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打了退燒針,又出了滿身的汗之後,才漸漸清醒過來。

她想說話,嗓子卻沙啞的難受,想動動手,渾身又酸軟無力,拚勁了全身力氣也就隻睜開了眼睛。

窗戶外麵有餘暉灑進來,蘇暖想了想,知道這會兒應該是傍晚了。

蘇誌浩中午醒來過一會兒,又沉沉睡了過去,這會兒已經是傍晚了,蘇誌浩住院的消息還是被泄露了出去,有不少媒體記者在醫院外麵徘徊。

蘇琰早有準備,調了不少公司的保安在外麵守著,醫院這邊又有規定,那些記者就算是心急如焚,也隻能乖乖在外麵排隊,就期盼著誰能出來回答一下到底蘇誌浩是不是出事了,要是能夠接受一下訪問就更好了。

蘇琰起身去倒水的時候發現蘇暖醒了,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看起來有些呆呆傻傻的,他伸手覆在蘇暖的額頭上感受了一下,這才衝著她笑了笑,“退燒了,我給你拿個溫度計,你再測量一下。”

蘇暖點點頭,用幾乎是氣聲在說話,“爸醒了嗎?媽怎麽樣?”

她還是渾身沒勁,肌肉都好像是被車碾壓過一樣,酸軟難受。

她能夠聽見房間心電監護儀的聲音,猜測可能是爸爸被抬到了病房裏,可她沒有親眼看到,難以放心。

“沒事了,你好好休息就是了,我去倒杯水,你測一下體溫,等會起來把飯吃了,知道嗎?”輕輕捏了捏蘇暖的臉蛋,蘇琰心底有些淡淡的酸楚。

蘇暖點點頭,目光隨著蘇琰的動作轉動。

測量體溫,又叫護士來看了看,問了一些問題後這才終於確定,蘇暖的燒是退下來了,不會再反複。

“你今天白天可嚇死我了,高燒一直在反複,用了不少方法都沒辦法。”蘇琰歎息一聲,實在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這驚心動魄的一天一夜。“要是再繼續燒下去的話,很有可能會燒成肺炎什麽的,到時候就更麻煩了。”

蘇暖笑了笑,蒼白的臉上總算是帶了點顏色,“哥,讓你擔心了。我也沒想到我會發燒的,媽的情況穩定後,我就是覺得有點累,倒下就睡了。”

她的聲音還是沙啞難聽,甚至有點類似男孩子在變聲期時候的公鴨嗓,蘇琰趕緊將她床頭搖起來,扶著她半坐半躺,喂了一些水以後,才慢慢打開晚飯。

“媽醒來後檢查了一下,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我就讓她早早回去了,外麵全都是記者。”

蘇琰簡單解釋了一下文雅為什麽不在的原因,害怕蘇暖和她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會因為她不在而又重新回到冰點。

蘇暖的臉色一下就冷了下來,嚇蘇琰一跳,還想繼續解釋,就聽蘇暖啞著嗓音,語氣帶著一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這些記者,一天天就盼望著誰們家出點事情。就像是狗遇見了肉骨頭一樣,一旦聞見了,就絕對不撒手。”

上輩子她被爆出醜聞之後,那些記者就天天守在他們小區門口,甚至有些混進了他們小區裏麵,拿著鏡頭就對著玻璃窗裏的她拍攝,發一些似是而非的新聞。

蘇氏集團本來就遭受重創,爸爸的意思是讓她在家好好休息,慢慢讓這件事情被揭過去,畢竟這個時代的新聞交迭更替跟快。

可那些記者不撒手,一天說她什麽精神出現問題,一天又說蘇家將她軟禁,每天編造的新聞都不一樣。爸爸沒有辦法,將她送往別的住址,可還是被記者追蹤到,甚至有人會敲她住址的門,會在外麵調笑著叫她的名字。

那段時間她差一點就瘋了,心裏一直慶幸還好有柳覃宇陪在她的身邊,直到,爸媽去世,蘇氏集團徹底變了主人。

想起上輩子的時候,蘇暖的眼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那恨意幾乎要灼傷蘇琰。

他整個人被嚇了一跳,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蘇暖,看清楚她眼底的確蘊藏著恨意,並不是他看錯,瞳孔微縮。

他心裏的驚訝就好像是驚濤駭浪。

她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這樣濃烈的恨?

捏了捏拳頭,他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現一樣,“你說的很對。雖然這是他們的工作,但有的時候,真的讓人很討厭。”

兩人心底都深深歎息一聲。

文雅過來的時候是被保鏢一路護送著進了房間,有些記者的鏡頭幾乎都快要戳到她的臉上,等她進門後,保鏢將門關上,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外麵那些記者,我早早就看到新聞說他們守在這裏了,沒想到這會兒還在。”她實在放心不下老公孩子,在家怎麽待都覺得難受,想了想,還不如來這邊守著呢,不管情況怎麽樣,起碼能夠心安。

才慶幸好不容易從記者的包圍圈裏衝了出來,就看到蘇暖好好坐在**,衝著她笑,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文雅將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等身上暖和了才走到蘇暖跟前,仔細詢問,又探了探她的額頭,確定真的是沒有再燒了,這才放下心扭頭去看蘇誌浩,眼眶又忍不住的微微泛紅,伸手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麵的手。

“媽,你別擔心了。”蘇琰歎息一聲,剛準備再勸勸,門又被打開,幾個人都覺得有些意外,朝著那邊一看,來的人居然是司默。

他身上依舊穿著大衣,臉上帶著疲倦,將進來後也是第一時間將大衣脫掉,和他們簡單招呼了一聲,詢問了下蘇誌浩的情況後才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伯父出事的事情瞞不住了,不光是外麵的記者,還有幾個對手正在著手準備一些流言。”他來之前已經從林樾那邊知道了現在外麵的局勢,知道蘇琰今天一天都在醫院,對於這些事情恐怕還沒有時間去管,所以來之後先說這些緊要的事情。

蘇琰點點頭,“我知道,放心好了,我爸明天就能清醒一些了。今天我和他商量了,明天他就會錄一段視頻。”

司默點點頭,視線在蘇暖身上打了個轉,見她身上穿的也是病號服,眉毛挑了挑,“小暖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