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王紫嫻緊張的模樣,當事人李文響的態度要平靜的多。就好像全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會被醫院處罰,能不能繼續留在醫院一樣。

李文響的這副模樣讓王紫嫻不禁抱怨:“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不急不忙的,在醫院工作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問題,現在馬上就要升上去了出現這種事情,別說失去了這個上升的機會,就是能不能繼續留在醫院都是問題,昨天晚上緊張的我一晚上都沒有怎麽睡覺,你倒無所謂似的,也不想想你要是就這麽走了這麽多年的努力是不是都白費了。”

王紫嫻發自內心為李文響好的一番言論並沒有讓李文響為之感動,甚至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意說,就好像他們現在說起的是一件外人的事情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見李文響這副模樣王紫嫻心裏不禁有些惱火,但她不是怪罪李文響,而是將一切全部都推到了那個蘇南央的身上,如果不是蘇南央,李文響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在蘇南央沒有回來之前他一直都是好好的。

就在王紫嫻強忍著不適的情緒打算繼續說些什麽的時候,李文響竟然一聲不吭的朝著醫院大門的位置走了過去,絲毫沒有在意還站在那裏的王紫嫻。

院長辦公室裏,聽到院長親口說讓自己停職一段時間的決定後,低著頭的李文響才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從頭到尾到底發生了什麽,也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走出院長辦公室,李文響看了一眼站在走廊另一邊看起來正在等著他消息的王紫嫻,直接輕聲抬腳繞去了另一邊,確保王紫嫻看不到自己以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

聽到電話已經接通且電話另一邊傳來了他想聽到的聲音以後,李文響清了清嗓後立刻說:“你之前不適一直在約我見麵嗎,我今天下午有時間,我們就在醫院附近的公園裏麵見麵吧,我等你。”

電話那邊並沒有回應什麽,隻安靜的掛斷了電話。

他這通電話打給的正是之前已經聯係了他不止一遍的路易平,他猜到路易平一直要求見麵很有可能是要談條件讓他離開,之前一直沒有答應是覺得自己還沒有到徹底失去希望的地步,而且提出條件答應離開太快的話難免會讓對方鄙夷,若是傳到了蘇南央的耳朵裏,蘇南央也會質疑他一直以來所謂的真心。

現在他已經徹底沒有機會留在這家醫院了,也是用路易平這張王牌的時間了,他本以為自己這番電話接通以後對方很高興自己的鬆口,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卻是什麽都沒說就直接掛斷了電話。李文響甚至開始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被停職的事情已經傳到了路易平的耳朵裏,畢竟路易平是顧景沉的手下,顧景沉的消息絕對不會太慢。

想來想去,李文響還是決定去找蘇南央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

自從他出事以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找蘇南央,馬上要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李文響還緊張的停了一會兒,腦子裏麵快速盤算著一會兒見到蘇南央要說些什麽。

之所以想要和路易平談條件不是因為他不喜歡蘇南央了,他還是喜歡,隻是終於願意認清現實了。和顧景沉秦岩比起來,他沒有任何可能勝利的機會,蘇南央對他的態度也始終是不冷不熱的同事關係,再加上他馬上要失去自己努力奮鬥多年的工作,他別無選擇。

現在回想起來他在清楚的知道手術要開始的情況下還是打開了那瓶酒時候的想法,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幼稚可笑,竟然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吸引蘇南央的注意力。

深呼吸兩次後,李文響終於敲響了蘇南央辦公室的門,隻是他站在門口等了許久,也沒有想到他想要聽到的那聲進。

反倒是聽到了王紫嫻喊著他的名字。

李文響轉頭看去,在看到王紫嫻真的跟了過來以後,心裏多了兩分不耐煩。他不是不知道王紫嫻的心思,他也不止一次的暗示過王紫嫻兩人不合適,可這個王紫嫻就好像是聽不懂一般,一直不肯放手。

他看著正朝自己走過來的王紫嫻,心裏醞釀著怎麽把話說的更清楚明白一點,讓王紫嫻知難而退,就在醞釀好了準備開口的時候,猛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討厭一直糾纏自己的王紫嫻,可他自己不也是用同樣的方式一直不肯放過蘇南央嗎。

想清楚這一點的李文響怔愣在原地,許久沒有反應過來。自然也沒有注意到王紫嫻走過來的時候掃向蘇南央辦公室時候那狠厲又稍顯惡毒的眼神。

正在朝著護士站走過去的護士路過蘇南央辦公室時也看到了李文響,雖沒有太多交集但平常多少也有點接觸的護士善意的提醒李文響如果是在等蘇醫生的話暫時還是不要等了,蘇醫生臨時被安排進了手術室,雖不是主刀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來。

“李醫生要是有事情要和蘇醫生說的話不如先和我說,等蘇醫生回來我幫忙轉達蘇醫生。”單純的小護士主動說道,見李文響沒有要說的意思,隻好尷尬的再次開口,“要是李醫生不方便說的話也可以直接給蘇醫生發消息,等蘇醫生出來的自然會看到的。”

反應過來了的李文響趕緊謝謝了對方的好意,然後一把抓上王紫嫻的手腕離開了心外科。

一直走到沒有其他人在的天台時,李文響才停了下來,還是在看到王紫嫻臉上驚喜又詫異的眼神時,才鬆開了對方的手。

“醫院的處罰已經下來了,暫時停職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謝謝你一直幫我打聽消息,幫我和院長解釋開脫,我都記在心裏了,以後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幫助的話我一定盡力幫忙。”

李文響這番話說的疏離又客套,可落在王紫嫻的耳朵裏麵,卻全然不那麽覺得,她倒還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