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提起城東，司默的神情也有一瞬間滯住了，順手將賬本接了過來，一目十行的翻看著。

“城東那塊地皮？什麽意思？”金濤沒有看賬本，但也知道之前原本依靠著城東那塊地皮，蘇家可以更近一步，連帶著司默都不至於發展的這麽慢。

蘇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透明的玻璃茶幾，視線落在泛著鐵鏽紅的茶水上，“城東那塊地皮，原本就是方家的。”

方家那個時候正缺錢，被章雯瑾狠、狠的打擊了一番，要不是因為有顧薄的幫忙，方成濟是沒有辦法將這個老舊的家族給重新扶持起來的。

那個時候的急流勇退，其實是別人看到的一種假象，那個時候的方家，不得不退，他們已經沒有了勢力，沒有了錢財，隻能一退再退，留給別人的，也不過就是外麵的一個空殼罷了。

剛好在這個時候，顧薄給他們帶來了消息，說是市中心以後會往城東的方向發展，但這個時間很長，沒有一二十年，是絕對發展不過來的。而一二十年後的事情，誰知道又會是怎麽樣的一種情景。

A市那個時候外麵已經有了要往城東發展的那種流言了，方成濟就是趁著這個時候想辦法將城東那塊地給賣了，換取了自家從新發展的資金。

蘇家，可以說是無意中撞見的。

顧薄那個時候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想辦法將城東往上的那座山給劃分到了方家的名下，從此以後才有了他們兩家之間親密無間的合作。

在顧薄和方成濟看來，城東那邊始終發展不起來，賣出去就是專門打著要砸在別人手中的主意，每一次在當有人提出市中心往城東這邊發展的時候，顧薄那邊的人就會出麵反駁。

方家在山上有一個實驗室，實驗室裏麵流出來的水專門挖了一個管道，通過這個管道，流到了蘇家買的那塊裏，而那些方家用來當實驗用的那些人，最終都埋在了拿塊地裏麵。

也許是顧薄也沒有想到A市會發展的這麽迅速，又或者是顧薄在這個時候也無力阻止市中心往城東發展的這個趨勢了，再加上那會兒蘇家剛好和他們有一點對立的苗頭，顧薄就縱容著方家將那塊地裏麵有屍體的事情給捅了出來。

他們原本的打算很簡單，就是為了要栽贓給蘇家，誰知道周局長居然會壞事，檢測到了土壤裏麵有違禁品的成分，而蘇暖，又會將宋子喬的死不簡單給扒了出來。

蘇暖越想越氣，越想越氣，眼底的戾氣都幾乎要藏不住了。

司默依舊還在看著賬本，他翻看賬本的速度很快，忽然他停止了翻動，將賬本的一頁攤開，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賬本，上麵赫然寫著一個人的名字，“小暖，你看這個人。”

蘇暖的視線順著司默的手指移了過去，這一眼她就忽然愣住了，那個人的名字不是別人，就是付明穎。

她忽然想起來了，付明穎當時死的時候，據柳家的保安說，付明穎的身上有青青紫紫的痕跡，一看就是被人虐待過。

而頭一天，柳青山在焦急的等待結果，沒過多久就喜笑顏開，如釋重負了。

那個時候，柳青山將付明穎當成是禮物送了出去，對方笑納了，並且很不正常的手段，虐待死了付明穎，也正是因為這樣，柳家徹底內訌，柳青山和柳智宸相繼死亡，柳覃宇最終也沒有能夠保住風雨飄搖的柳家基業。

現在想一想，付明穎身上的那些痕跡，宋子喬身上的那些痕跡，不都是在指向一個人嗎？

柳青山當時走投無路，把付明穎獻出去就是因為他知道，顧薄有這樣的癖好。

要不是因為柳智宸在盛怒之下將柳青山給弄死了，當時的柳家也不至於會敗的這麽快。

再次看到付明穎的名字，蘇暖忽然就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些名單上，可是有不少的商人都是顧薄的人啊。”司默又往後麵翻了翻，越看越是心驚，“方家沒有，顧薄那邊肯定要再一次培養出來一個方家，方便他繼續隱藏在背後。”

但是這個人，不好選，這些人，雖然和他有些糾葛，但都沒有方家那麽順手，也沒有方家那麽能夠狠得下心來。

司默將賬本合上，輕輕放在茶幾上，“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動手解決了方家，肯定是他們之間出了什麽事情，最重要的是，顧薄會解決方家，是因為他覺得，方家也許並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了。”

方家之前一直在利用自家所處的位置的便利製作違禁品，從周岩那裏他們也知道，方家的違禁品一直在升級。

蘇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顧薄得到了自己理想當中的那種違禁品，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將方家人殺了。他現在手裏有配方，隻需要找到原因聽話的人就是了。”

方成濟和顧薄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不然顧薄也不至於這麽狠心，動作這麽快，將方家就這麽滅了。

蘇暖想的頭都有點疼了，伸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

司默一直盯著她，注意到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疲倦感，給媛媛使了一個眼色，媛媛很快就將這些資料給收了起來，重新整理好，放在了那個黑色的小行李箱裏。

“這個行李箱，我交給根叔，顧薄，不是我們能動的人。”

顧薄的背後靠著顧家，顧家現在馬上又要和別人聯姻了，兩家的勢力一旦合並，他們就更不是對手了。

好在這個時候顧薄弄死了方成濟，短時間內又要操心著找一個新的合作夥伴，還沒有那麽快會注意到蘇暖。

蘇暖點點頭，嗯了一聲，有些疲倦的往後靠了靠，“我知道，顧薄不是我們能動的人，這些層麵也不是我們所熟悉的層麵。我所會的手段，在他的手裏來看，簡直是如同小兒科一樣。”

商場上的那些手段，顧薄根本不屑。

就好比方成濟一樣，顧薄覺得不滿意了，直接弄死你了是了。

這樣的人，蘇暖自然不會再想辦法去試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