然不會相信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但現在是在京城,沒人認識蘇子玉,眾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你休要胡攪蠻纏。可是見我是外鄉人,想要訛錢。”蘇子玉扯回自己的衣袖嚴肅道。
那婦人又走近幾步,眼裏含著淚,“子玉,你怎麽就不認我了呢。那一夜在揚州的畫舫上,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如今我有了身孕,家中將我趕出來,我……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說著那女子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那女子長得白淨,身段也不錯,這一哭梨花帶雨的頗惹人同情。
再加上她微微凸起的小腹,這是已經顯懷了。
眾人見女子能叫出對方的名字,也知對方來曆,顯然是認識這位蘇子玉公子的。
這公子看著人模狗樣的,想不到壞了人家女子,居然翻臉不認賬?
又看看坐在他對麵的柳南衣,大家互相看看,那眼神一言難盡。
這個蘇子玉,定然是瞧上了柳大小姐的美貌,拋棄原來的糟糠妻。這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呸!
“多可憐啊,都懷孕了。”
“要我說還是那男的不要臉……”
門口已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蘇子玉長這麽大,曾有不少女子對他投懷送抱,想要博他青眼。但像今日上來就賴著他的還是第一次。
他的臉由白轉紅,又變青。顯然有火又發不出。
他掃一眼那婦人的肚子,冷聲道:“你可知我是以何立身?”
那婦人抽泣著:“你是揚城有名的神醫。”
“哼,說得很對。不論是誰派你來,什麽目的。你說你有孕,可敢讓我替你把脈。”
那婦人臉上閃過一絲驚慌,被柳南衣收進眼底。
“你是大夫,自然你說了算。我便是有了,你硬說沒有,我也百口莫辯。”
“那就去請個旁的大夫來,我蘇子玉豈容平白誣陷!杜仲!”蘇子玉說著就喚起門外的侍衛。
杜仲一開始也是懵的,少爺何時認識這麽個女子,但見她哭哭啼啼說有了少爺的孩子!他驚疑,蘇家有後了?
再聽下去,見蘇子玉一臉怒容,也明白這是有人要誣陷少爺。
當即應了一聲就要去請大夫。
“慢著!”那婦人突然道,“無論大夫說什麽,你我有夫妻之實是真,那夜你還送我一塊貼身玉佩作為信物。”
說著那婦人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來,杜仲一看傻了眼。還真是少爺常戴的那塊玉佩。
蘇子玉一摸腰間,剛剛還掛在腰間的玉佩不見了。
他不由怒道:“你何時偷了我的玉佩!”
婦人被他一凶,哭得更厲害了。“我哪有那本事從你身上拿東西,分明是你自己送我的。嗚嗚嗚……”
蘇子玉想拿回自己的玉佩,又不想靠近那婦人。就在他猶豫的當口,那婦人咬牙:“你既如此狠心,我已失了貞潔,活在這世上也沒什麽意思。”
說著朝雅間的窗戶衝過去,看那樣子竟是要自盡。
她這一舉動,柳南衣、蘇子玉和杜仲都齊齊衝上去。想攔住她。
蘇子玉離得她最近,攔腰抱住她。
那女子趁勢攬住蘇子玉的腰身,投進他懷裏,眼淚鼻涕的哭訴:“子玉,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蘇子玉隻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自己怎麽平白招惹了這樣厚顏無賴的女子,他在京城無冤無仇……
門外的人紛紛開始指責蘇子玉。
“她都要尋死了,還拿出你的玉佩,這樣你都不認。”
“姑娘,不如去告官吧,這樣始亂終棄的男子,有什麽值得留戀。”
蘇子玉咬牙切齒,努力抬頭,推著她,不讓她靠近自己,“說吧,你要多少銀子?”
不就是訛詐嗎?他認了。
再這樣鬧下去太丟人了,還是在柳南衣麵前。
那女子果然抬起頭,看著他:“你說什麽?我不要銀子,我隻想跟你回揚城。”
“嗬!”蘇子玉被氣笑了。這女人入戲太深了吧。他根本就不認識她,還真把自己當他的情兒了?
“好了,你要什麽都答應你。”柳南衣道。
什麽?!
蘇子玉、杜仲和那女子齊齊看向柳南衣。
她憑什麽替蘇子玉答應?
“別哭了,有話好好說,事情都可以得到解決。”柳南衣語氣平靜的開口,並看向杜仲,示意他退出去,把門關上。
杜仲會意,拉上門,驅散門口看熱鬧的人,“散了,都散了。事情解決了。”
婦人心急,什麽解決了?她還沒鬧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