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的吧?!”
伊莉絲一臉訝異地看著眼前的人,會吃驚不是因為對方是多麽了不起的角色,他隻是個平凡的少年。
令人吃驚的是他的身體,昨天明明還因為戰鬥而傷痕累累且包著好幾層紗布,今天竟然就能活蹦亂跳地上學。
“喲,伊莉絲。早啊。”
少年若無其事地對她打招呼,似乎如此吃驚的她是個自作多情的傻瓜一樣。
“……早、你怎麽來上學了?!身體不是受了重傷嗎?!”
她的反應慢了半拍才做出回答。
無論是那樣普普通通地打招呼,還是他一臉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表情。都令昨天還因為擔心他而睡不好的伊莉絲心情激動起來。
“你說傷啊,好了啊,就在昨天。”
這樣簡單的一句回答使得少女微微張開她的櫻桃小嘴,麵對這個情況她頓時啞口無言。
傷好了啊,這種話若是放在受到皮外傷的人身上來說還可以理解。一般的治愈魔法能夠很輕易就治好,甚至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塔斯的情況不同,因為過度的使用魔刻,導致了多處內髒的受傷。這個程度的內出血,光是能夠活著都已經是很不可思議了。
伊莉絲不由得懷疑起這位少年是否是為了調查的事硬撐著。
“昨、昨天?你在開什麽玩笑呢?!”
那樣的傷隻有交到去擅長使用治療魔法的教會中的神官長手上,才有可能一夜之間就治好。
“你該不會是在硬撐吧?快讓我檢查一下!”
這麽說著的伊莉絲衝上前,準備就在課室裏扒開塔斯的衣服。
“喂!住手啊伊莉絲!你在幹嘛?!”
“當然是替你檢查傷口啊!老老實實呆著別動!”
她說出這個無理的要求。
“那也不是現在吧?!至少分一下場合如何?!”
說到這裏,伊莉絲才恍然大悟。那雙已經拆開紐扣,準備把塔斯的校服脫下來的玉手停下了動作。
“啊……”
課室裏的目光都放在了這對不看氣氛和場地的“情侶”身上。
“對不起……”
知道自己冒失犯下的錯誤後,她低著頭向周圍道歉。
“真是的……你看我現在不是生龍活虎嗎?帶傷上學那種麻煩事我才不會去做。”
少年一臉正經地宣告著。
“那就是說,你的傷真的全好了?”
伊莉絲還是擔心地詢問著,看來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是不會罷手的。
“嗯,具體是為什麽,我自己也不清楚。”
少年沒有把昨天發生的事如實地告訴少女,無論是自己在途中突然渾身發燙還是魔刻的事。
“是這樣嗎……那你身體真的沒什麽大礙吧?”
她還是認為塔斯在逞強,這樣曖昧的答案無法消除她的懷疑,盡管如此,塔斯也無法給她一個清楚的答複,畢竟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為何會痊愈。
“放心啦,逞強那種麻煩事我做不來,我也想盡可能得有多點時間可以偷懶啊。”
“真的嗎?”
“是真的啦。”
少女那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塔斯甚至能夠在這雙眼瞳中看見自己緊張又無奈的模樣。
“好吧,我相信你,記得千萬不要逞強哦。”
她以這句話結束這個單方麵質問的話題。
“不過,這個恢複速度還真是可怕,你難道是怪物嗎?”
“你這個說法可得訂正啊,我不管怎麽看都是人類吧?而且傷早點好也就能和你們一起去解決那件事了。”
“你們……”
塔斯並沒有聽到少女的低語,隻是繼續說著。
“那我們下課後就去羅薩雷那裏吧,既然我的傷已經好了拖著也沒意義。”
“嗯。”
關於塔斯的傷,羅薩雷也在昨天親眼見識過了。
那種傷是從戰場上歸來的戰士才會得到的致命的榮耀。幸運的話,它們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勳章永遠地掛在他身上,不幸的後果則是佩戴者撒手西去。
對於那個與自己同年的少年,他那種受了傷的身體,沒有十天半個月是恢複不了的,至少恢複到正常活動的水平需要這麽長的時間。
她做好了再一次把魔物調查工作延遲的心理準備,不管怎麽說,把傷員再帶到與魔物廝殺的地方可不是個正確的選擇。
因此,她整理好手邊的工作後,正打算去喝一杯熱茶舒緩下疲勞。
“騎士團長,我們進來了。”
敲門聲以及男性的聲音一個接一個響起,伴隨而來的是腳步聲。
“什——?”
羅薩雷的反應和剛剛的伊莉絲相同,陪同塔斯一起的伊莉絲則說著“也難怪啊”地歎氣走進去。
“塔斯·威爾·羅倫特你不是受傷了嗎?為什麽連繃帶都……”
少年已不再是昨天那副渾身綁著繃帶的模樣,明明是滿身傷的身體,現在傷痕卻像從沒出現過一般.
“我勸你還是放棄吐槽這點吧,我剛才不論怎麽問,都問不出什麽,似乎連塔斯也不知道事情的大概。
“連本人也不知道……這個有可能嗎?難道說是失去了那個時候的記憶嗎?”
(還是就這麽混過去吧,要是繼續糾纏的話,不知道要弄到什麽時候。)
塔斯為了避開這些麻煩,就幹脆地肯定了她這句話。
“嗯……大概就是這樣……”
看塔斯的樣子也不像是在騙人,目前來說比起探究他為什麽會好的這麽快,對最近發生的這些事件進行調查更重要。
“那我們就從日常的巡邏開始吧,我利用了風紀委員的權限向校方替你們申請了暫時的假期,不用擔心出勤的問題。”
雖然羅薩雷是打算去取消這個申請的,但在提交申請後她才想起塔斯受的重傷,並對自己的粗心大意懊惱不已。
既然這位少年都已經痊愈了,從表麵看上去,這個恢複到連傷痕都沒有的身體也不像是在硬撐,能夠放心地讓他一起調查。
“那麽兩位先坐下吧,我跟你們說一下今天要做的事。”
她示意讓塔斯和伊莉斯坐在自己辦公桌的對麵,自己也端上剛剛泡好的紅茶坐回自己的座位。
羅薩雷的桌麵看上去還算是整潔,但大量堆積的文件使得坐在她對麵的塔斯以及伊莉斯都沒辦法把這位少女的樣貌完全收進眼裏。
這間辦公室並不是個人使用的,而是能夠讓十個以上的學生共同辦公的地點,現在卻冷清到隻有羅薩雷一個人。那些桌子上也堆積著在數量上絲毫不輸給辦公桌上分量的文件,仔細看一下就能發現,這些文件都是“未完成品”。
羅薩雷桌上的文件雖然多,但是和整理得很整齊的“紙山”不同,它們就像處理到一半便被丟棄的東西一樣,甚至在地麵上都有幾張這種東西。
“騎士團長……這裏會不會亂了一點?”
“啊……我真是的,太忙忘記收拾了。對了,你也別再叫我騎士團長了,聽著很別扭,直接叫我凱琳特就好了。”
盡管塔斯不是很願意相識沒多久就直接稱呼別人的名字,不過她都開口這麽說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凱琳特,我們現在要看什麽呢?”
至於這個房間的現狀塔斯就不過多追問了,這對於凱琳特和他們兩個人來說都好。
況且,根據昨天她說的狀況,少年也能夠或多或少猜到一些,所以在這裏就選擇無視。
“我今早已經派人去調查這裏周邊的情況了,到時候就會把有用的情報帶回來,在這之前,我們隻需要做好學院內的巡邏工作就行。”
“僅僅是巡邏嗎?”
少年提出疑問。
“當然不是這麽簡單,最近的學生都因為魔物的事心驚膽戰,如果能在他們麵前親手擊殺一隻魔物的話就更好。我是更希望風平浪靜的……巡邏小隊分成兩人一組的形式,還有一個人我想就快到了。”
凱琳特把視線投向了毫無特色的大門,果然就像她預料的一樣,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團長……在嗎?”
傳來的是一位聽上去有些嬌弱的女性聲音,和伊莉斯與凱琳特相比較的話,這個少女才是符合塔斯印象中的那種大小姐。
“塞西亞來了啊,進來吧。”
聽到允許進入的許可後,門外的少女才推開門進來。
看上去是一個與印象相符的少女,纖細的四肢和短發讓她周圍散發的嬌弱氣氛更加明顯。原本以為她會是一名法師,可是她身上除了校服以外都裝備了有一定防禦力的輕甲,腰間也別著兩把劍。
(是名劍士嗎?還是說是跟我一樣……)
簡單地說,塔斯並不是單純磨練劍技的劍士。他除了是一位劍士以外,還以掌管雷電和殺戮的風暴之神——克吾拉德的信徒,使用信仰魔法以魔劍士的身份戰鬥。
“這位就是今天跟我們一起巡邏的同伴,塞西亞介紹一下自己吧。”
被凱琳特稱作塞西亞的少女禮貌地朝著這邊鞠了一躬。
“好、好的。我是塞西亞·克德,請多多指教。啊,兩位不用見外,叫我塞西亞就好。”
“我們這邊也是,很高興認識你塞西亞。”
“嗯,塞西亞……有個問題可以問一下你嗎?”
視線不自覺地移到了她腰間上的長劍上,長劍比起塔斯製造的單純追求實用和精度的類型,它在外觀上要精致些許,但也稱不上是把多好的劍。
“嗯?什麽問題?”
“塞西亞,你是劍士嗎?還是說……是魔劍士?”
塔斯把這個在意的問題問出口,這位名叫塞西亞的少女怎麽看都不像一名真正的劍士。
她的體格看上去並沒有武者的那種硬朗和堅毅感覺,更使人覺得她是剛剛拿劍不久的新手。
“啊,我是普通的劍士啦。不會什麽魔法。”
“是嗎……那麽請在戰鬥中當心一點,普通的劍士是很容易受傷的。”
“多、多謝關心。”
不懂得魔法的普通劍士,這個答案出乎塔斯的意料,若是這樣,這個少女是否能在戰鬥中活著回來都是個問題。
不過,既然是管理風紀的風紀委員,想必也是實力過關的人吧,塔斯就沒有多想了。
“那麽,我們先分配好組合吧。塔斯,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凱琳特把自己的任務丟給了塔斯,三個少女在同一個時間把視線轉向他。
“額……那我和凱琳特一組,伊莉絲和塞西亞一組如何……這樣如何?”
“和、和我一組嗎?好、好啊。”
“哦?塔斯你就那麽想跟凱琳特一組啊。”
伊莉絲似乎對這個意見感到不滿,向塔斯投來針一樣銳利的視線。
“不是啊,這次的元凶似乎是很喜歡用數量壓製,我和凱琳特一組恰好能夠彌補我沒有殲滅大量敵人的手段這個缺點。”
塔斯搬出了個再正當不過的理由作為擋箭牌。
伊莉絲沒有追究下去了,而是向塞西亞說道。
“塞西亞,我們也加油吧。”
“嗯。”
人員的分配完成後,他們便各自開始整理自己的裝備。
凱琳特從房間的儲物櫃拿出了一雙形狀奇異的鎧甲,從鎧甲的形狀上看,應該是裝備在手上的。上麵裝有像獸爪一樣的鋒利部位,看上去像是手甲一類的武器。
“凱琳特,那個是什麽?”
少年指著凱琳特這個分不清是武器還是防具的裝備。
“這個?我的武器啊,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嘛。”
“不……就算你說這是武器……我也看不出來啊,倒不如說連聽都沒聽過這種武器。”
“也難怪你不知道,團長的武器是羅薩雷的當家找國內最好的工匠打造的哦,據說還是團長自己親手設計的。”
塞西亞在一旁為凱琳特幫忙補充講解。
“沒辦法啊,我從小時候起就不喜歡使用類似劍、魔導武器那類東西。比起那些武器更喜歡用拳腳,可是光是靠這些造成的傷害是不夠的,也就有了我這雙滅殺爪。”
“……你說的滅殺爪難道是它的名字?”
“對啊。”
這不止是符不符合貴族的印象的問題了,凱琳特是個遠遠超乎自己想象的少女。至少這麽看上去,她的武器毫無普通人也會追求的美感或者符合妙齡女性的少女心,這個單純是追求以簡單的方法給敵人帶來更多傷害的產物。
凱琳特穿上了自己專用的武器後,看上去和戰場上的狂戰士十分的相似。
“……”
“那個……羅倫特同學,你不準備一下自己的武器嗎?”
塞西亞用有些怯弱的態度一臉好奇地看著塔斯,少年看著她苦笑說道。
“啊……我不需要自己帶啦。”
“欸?為什麽?難道你是和團長一樣習慣肉搏嘛?”
“塔斯不需要帶啦,他的魔刻就是類似武器庫一樣的東西。”
伊莉絲合上自己的手抄本走過來。
“欸?!好厲害!武器庫嗎?!那是不是指有多種多樣的武器啊?!”
塞西亞用正閃閃發光的雙眼崇拜地看著塔斯。
“伊莉絲你說的也太過誇張了,就隻是普普通通的能力,能夠製造出隻對自己來說稱手的長劍。要說在魔刻中最普通的能力也就隻有我這個了。”
“沒有這回事!羅倫特同學這不是有著很厲害的魔刻嗎?!至少比起我這個連魔法都學不會的人來說要可靠多了。”
看見這位少女如此真誠地說著,就連塔斯自己也不好意思繼續謙虛下去了。
“哈哈……你太誇獎我啦。對了,你還是別用“羅倫特同學”這個稱呼叫我了,跟她們一樣叫我塔斯吧。”
“對啊,塞西亞你太見外了。”
“好的,嘻嘻。”
她在聽到塔斯和伊莉絲這麽說後便微笑著答應了。
“那麽我們就分頭行動吧,塞西亞、伊莉斯一會見啦。”
“嗯。”
兩位少女目送著塔斯和凱琳特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