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邊溪渃畢竟不是鐵打的!他在大口的喘著氣,所有的力氣也流盡了。後背上已經滿是汗水,從一大早跑到了天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

前麵是一個村莊,一個小小的村莊,村莊裏還有忙碌的人,幸好這些邊溪渃都看到了,所以他才努力著走到了那個小村莊!

村莊的人很熱情,所以邊溪渃才能有了一個暫時休息的地方,不過他還沒有吃飯,他很餓。房屋主人的招待已經夠好了,隻是他們也太窮,實在是沒有東西在拿出來給邊溪渃吃,邊溪渃隻能挨餓!

已是夜晚,沒有星星,沒有月亮!昨夜還是滿天繁星,明月高照的,可是今天呢?現在已經開始烏雲密布,狂風大作!老天爺也是善變的!

霹靂一聲,暴雨傾盆。一陣狂風自窗外卷入,卷倒了屋子裏的一隻殘燭。

邊溪渃的眼前忽然什麽也瞧不見了。死一般的黑暗。死一般的靜寂,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卻突然傳來了一陣馬匹奔跑的聲音,奔到這個小小的村落之中頓時聽了下來!從馬上下來的官兵突然在村子裏大肆搜索起來,他們要找誰?

邊溪渃的心已經開始懸起,他們真的要找自己嗎?他們怎麽會這麽快就找到這裏來?

門外雨聲如注。

官兵已經開始問話,他們問的都是村子裏的人!隻是雨聲太大,之中夾雜著雷鳴的聲音,邊溪渃卻沒有聽到他們問的一句話!但是他還是隱隱約約的看見有官兵向他的房間門口走了過來!邊溪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門被推開了,那人也看見了坐在**的邊溪渃,隻是房間裏麵太暗,什麽都看不清楚!

那官兵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陌生的女人來這裏?他叫惜兒,是朝廷的欽犯?”

邊溪渃“啊”的一聲驚呼,看著那官兵一張凶煞的臉,背後又已經濕透了!邊溪渃囁嚅道:“沒……沒有看……到!沒……沒有看……到!”

那官兵突然就關上了門,繼續向別處尋找!

但是邊溪渃卻悄悄的起來了,悄悄的溜了出去!

隻是外麵,暴雨如注。雨點打在人身上,就好像一粒粒石子。無邊的黑暗,雨水簾子般掛在邊溪渃的跟前。她根本瞧不清去路,也不知道究竟該逃到哪裏去。

天地雖大,卻似已無一處能容得下他一個人。幸好後麵還沒有人追來,邊溪渃放慢了腳步,遲疑著想:“該走哪條路?”

前麵是一條分岔路口,他不知道該走哪一條路,但是電光一閃,她忽然發覺一個人靜靜的站在暴雨中,正靜靜地在瞧著她。

是追捕他的官兵!他怎麽也到了這裏?

邊溪渃再也沒有勇氣看下去,再也沒有勇氣想下去,他撥開腿就拚命的跑!

他全身都已濕透,雨水從他頭上流下來,流過他的眼睛,流過他的臉,他卻隻能拚命的向前跑。無論後麵有沒有人追上來,他還是決定跑。

他目中既沒有怨恨,也沒有憤怒,所以的埋怨所以的怨恨他都藏在了心裏,他拚命的跑,除了看見前麵的路,其他的他什麽都已瞧不見,什麽都不在乎。

他不敢回頭往,他生怕有人會追上來。但是他的力氣早就已經沒有了,他的體力也開始虛脫了,他終究還是聽了下來!轉過頭看了看後麵,那官兵的身形已消失在雨水中。

再看看前麵,前麵是一座山,一座荒山!雨已經越下越大了!

突然,閃電照亮了山坳後的一個洞穴。

邊溪渃也不管洞穴中是否藏有毒蛇、猛獸,不等第二次閃電再照亮這洞穴,就已鑽了進去。

洞穴並不深。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身子拚命往裏縮,背脊已觸及冰涼堅硬的石壁,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喘息。

雨水掛在洞口,就像是一重水晶簾子。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匹狼,一匹被獵人和惡犬追蹤的狼,她忽然了解了狼的心情。

官兵們並沒有放過她。

她雖然沒有真的看到他們,但她知道。他知道他們還會追過來,就在慢慢的向著這個方向追過來!

一個人到了生死關頭,感覺也就會變得和野獸一樣敏銳,仿佛可以嗅得出敵人在哪裏。

這是求生的本能。

但無論是人或野獸,都會有種錯覺,到了一個可以避風的地方,就會覺得自己已安全得多。

邊溪渃顫抖著,伸出手望了望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心,還好心還在跳,還在呼吸。他隻要知道自己還在呼吸,還活著就已經足夠!

她閉上眼睛,長長歎了口氣,過了半晌,她身子突然發起抖來,牙齒也在“格格”地打戰,仿佛覺得很冷,冷得可怕。但是他已經沒有辦法取暖了,這地方也沒有取暖的東西,所以他隻有忍著!

這一瞬間他又想到了慎靖郡王,想到了慎靖郡王的情感。

雖然外麵還是那樣黑暗,風雨還是那麽大,雖然她知道敵人仍在像惡犬般追蹤著她。但她自己的心就在想到慎靖郡王的時候忽然也變得說不出的平靜。一種深摯的、不可描述的感情,已使她忘卻了驚煌和恐懼。

這種感情仿佛突然使他變得有了力量!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呀!超越了母愛的一種深沉的情感!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那個孩子是不需要母親的,母親卻也是同樣在依賴著孩子的。

世上固然隻有母親才能令孩子覺得安全,但也唯有孩子才能令母親覺得幸福、寧靜——這種感覺是奇妙的。她能知道自己的那種情感。

因為她還不太懂得真正的愛情。戀人們互相依賴,也正如孩子和母親。

閃電和霹靂已停止。除了雨聲外,四下已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邊溪渃也不知道是該再往前麵逃,還是停留在這裏。恍恍惚惚中,她總覺這裏是安全的,絕沒有任何人能找得到她。

她這是不是在欺騙自己?

有時人會自己欺騙自己,所以才能活下去,若是對一切事都看得太明白、太透徹,隻怕就已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她眼簾漸漸闔起,似已將入睡。她雖然知道現在睡不得,卻已支持不下去—一恐懼並不是壞事。

一個人若忘了恐懼,就會忽略了危險,那才是真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