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雨下得挺大的。
陣陣妖風,吹著玻璃窗,傳來乒乒乓乓的響聲。
仿若過一個世紀之後,樓上的終於有了聲音傳來,大家相繼望去,就看到轉角處,有幾抹人影下來,葉江戴著手銬,走在最前麵,後麵是那群先前上去的人。
葉雪大驚失色,衝上去,大聲呼喊:“爸爸。”
葉江臉色灰白,眼神也呆滯,仿若受了巨大精神打擊一般。
葉雪心疼得不行,她衝著那群稅務局的人喊:“你們為什麽要銬我爸爸?他犯了哪條國法?”
為首的人說:“葉小姐,我們剛剛查了賬,葉氏偷稅漏稅好幾個億,你父親已承認,所以,我們必要帶走你父親。”
葉雪驚若寒蟬,身體不住地抖動。
那些人不再理葉雪,將葉江帶走。
車子迅速離去。
葉雪追了出去,又折了回來,而傅雪芯已跌跌撞撞下來,頭發散亂,哪裏還有一點平時的矜貴樣。
葉雪衝上去,抱住母親:“媽,怎麽回事?那些人說的都是真的嗎?”
傅雪芯眼神渙散,像是被人抽了靈魂。
好久,渙散的目光,才有了焦距,落到對麵葉暖臉上時,她扯唇笑了笑,活脫脫像個瘋子。
“葉暖,是你做的,是不?”
葉暖咬了咬唇。
沒說話。
傅雪芯衝上來,抬頭就要煽葉暖耳光,有人扣住了她的手,她揚眸,對上的是顧易的臉:“顧易,你也幫她?”
顧易扯唇輕笑:“我向來幫理不幫親,葉氏出問題,是遲早的事,根源不是別人告發,而是葉氏本身就存在了問題,幾個億的稅,葉氏為什麽不繳納?”
傅雪芯甩開了扣住自己的手,由於太用力,力道反噬到自己身上,差點跌倒。
葉雪扶住了她。
傅雪芯盯著葉暖,惡狠狠罵:“葉暖,顧易是你的姘頭吧,你真有種,合起外人來算計親人。”
葉暖輕輕笑了聲,雲淡風輕道:“母親,你說錯了,我沒有算計任何人,是你們做得太多的孽,現在,報應來了,幾個億的稅未納,你說,我父親會去多少年?”
傅雪芯氣得渾身發抖,顧易像護犢子一樣護著葉暖,她也不能拿葉暖怎麽樣。
外麵,很快進來了一撥人,個個身強力壯,進來後,看也不看她們一眼,開始搬運東西,傅雪芯見狀,瘋了似地衝上去,咆哮出聲:“你們要幹什麽?”
那些人仍然不理她,完全把她當隱形人,自顧自搬運東西。
很快,屋子裏的東西,全部被清空。
傅雪芯氣得心肝肺都疼。
她撲過來,要打葉暖,被顧易攔住了,有顧易在,她似乎就休想傷害葉暖分毫。
“葉暖,你到底什麽意思?”
葉暖抿了抿唇,這才慢悠悠吐出:“這套房子,是我媽媽名下的,是你慫恿葉江,把我與我媽趕走,我媽想不通,出了事,才會被撞成植物人,傅雪芯,這一筆筆的債,我都為你記著,今天,該是咱們清算的時候。”
傅雪芯還要找葉暖理論,很快,又有一撥人來了,是法院那邊派來貼封條的。
傅雪芯與葉雪,母女倆被趕了出去。
傅雪芯氣得眼冒金星,她撲上去,想阻止貼封條的人,迅速上來兩人,將她挾製住,她沒辦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住了三年之久的別墅被封。
看著那進進出出無數的門,在眼前閉合,是怎樣的心痛。
盧慧三年前經曆的,此刻,她正在經曆。
貼封條的人走了,門也鎖了,傅雪芯站在屋簷下,發絲披散,麵色蒼白如鬼,葉雪陪在她身邊,母女倆一起看著葉暖。
葉暖走上前,牽唇輕笑:“過兩個月,法院就會拍賣這套房,我會把它買下來,供上我媽媽的牌位。”
“至於你們的去處,就自個兒想辦法了。”
葉暖說完,轉身衝入雨幕裏。
顧易看也沒看那母女倆一眼,抬腿追了上去。
傅雪芯氣得一拳砸到了牆壁上,鮮血從指縫尖流出,葉雪的身體,沿著牆壁滑落,母女倆的哭聲,被巨大的雨聲淹沒。
葉暖走在風雨裏,一輛車飛馳而來,停在她腳邊,車窗落下,探出來的是顧易的臉,顧易偏了偏頭,喉結滾了滾,說:“上車,我送你。”
葉暖沒有轎情,天下這麽大的雨,她沒有帶傘,車也不好打。
拉開車門,葉暖帶著一身水汽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往前方駛去,她開始整理著自己的濕發,車廂裏,安靜如寂,外麵瓢潑的雨聲,充斥在耳邊。
頭發沒辦法弄幹,她隻能披散著。
車子裏的冷風,忽然轉成了暖風。
顧易把空調溫度調高。
溫暖的風,吹拂著葉暖的發絲,在她耳邊輕輕飄揚。
走了一段,顧易回頭問:“去哪裏?”
葉暖輕聲答:“送我回緹香灣吧。”
顧易不再說話,轟了油門,車子直接往緹香灣而去。
很快,車子就開到了緹香灣樓下。
車子熄了火,葉暖道了聲‘謝謝’,她抬手打開車門,發現根本拉不動,轉過臉,抬眼看向前座的男人:”麻煩開一下門。“
顧易坐著沒動。
修長的指尖,在方向盤上有節奏地動著。
葉暖皺眉,又重複了句:“麻煩開一下門。”
顧易喉結滾了滾,終於說了話:“葉暖,老大出了點問題,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葉暖哼了聲,不再開口。
顧易:“你媽媽離世,他並不知道,他其實,也蠻可憐的。”
葉暖垂目,並沒有交流這件事的欲望。
顧易看出來了,所以,他不想要葉暖下車。
“葉暖,我喜歡你。”
葉暖臉上並沒任何表情,像沒聽見似的。
顧易歎息了聲:“我知道,你不會喜歡我,但是,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知道你喜歡老大,我看出來了,老大也喜歡你,所以,我心甘情願成全你們。”
“今天,也是老大讓我過來的,他說,葉家的宴會,你一定會去,怕你吃虧,更怕你招架不住……”
顧易頓了頓:
“看來,是我們多心了,你表現得很好。”
“是我們長久以來,都低估了你的實力,小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