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陸三趕緊扔下手裏的豬草,跑了過去。

陳婉側著身子,低頭看著手指不說話。

“到底咋了?”

陸三看了一眼案台上的刀,見刀上有一絲血跡,頓時明白了。

“切到手了?”

他想去抓她的手,陳婉卻躲開。

“你別鬧,手指都流血了,還在這裏倔個什麽勁兒?”

她又躲,陸三兩手並用,直接抓著她的手,“別動!”

“傷口挺深的。”

陸三埋怨,“怎麽不戴著手套切?”

那手套就是戴來防止割到手的,她偏偏不戴。

“放開!不用你管!”

陳婉忍著疼,扯了扯手。

“我不管你誰管?”

陸三抬眸看了她一眼,“就是不聽話!”

“哎,你幹嘛?!”

他忽然抓起那隻流血的手塞進了嘴裏!

陳婉心尖一顫,忽然感覺到了一陣疼,緊接著他的唇便離開了她的手指,吐出一口血水。

他把自己的工衣扯下一角,將她的手指纏住,又道,“站著別動,我去問問有沒有紗布。”

陳婉盯著那是被他纏得腫如兩根手指粗的指頭,竟然聽話地點了點頭。

“陸三!”

馬曉麗驚喜地叫了一聲,立馬就把手上的活兒停了下來,“你來找我?”

陸三臉上有點焦急,語速很快,“這裏有沒有紗布和碘酒?”

“嗯?”

馬曉麗道,“有啊,你要來幹嘛?”

陸三沒說原因,“你給我就行!”

"你受傷了?”

馬曉麗立即投來關心的眼神,“哪兒受傷了?嚴不嚴重?”

“你給我就行!”

陸三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又不是醫生,問這麽多做什麽?”

“我...”

馬曉麗不滿地撅了嘴,“我就是想關心關心你。”

“不用!”

陸三冷冷道,“你把東西給我就行!”

馬曉麗有些生氣,可還是低頭去翻了櫃子,從裏頭找出了紗布和碘酒。

“給你!”

陸三接過,一句謝謝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哼!”

馬曉麗有些不甘心,“到底是誰受傷了?他這麽關心?”

她越想越覺得氣,便跟著出去去了。

“坐下!”

陸三把手裏的紗布和碘酒放在一旁,又搬了張矮凳放到陳婉跟前,“消消毒,再上點藥酒。”

陳婉皺著眉頭坐下,一直盯著那隻指頭。

“忍著點兒!會有點兒疼!”

陸三把纏著的布條解開,那布條已經被血水染透。

他扯了一點紗布沾著碘酒在傷口處輕輕過一遍。

“嘶...”

碘酒一碰到傷口,陳婉就疼得縮了縮手指,眉頭皺得更深。

“別怕,就疼一會兒,這藥抹上了以後,很快就不疼了。”

陸三見了她那表情,說話的語氣也放柔了些,“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他小心地把紗布纏住她的指頭,一圈又一圈,像個寶貝似的,動作又輕又柔。

“會不會太大了?”

陳婉忽然出聲。

“嗯?”

陸三抬頭看她,“咋了?”

陳婉看著那隻指頭,已經被他用紗布纏得跟雞蛋似的。

“好像纏太多了。”

“是麽?”

陸三憨憨一笑,“好像是,我剛沒注意。”

說罷便把紗布解開幾圈,又打了一個活結。

“好了!”

陳婉看了看指頭上的紗布,臉上忽然有些不自在。

“多謝..”

“嗯?”

陸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謝啥?這事兒其實怪我,是我沒照顧好你。”

陳婉的臉瞬間拉下。

心裏頭對他燃起的一絲小小的謝意,頓時消失得不見影兒了。

“你要去哪兒?”

陳婉起身,陸三立即跟在身後,“你這手可不能碰水。”

他見陳婉欲戴上手套幹活,頓時黑了臉,一把搶過手套,“你這手現在不能幹活兒!”

“你是不是想讓你這手指頭發炎?”

陸三忍不住說她,“都說了讓你別幹活兒,你怎麽就是不聽話!”

陳婉拉著臉,“你又不是領導,管我幹不幹活?”

“你是不是非要跟我扯?”

陸三把手套拿到一邊,又拿起菜刀,“你坐那邊,你的活兒我來幹!”

陳婉站著沒動,似乎不願。

“嘖!”

陸三抬頭看她,“你是不是要我抱你坐下?”

陳婉趕緊低了頭,乖乖走到那凳子旁坐下。

他那人不管不顧的,真有可能做出那事兒。

“嘴硬,不聽話,不知好歹,脾氣又臭...”

陸三一邊切菜一邊念,“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個姑娘?”

一抬頭,看見陳婉已經坐到了灶台前,一隻手拿著火鉗,另一隻手往灶膛裏塞木柴。

“你到底有沒有長耳朵?!”

陸三放下手裏的刀,直接過去搶了她手裏的火鉗。

“不是讓你坐著別動?”

陸三又“嘖”了一聲,“你是不是想氣我?”

陳婉瞪他,“我隻是手指割破了,又不是全身癱了,什麽活兒都不能幹!”

“這活兒還輪不到你來幹!”

陸三打了個響指,正在喂豬的李峰立即跑了過來,“陸哥,啥事?”

“她手受傷了,你來看火!”

“是!”

李峰不僅沒有一點不高興,反而還樂嗬嗬的,“嫂子你別動,我來!”

“你別亂叫!”

陳婉一聽李峰叫她那聲“嫂子”又急得跺腳,“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李峰看了陸三一眼,比了個“ok”的手勢,"我懂,我懂!”

說罷就接過陸三手裏的火鉗,繼續給灶膛添柴去了。

“你就到邊上歇一會兒吧!”

還是陳小敏把陳婉拉走了,“你的手都破了,還真是不能幹活兒!”

“我...”

陳婉又想解釋,陳小敏卻笑著打斷了她的話,“我猜你一定要說你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陳婉愣了愣,隨即點頭,“我確實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算了吧!”

陳小敏笑道,“人家可是對你窮追不舍,都從你們村追到這兒來了,看來對你是真的上心!”

她又道,“反正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們倆不可能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陳婉聽後歎了口氣,眼裏有一抹無奈。

...

晚上洗澡的時候,陳婉十分小心,吃晚飯的時候,陸三就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一定不要碰著水,她想忘記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