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沉和路易平到這邊的時間還是比臨時召集的保鏢要早一點,路易平原本是提議等到人到了之後再動手的,要不然在不知道裏麵有多少人的情況下,就是他們四個人也未必能成功,可是顧景沉等不及,他生怕蘇南央會在裏麵受到欺負,後麵發生的事情蘇南央差不多已經知道了,根本不用路易平多說。

事情大概說完,兩人也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

到了醫院以後,蘇南央直奔搶救室,但也隻看到了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和上麵晃眼的搶救室幾個字。

她無力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地麵,腦袋裏麵走馬觀花似的飄過了很多東西,一幕一幕的即清晰又模糊。

蘇南央想要看清,可最後又什麽都看不清,隻能隱約分辨出對麵的人是顧景沉。

“少夫人,被太難過,少爺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少爺找了您那麽久也等了您那麽久,怎麽可能會在終於看到您回來的時候就這麽離開呢,一定不會的。”

蘇南央知道顧景沉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可是想到那輛車座椅上還沒有完全幹透的血跡和顧景沉那沒什麽血色的臉,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她一直不想承認顧景沉始終還存在她的心裏,可結果又是那樣的無可辯駁。

護士從搶救室裏麵出來的時候,先是看了一眼受傷的資料,接著才抬頭問誰是病人家屬。

蘇南央看了路易平一眼,路易平始終沒有要上前的意思,她也隻能撐著椅子起身聲音沙啞的和護士說她是。

護士先是打量了一番蘇南央,接著詢問兩人是什麽關係。

蘇南央攥著手,遲遲不知道應該怎麽和對方解釋,猶豫了許久,才終於說出了兩個字,前妻,蘇南央是顧景沉的前妻,確實是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護士的眼神更加奇怪,但是也沒有多說,直接拿過幾張資料讓蘇南央在上麵簽字,這個流程蘇南央很是熟悉,自然很快簽上了她的名字。

護士拿著手上的資料想要再次進手術的時候,蘇南央還是沒有忍住抓住了對方的手,詢問對方顧景沉在裏麵怎麽樣了。

“失血過多,三個深度接近三厘米的傷口,現在基本可以排除沒有傷害到要害器官,其他的還是要等到搶救結束以後醫生過來親自和你解釋,再等一等吧。”

蘇南央連連點頭,隻要確定了顧景沉沒有傷及到要害,她就能放鬆放鬆了。

等到顧景沉從搶救室出來推到了隨時觀察情況的病房以後,蘇南央就寸步不離的守在病房門口等著顧景沉好起來,而路易平則放心去處理提前離開的應酬帶來的一些誤會並配合工作人員做針對這件事的調查。

那一整晚,蘇南央都沒有休息,就一直守在病房門口。

值班的護士走過來好心和蘇南央說可以先去休息休息,畢竟病人現在沒有任何生命危險,也根本沒有必要一直守在這裏,現在也不能進去看顧景沉的情況,不如先休息。

蘇南央委婉拒絕了對方的好意以後,起身在觀察的病房玻璃窗前朝著裏麵看,即便已經折騰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她的體力也受到了非常大的消耗,可是她還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先離開讓顧景沉一個人呆在這裏。

畢竟不管怎麽說顧景沉都是因為她才受傷的,她根本沒有資格先離開這裏。

原本她也是需要配合調查的,但是路易平因為擔心她的身體吃不消再加上和顧景沉兩人關係的原因,將調查時間往後延遲了。

蘇南央走到走廊盡頭,雙手撐在大理石台麵上朝著外麵一望無際的黑夜看過去。

什麽都看不到,可這樣在窗口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她心裏的那些煩悶和憂慮也能好轉很多。

她很想和其他人傾述一下心裏壓抑許久的情緒,可是想了一圈,她好像並沒有可以宣泄的人。

當初大學和研究生時期的朋友早就已經在她結婚以後斷開了聯係,之後又去了國外,現在雖然和同事之間的關係很不錯,但是蘇南央清楚他們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以向對方宣泄煩悶的情緒。

父母就更不能宣泄了,他們隻會跟著擔心,有的時候他們插手了反而會更讓蘇南央為難,還不如憋在心裏麵。

蘇南央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重新回到病房前的長椅上坐下。

感受到疲倦的時候就靠在牆上,閉著眼睛養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南央竟然靠在牆上就睡了過去,甚至還做了一個夢。

夢裏,顧景沉的人並沒有及時趕到,那個男人對準了顧景沉刺下來的玻璃碎片十分準確的刺在了顧景沉腰腹部,從玻璃碎片插入的長度來看,一定是傷到了內髒。

鮮血從玻璃碎片的位置流出來,蘇南央捂著傷口想要止血,可那個男人竟然再一次將玻璃碎片從傷口中拔了出來。

玻璃碎片脫離身體的瞬間,鮮血也從傷口的位置噴了出來。

蘇南央猛地驚醒,原本平放在腿上的雙手現在像是想要去接住傷口流出來的血液一般,就那麽捧著什麽。

意識到這是在做夢的蘇南央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腿,想要靠這種方式來安撫好自己受到驚嚇的情緒和神經。

整個後半夜,蘇南央都沒有再合過一次眼睛,因為隻要她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浮現出來顧景沉沒有血色的麵龐,和刀刺進皮肉裏麵發出的聲音。

蘇南央根本不敢再閉眼,隻能不停的在走廊裏輕聲踱步,等著顧景沉醒過來。

第二天天亮起來的時候,路易平才趕了過來,在看到蘇南央的時候顯然是詫異了一下,接著走到角落去打了一個電話,沒多久就有人送過來了早餐。

“少夫人……”

這次路易平剛剛將這個稱呼說出口就自覺改了口:“蘇小姐,還是先吃點東西,不然等到少爺醒過來看到您這個樣子也會擔心,還會認為是我沒有照顧好蘇小姐,希望蘇小姐能看在我不挨罵的份上,多少吃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