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默。
外麵的雨聲,更大了。
葉暖麵無表情:“還有要說的嗎?”
顧易撩了撩眼皮,攤開手:“沒了,說完了。”
葉暖掀唇:“那開門吧,我頭有點痛。”
顧易立即說:“要我送你去醫院嗎?”
葉暖揉著太陽穴:“不用,可能是剛淋了生雨,感冒了。”
空氣裏‘哢嚓’聲傳來,葉暖拉開車門,毫不猶豫下車,身後傳來的那聲“記得煮點薑湯喝。”
淹沒在雨聲裏,也不知道女人有沒聽到。
顧易忽然就有些煩躁。
他不知道陸北廷在哪兒,好幾天聯係不上,他之所以那樣說,是不想陸北廷與葉暖散夥。
而他真的喜歡葉暖,但是,他知道,葉暖不會喜歡他。
今天,他去葉家,也是知道了葉暖會去,怕她會有危險,所以,他才趕過去的。
葉暖的表現,讓他更喜歡這個勇敢堅強的姑娘了。
葉暖衝進屋子,渾身都濕透了,她趕緊進臥室,脫掉衣服,花灑溫熱的水流,落到她臉上,順著發尖往下落。
洗完澡,太陽穴疼得厲害,她去廚房為自己熬了碗薑湯喝。
薑湯喝到一半,腹部疼痛如刀絞,葉暖的臉白得不像話,她放了碗,強撐著進臥室,躺到**,想睡一覺起來,應該就沒事了,沒想到,她根本睡不著,腹部的疼痛,來勢洶洶,她忽然就想到了流產的事。
小腹墜痛,應該與流產有關。
怕自己落下後遺症,她換了衣服,拿了包包,又找了傘,獨自出了家門。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冷冽的風,從她臉上漫過,讓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她在軟件上叫了滴滴,撐開傘,正要走到屋簷,腳下一滑,整個人就那樣摔下了梯子。
“葉暖。”
雨聲夾著一聲呼喊。
一雙強勁的手,摟住了她的腰,將她從雨地裏抱起,葉暖努力彈開眼皮,她似乎看到了陸北廷精美的輪廓。
眼角一熱,淚水順著眼眶往下。
雨水與淚水,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視線,喉頭緊縮,她不知道自己哭什麽,總之,她就是想哭,想大哭特哭。
失去意識前,她抬起了手,緩緩撫摸上了男人的臉,指尖遊走在男人濕熱的肌膚上。
顧易並沒有因為女人的撫摸而高興。
他甚至有些驚慌,女人的臉,實在太蒼白,白得好像是個死人。
如果他走了,她不知道會在雨地裏躺多久。
顧易咬牙,將暈過去的女人抱上車,車子疾駛而去,車輪下,**起圈圈波紋。
葉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夢裏,她看到了媽媽,媽媽說:“暖暖,你要堅強點,我在天堂過得很幸福。”
媽媽的笑臉消失,接著,是粉嫩粉嫩的寶寶,寶寶咧開嘴笑,粉紅的舌頭繞著圈兒。
寶寶……
葉暖伸出手,寶寶的臉,開始模糊,最後消失在空中。
葉暖醒來,眼角全是濕潤。
她哭了。
她起身時,不小心碰到了支架,手背一疼,吊針穿透肉皮,疼得她鑽心,她正要伸手去撿支架,腳步聲傳來。
接著,顧易出現。
見狀,男人立刻奔了過來,幫她把支架扶正,見她手背出了血,臉色變了變,然後,男人出去了,不過秒瞬,護士趕來了。
給她調整了針頭。
護士走了。
顧易站在床頭,高挺的身軀籠罩著小小的她。
“你剛做過手術,身體很虛,不要亂動,需要什麽,你給我講,我幫你。”
葉暖仰頭,看著男人的臉,忽然才意識到,她暈過去前,看到的並不是陸北廷,而是顧易。
她意識混沌,才會把顧易當成了陸北廷。
“謝謝你,顧易。”
顧易搖頭,臉色不是很好:“你流產做的清宮手術,不幹淨,引起了小腹疼痛,這次手術,我找權威醫生做的,應該不會再有問題。”
原來是第二次清了宮,怪不得她腹部仍有不適傳來。
有人給顧易打電話,顧易低頭看了眼,對葉暖說:“你好好消息,我接個電話。”
顧易出去了。
而顧易的話,隱隱約約傳進來:
“他到底在哪兒?”
對話像是沉默著,顧易失去耐性:“說話。”
“你說不說?江凱。”
許是江凱回了話,顧易發了脾氣:“告訴他,葉暖病了,病得很厲害,倒在雨地裏,是我把她送來醫院的,他自己的老婆,不知道心疼,讓別人心疼嗎?”
“什麽?離婚……”
顧易聲音頓了頓,接著聽到他說:“不可能,他那麽喜歡她,怎麽舍得離婚?”
“江凱,你轉告他,如果他放手了,就不要怪我了。”
結束通話,顧易回來。
臉色稍稍緩和了些,不過,看得出來,他還是很生氣的樣子。
葉暖忍不住問:“誰給你打電話?”
顧易不想隱瞞,如實相告:“江凱,那小子與陸北廷一起瞞著我,葉暖,原諒我,我說了謊,我不知道老大在哪兒,送你來醫院後,我打電話問江凱,江凱支支吾吾的,也不給我說實話,我就有點心煩了,剛剛,吵到你沒?”
葉暖搖頭:
“沒有。”
她很平靜地告訴他:“我與陸北廷真的離了。你不要再找他,我的死活,與他沒關係。”
顧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索性,沉默。
唐婉冒雨趕來了。
剛進病房,就開始嘮叨:“暖暖,你生病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唐婉看顧易的眼神,充滿感激:“要不是顧易給我打電話,我都不知道。”
顧易笑了笑,退開身:“我不給你打電話,沒人照顧她,你們……女人照顧起來,要方便點。”
唐婉:“顧帥哥,你比某些人強多了,某些人,這麽久了,連麵都見不著,真讓人心寒,虧暖暖還跟了他三年。”
顧易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笑置之。
唐婉又罵了狗男人一通,這才握住葉暖的手,關心地問:“暖暖,你沒事吧?”
葉暖在她身上輕捶了下:“暫時,還死不了。“
唐婉哀嚎:”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