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就好像是什麽也看不清楚一樣,所有的罪惡,都被掩藏。

周岩微微閉了閉眼睛,等著那個聲音越來越近,終於慢慢踏出了腳步,站在了巷子中央,抬眸看著那個拿著刀正往這邊走的那個男人。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大衣,在這個深冬的夜晚,大衣的衣角被寒風吹起,那個模糊的身影漸漸將刀給放下了,用手腕抵在刀柄處。

他好像裂開了嘴,無聲的笑著。

“你叫什麽名字?”

周岩微微眯了眯眼睛,重新將這個人打量了一番,遲疑了一會兒,慢慢開口。

周遭沒有別的聲音,他們兩都很確定,這會兒,隻有他們自己。

“今年雪下的這麽大,這個貧民窟又是處在河水的下流處,你說,會不會發洪水呢?”

來的人答非所問,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可就是這句話,讓周岩確定了,這個人,是他那個失去了聯絡已久的下屬,範洪興。

直到這一刻,周岩心底的那些酸楚都細細密密的冒了出來,他努力平複著自己的心情,“小浩走的時候,我正在被隔離審查,等我出來,見到的是他冰冷的屍體。局裏的人都在惋惜,隻有我,我在愧疚。”

“蘇氏集團的大小姐你聽說了嗎?上一次我去伏擊她,她倒是命好,居然沒死成。”

閔忠的聲音好像帶著絲絲的惋惜,周岩卻已經明白了。

上一次蘇暖給自己打電話,說是有人告訴他,一定要小心,有人會來暗殺自己,看來那個人,就是閔忠了。

“我愧疚的原因是因為,害死小浩的人,不是別人,是雅安。”

閔忠的眼睛驀然睜大,他從來都沒想過,局裏的那個內鬼,居然是周雅安。

他和柴浩一樣,一直以來,都是將周雅安當做是自己妹妹看待的。

過了好一會兒,閔忠才繼續開口,他的聲音好像變得更加沙啞了,帶著一種隻有周岩才能聽懂的那種哀傷,“蘇大小姐那天命好,有人來救她,不知道今晚,周局長你有沒有這個命。”

那幾個一直藏在後麵的人往這邊追了過來,他們不知道在岔路口的時候到底要往什麽方向跑,早就追的越來越遠了,而閔忠說話卻始終滴水不漏。

周岩的眼中閃現過一絲傷痛,很快就明白了,閔忠的身上肯定是帶了監視器什麽的,所以才不敢對著自己相認。

他的腦門上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慶幸自己剛才什麽都沒做,沒有直接叫他的名字。

周岩冷漠的笑了笑,“我有沒有這個命,用不著你操心,你能追上我,再說吧。”

他說完轉身就跑,根本不給閔忠一點反應的時間。

閔忠很快就追了上去,身上的監控器一抖一抖的,再加上非常黑暗,畫麵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坐在監視器外麵的那個男人顯得格外的有心情,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嘴裏哼著歌,眼睛緊緊盯著監視器裏的畫麵,一直冷漠的眼睛好像冒出了一些光芒。

他對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十分滿意。

而蘇暖被掛斷了電話後,她很快就坐了起來,強迫自己冷靜,換好衣服,甚至都來不及去敲蘇琰的門,從二樓蹬蹬蹬的跑下樓,繞過玻璃長廊,來到了孫桀他們住的地方。

今晚值班的人就站在門口,一看到蘇暖趕緊微微點頭,“大小姐。”

“出事了,讓孫桀點一隊人,馬上跟我走。”

那人神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轉身就進了房間裏麵,不過是五分鍾的時間,孫桀就帶著一隊人在地下停車場集合,蘇暖的身邊站著媛媛。

“大小姐什麽事?”

蘇暖搖搖頭,指了指手機,手機還在接通中,她是給周局長打的電話,可電話卻一直沒有人接聽。

金濤那邊已經在待命了,隻要周局長將電話接通,金濤那邊就能很快將周局長的位置給鎖定,隻有這樣,她才能夠快點找到周局長。

嘟嘟的聲音不斷傳來,蘇暖捏著手機的手幾近蒼白,臉色也難看的很。

地下停車場燈火通明,沒過一會兒,蘇琰從電梯中走了出來,一步一步,麵色沉重站在了蘇暖的身邊,“怎麽回事?大晚上的,要去什麽地方?”

蘇暖抬眸看了蘇琰,卻沒有答話,眉頭卻越皺越緊。

媛媛看了眼焦躁異常的蘇暖,抿了抿唇,往蘇琰的身邊走了走,壓低了聲音,“是周局長,大小姐說周局長半夜來了電話,說是被人追殺,這會兒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她說完話後,地下停車場就再次安靜了下來,蘇琰也不再開口,一行十幾個人都安安靜靜的等著。

連續打了不下十次電話後,周岩終於接通了電話,“蘇小姐,什麽事?”

周岩的前麵是一片河流,這就是他的生機,也是範洪興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提醒他的話。

貧民窟這邊地處河流的下流,深冬河麵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他也不敢冒這個險下河去,河水冰涼刺骨,幾分鍾的時間他就能凍僵。

站在河流的前麵,周岩再一次停住了腳步。

就在他低頭查看這裏有什麽地方可以藏身的時候,一直裝在外套口袋裏的手機滑落了出來,一閃一閃的,他很快將手機接通。

“局長你現在在什麽地方?”

“我在貧民窟這邊,但你不要輕舉妄動,我會想辦法的脫身的。”

有範洪興在,他肯定會脫身,但是他必須要找一個能夠不讓範洪興被懷疑的方法。

鎖定了大的範圍,蘇暖心裏就有數了,招了招手,示意身後的人上車,“局長,我現在帶人來救你,你能不能把位置說的具體一點。”

蘇暖要是在這個時候帶人來的話,那她就是明著站在了顧薄的對立麵,周岩自然不肯讓蘇暖冒這個險。

“不行!”他壓低了聲音,將自己的身體也藏在了河邊的枯草當中,稍微有一點點動作,就會發出一陣希希索索的聲音。

範洪興還沒有到,但是另外幾個追著周岩的人,卻率先來了這邊。

虧得那幾個人不是什麽有腦子的人,看了一眼空曠的河畔,轉身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