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大明宮

賈至

【原文】

銀燭朝天紫陌長，禁城春色曉蒼蒼。

千條弱柳垂青瑣，百囀流鶯繞建章。

劍珮聲隨玉墀步，衣冠身惹禦爐香。

共沐恩波鳳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

【譯注】

大臣們點燃燈火朝見君王，排列在長長的長安路上；皇帝居住的皇城春色盎然，曉來天色蒼蒼。千條細柳垂掛在宮門前，上百隻飛行不定的黃鶯繞著大明宮婉轉地啼叫。大臣們走在玉石撲就的台階上，身上佩劍和玉珮隨著走上玉階的步伐，發出輕輕撞擊的叮叮的聲音，衣服帽子上都滲透了禦香爐裏的煙香。我們共職於中書省，都沐浴著浩**皇恩，天天起草詔令，侍奉君王。

【賞析】

賈至（718—772），字幼幾，一作幼鄰，洛陽（今屬河南）人。天寶初明經擢第，為單父尉。天寶末，官起居舍人。安史之亂，隨玄宗入蜀，遷中書舍人。肅宗繼位，充冊禮使製官，遂供職於朝，複為中書舍人、知製誥。乾元初出為汝州刺史，貶嶽州司馬。代宗即位，複入為中書舍人，遷尚書左丞。大曆初，遷兵部侍郎，為京兆尹，終右散騎常侍。這首詩是詩人隨同肅宗在長安大明宮大赦天下時所作。寫的是作者遵例去早朝的情景。首聯第一句氣勢就很宏大，長長的京城大道上，朝見的行列燃著明燭前往皇宮，第二句寫來到一片春色的宮城，天剛破曉，露出曙光，處處都是點明“早朝”二字。二聯由宮城進入垂柳千條的宮門，這時黃鶯繞著宮殿鳴叫，天已經漸漸亮了。三聯進一步描繪朝臣魚貫踏上玉階，來至殿前朝見的情景：一片肅靜之中，隻有輕微的劍珮之聲可聞；從禦爐裏飄出的縷縷香氣彌漫衣冠之上。雖未正麵表現朝見的儀式，但已把氣氛的肅穆，場景的隆盛，完全烘托出來了。尾聯歸結到作者自己，身為中書舍人，退朝以後又替皇帝起草詔書，天天以文字侍奉君王，表現了一種少年得誌的心情。這首詩把早朝這種照例的宮廷儀式由遠而近，由入朝到退朝，描寫得層次分明，典雅凝重，表達了詩人忠於職守、報效君王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