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果然沒有太久,清晨的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暖暖的,感覺舒服極了!在這個世界上,隻要還能在早上起來的時候看一看陽光,大口的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豈非也是人生的一大樂事!因為你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麽時候就悄悄的死去,也許就會在你半夜睡著的時候,沒有人會形容那種一覺睡去就醒不來的痛苦,因為沒有人真正的品嚐過這種痛苦,品嚐過這種痛苦的人也早已說不出什麽了!

慎靖郡王看了看邊溪渃,緩緩道:“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去看看?”

邊溪渃道:“看什麽?”

慎靖郡王道:“看那懷玉山上,看那山上的營寨,看那山上的土匪!”

邊溪渃道:“你說他們是土匪?”

慎靖郡王道:“他們搶劫東西,打家劫舍的過日子,他們不是土匪又是什麽?”

邊溪渃笑道:“他們的確是土匪,不折不扣的土匪!”

說完兩個人又大笑!

等到兩人笑了一會兒,邊溪渃道:“你不想先去查查三元家中的那些死屍?”

慎靖郡王道:“那些死屍無疑就是這些拚命百姓家中的人,但是卻慘遭毒手,你說那些人是不是喪心病狂?”

邊溪渃凝視著慎靖郡王,一字一字的說道:“你能夠確定一定是他們做的?”

慎靖郡王有些感慨,緩緩道:“除了他們,我想不到還有誰,而且那老漢的女兒也在其中,我已經問過老漢了!他說了有一個就是他的女兒?”

邊溪渃道:“那你不去安慰安慰他嗎?見到自己的女兒時,已經隻剩下一具屍體,這恐怕也是最最讓人傷心的一件事情了!”

慎靖郡王頓了頓,繼續說道:“不是我不想去安慰他,是因為這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個非常沉重的打擊了,任何的安慰都已經對他無用了!老漢是個聰明人,他看透了人間的許許多多的生離死別,這一場別離,對他來說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邊溪渃有些生氣了,道:“也許在你看來,老漢很堅強,但是你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你怎麽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你真的覺得他不傷心,不難過嗎?”

慎靖郡王已經不在說話了,因為他已經看到了老漢,老漢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弄來了一輛小推車,在推車之上是他女兒的屍體,老漢推著車緩緩的走著!他看上去已經是一個老人了,腿腳已經不如從前靈活了,背也微微有些陀,像是昨夜沒有睡好似的,緩緩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每走一步,身子就微微的有些顫抖,每走一步,就顫抖一下。邊溪渃靜靜的看著,隻覺得自己的心也開始顫抖了。這老漢要推著那輛小車往哪裏去?他又要將他女兒的屍體送到哪裏?

沒有人知道,也許隻有他自己知道。慎靖郡王看著老漢慢慢的走遠,仿佛看了很久很久!

邊溪渃望了一眼慎靖郡王,緩緩道:“王爺,時間緊迫,我們出發吧!”

慎靖郡王頓了頓身子,道:“走吧!”他的聲音很輕很微弱,恍惚也已很疲倦,但是就在昨天晚上他還是剛剛休息過的!難道他也如同邊溪渃一樣整夜不能入眠嗎?這問題隻有他自己能夠回答!

懷玉山。

懷玉山的山上有許多鬱鬱蔥蔥的樹木,就是這些樹木將邊溪渃和慎靖郡王的身體全部遮住,邊溪渃和慎靖郡王才能真真切切的看到就在不遠處的營寨,但是再往前走的時候就會發現有許許多多守衛的士兵,看了個大概,慎靖郡王決定離去了,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這裏規模人數,而且他已經知道了該怎麽做!但是他卻不明白現在他們兩個的處境是多麽的危險,隻要被那些士兵發現,那麽他們就不是簡簡單單的死亡那麽簡單的事了!他們就還會收到別人的誣陷,從而被千古後人唾罵!

已是黃昏,又是黃昏,不知道什麽時候,黃昏已經來的那麽快了!

遠山在夕陽中由翠綠變為青灰,泉水流到這裏,也漸漸慢了。風的氣息卻更芬芳,因為鮮花就開在山坡上,五色繽紛的鮮花靜悄悄地擁抱著一戶人家。這裏當然不是一戶人家,而是一支軍隊。小橋。流水。山坡下,這裏的景色實在是美麗極了!

但是此時的邊溪渃和慎靖郡王卻沒有看到這裏的黃昏,因為他們早就已經離開了這裏!

邊溪渃又看向慎靖郡王,看向他的眼睛,看向他的眸子,他的眸子就象是遠山一樣,是青灰色的,遙遠、冷淡。也許隻有經曆過無數年豐富生活的人,眼睛才會如此遙遠,如此冷淡。邊溪渃已經想不起來這是第幾次看到慎靖郡王有這樣的表情了,但是邊溪渃知道,慎靖郡王隻是因為心煩才會這樣的,在麵對果親王造反這樣的一件事情上,慎靖郡王也有了力不從心的時候!但是他絕對不會將這種力不從心表現出來,至少他不願意讓皇上看到!

邊溪渃道:“你在想什麽?”

慎靖郡王道:“我在想究竟該怎樣對付慎靖郡王的軍隊!”

邊溪渃道:“你覺得他們明天一定會動手?”

慎靖郡王道:“至少已經有了八成的可能!”

邊溪渃道:“但是他們要是不動手呢?”

慎靖郡王有些奇怪,凝視著邊溪渃道:“你怎麽知道他們明天不會動手?”

邊溪渃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想他們明天應該不會動手的!”

慎靖郡王緩緩道:“我寧願相信他們明天會動手!”

邊溪渃道:“你不願意和我賭?”

慎靖郡王道:“這種事情我是不會用來賭的,我想隻要是一個軍人,就不會用這樣的事情來賭,因為無論是誰,都輸不起!”

邊溪渃細細的品味這慎靖郡王的話,良久才繼續說道:“無論如何,我要你活著!”

慎靖郡王道:“這是你的願望?”

邊溪渃道:“就算是吧!”

慎靖郡王道:“好,為了你,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活著,隻是為了你!”

邊溪渃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但是麵對慎靖郡王的真心真意,他又沒有拒絕的理由。他在想隻要慎靖郡王留下她,那麽她也一定會同意的。但是有時候往往都是事與願違,邊溪渃偏偏想著要慎靖郡王留下他,慎靖郡王卻偏偏沒有任何表示!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呀!在不知不覺之中,邊溪渃已經覺得仿佛慎靖郡王就是他穿越前要找的人!

邊溪渃似乎是有些生氣,對慎靖郡王說道:“我想出去走走!”

慎靖郡王道:“你最好還是待在府裏那也別去,因為你現在還是一個凶殺案的嫌犯!”

邊溪渃道:“但是你知道,我沒有殺人!”

慎靖郡王道:“我可以相信你,但是別人呢?隻要有一個人舉報,在沒有將真正的凶手查出來之前,隻要有人舉報,我就是窩藏嫌犯,是大罪,你懂嗎?”

邊溪渃點點頭,若有所思!她實在恨透了這個社會,如果這裏有二十一世紀的DNA驗證,如果這裏有二十一世紀的監控錄像,那麽他也不會這樣的被一直懷疑!但是這裏是清朝,什麽都沒有,隻能一步一步的去查!邊溪渃不能出去,也隻好留在府裏等待著明天即將到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