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仍然戴著口罩,一雙深邃的眼,漫不經心眨動。

“她眼睛看不見,我剛好趁這個機會多陪陪她。”

石靖鵬非常不理解,“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去跟她相認呢?”

“因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沒辦完,現在相認隻會暴露一切,而且會把他們母子置於危險之中。”

說完,黑衣人轉身離開。

石靖鵬的手機滴得響了一下,顯示到賬30萬。

黑衣人雖什麽都沒交代,但衝在這錢的份上,石靖鵬也得把葉暖給照顧好了。

去護士站找護士,回來隔著大老遠,居然聽到病房裏麵在吵嘴,石靖鵬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

“發生什麽了?”

隻見病房裏,葉暖躺在床邊上,一個潑婦模樣的人,叉著腰對著她大吼。

“你這個喪門星,克死自己的丈夫也就算了,還要把我的丈夫一起帶到監獄裏麵去,你真是居心叵測!”

石靖鵬擠上前去,護在葉暖麵前,“你是誰?為什麽跟我師妹這麽說話,她是病人馬上要手術,情緒不能激動。”

江心柔看著這個突然鑽出來的男人,目光上下打量,“師兄師妹,還挺會玩,狐狸精真是有手段,老公才死了多久,就傍上別的男人了。”

“你少瞎說,我和師兄清清白白。”葉暖反駁,自己被抹黑倒沒什麽,但堅決不能連累師兄。

“清白?若真是清白,沒有一點貓膩,哪個男人肯鞍前馬後照顧你個瞎子?”

江心柔抱著手,自以為看透了。

“你現在去撤訴,說我丈夫沒問題,這都是你塑造的假證據報假警,否則我就把你有外遇的事情捅到老太太那兒去。”

聽到這些話,葉暖直接嗤笑一聲,“江心柔 ,沒想到你一把年紀了,還那麽天真。”

“你罵誰?”江心柔臉上風雲突變,伸手就要打過來,“狐狸精沒一點分寸,我這就替你婆婆好好收拾收拾你。”

石靖鵬立馬扣住她的手腕,“我警告你別亂來,要是把我師妹打壞了,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還真會英雄救美,你叫什麽名字?”江心柔問道。

這是家務事,葉暖不願意師兄被卷進去,於是道,“江心柔我要是你,就馬上去找證據給丈夫翻案,而不是在這裏撒潑,警察局又不是我家開的,那些人怎麽會聽我的。”

江心柔就是走投無路才過來的,丈夫突然被警察帶走,而且還和什麽這種違禁品的事情有關。

她急的要命,查到是葉暖報的案,走投無路就過來了。

誰知道,讓葉暖撤訴也沒用,因為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涉及到威脅民眾安全,如果陸長遠真的和這件事有關,就必須入獄。

“你就是個害人精,難怪會把丈夫克死,自己也變成瞎子,你就是害人害己!”江心柔口不擇言大罵。

葉暖看不清楚,但能聽聲辨位,一雙看不清的眼眸,直直盯著江心柔的方向,突然問道:

“你知道我怎麽瞎的嗎?”

空洞的眼神,讓江心柔心裏發毛,“我管你怎麽瞎的,你這種女人死了都不足惜。”

葉暖突然抬手用手比成槍的形狀,“害我眼睛變成這樣的四個男人,被火藥槍一個一個,砰砰砰——”

“你瘋了。”江心柔臉都嚇白了,嘟嚷著瘋子,然後轉頭跑走了。

“人走了。”石靖鵬站在病房門口看著人走遠,然後走到葉暖旁邊去,“師妹,你沒事吧?”

“沒事,我早就習慣了,剛剛讓你看笑話了。”葉暖苦澀一笑,然後介紹道,“剛剛來鬧事那個,是咱們項目合作商陸長遠的老婆。”

“那就不奇怪了,警察查到陸長遠的頭上把人帶去錄口供了。”石靖鵬將得到的消息分享出來。

“好好的藥物變成成癮致幻性違禁藥,陸長遠肯定脫不了關係,就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挖得更深了。”葉暖思考道。

“別想這個了,師妹出去轉轉嗎,明天你就要做手術了,得保持一個好的心情。”石靖鵬建議道。

“師兄你說的對,我必須要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情。”葉暖說著便下床,坐上輪椅,“師兄,麻煩你推我出去了。”

推著輪椅到花園裏去走一圈,葉暖現在看不見東西,但聽覺格外的清晰。

她聽到輪椅碾過泥土的聲音,小蟲的叫聲,以及旁邊有人走過細碎的腳步聲。

“師兄,你怎麽一直不說話?”葉暖沒聽到師兄的聲音,覺得很奇怪。

其實如果葉暖看得見,會覺得周圍人的目光很奇怪。

因為他們的組合就很古怪,她坐著的輪椅並不是師兄在推,而是操控在一個黑衣人手裏。

三人行一言不發,確實惹人生疑。

“額……在想事情。”師兄在旁邊尷尬的說。

葉暖莫名其妙覺得他的聲音有點遠,不像是從後麵,而是從側邊傳過來的。

“在想什麽?”

葉暖問道。

師兄說,“在想那些人這麽針對你,會不會背地裏出花招陰你。”

葉暖倒是無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整我,未必討得到好處。”

“起風了,我們回去吧。”

感受到風吹過來,葉暖點頭,而正在這時候,又從側邊吹過來了一股蒼山冷鬆的味道。

若隻是偶爾聞到這個味道,可以說是巧合,但連續聞到這個味道那麽多次,葉暖已經意識到了古怪。

她立刻叫停了石靖鵬,並且問道,“師兄幫我看看旁邊有什麽人嗎?我又聞到了那股蒼山冷鬆的味道。”

旁邊能有誰,還不是那個黑衣人。

石靖鵬臉色都變了,卻幫忙瞞著,“沒什麽人啊,不就我們兩個嗎?蒼山冷鬆是什麽味道,你形容一下。”

對師兄這種古板的研究員來說,識別這種香水的味道,屬實是難為他了。

葉暖不死心,又問了一遍,“真的沒人嗎?”

石靖鵬揣著明白裝糊塗,“師妹,你究竟在找誰,說出來我幫你找。”

果然此話一出,葉暖什麽都不說了,低頭道,“回去吧,風刮大了。”

石靖鵬推著人回去,黑衣人故意走在背風向,遠遠跟著他們。

此時不遠處,有人看著黑衣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媽的,這個背影怎麽那麽像陸北廷,我不會大白天撞鬼了吧?”

說話的是顧易,他來醫院辦點事,停了車從就近的電梯出來,沒想到就看到這麽驚悚的一個背影。

好奇心驅使他跟著走過去,但不出意外地跟丟了,正準備離開,竟意外看到另一個熟人。

\'“葉暖?”正打算打招呼,便看到推著輪椅的陌生男人。

這是誰?

陸北廷才走了多久,葉暖就有了新的發展對象嗎?

顧易倒不覺得她水性楊花,而是悔恨自己下手太慢了,居然被人捷足先登。

不過幸好現在這個男人長得沒他帥,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身上穿的也不是什麽奢侈品大牌。

跟他顧少爺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滴滴滴

正想著,電話響了起來,聽起來是老媽的聲音,“你去哪了?趕緊過來,等著你幫忙呢。”

顧易大伯腦梗住院,一家人都出動了,他正好有醫生朋友在這邊,等著他過去接洽。

“大伯要緊。”這樣想著,便朝那邊跑去。

等再見到葉暖,已經是兩天後了,女人剛做完手術,眼睛蒙著紗布,一身病號服,意外的病嬌感滿滿。

顧易此時已經查清楚了,葉暖和那個推輪椅的人的關係,以前的同門師兄妹,現在的同事而已。

叩叩叩——

輕敲門,直到裏麵傳來女人的聲音,“進來。”

顧易抱著鮮花,走進病房,“暖暖,聽說你做手術了,我來看看你。”

葉暖聽出他的聲音,驚喜道,“顧易,你怎麽來了?”

“我大伯腦梗住院,我來這邊看病人,剛好看到你在這兒,就順手過來看看你。”

顧易說著,把綠玫瑰和百合拚成的花束放在床頭。

看到葉暖眼睛上蒙著紗布,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能看見嗎?”

葉暖此時臉色卻突然變了,伸手攥住對方小臂,“你身上什麽味道?”

這個舉動把顧易結結實實嚇了一跳,“什麽……什麽味道,你在說什麽?”

葉暖湊過去嗅了一下他的袖口,“你身上怎麽有蒼山冷鬆的味道?”

聽到這個名字,顧易笑了一下,“你說這款香水啊,以前見北廷用覺得好聞,我就用了同款,怎麽了?”

燃起的希望微微破裂,葉暖不死心,“那天我在醫院裏聞到的,也是你身上的味道?”

“哪天?”

“我做手術的前一天,在醫院花園裏,聞到了同樣的味道?”葉暖回憶道,天知道她那時候有多高興。

還以為是陸北廷,還以為一切有變數。

顧易思考了半晌,然後說,“那天啊,我確實在醫院裏,本來想跟你打招呼的,但當時大伯那邊的情況比較急,我就先過去了。”

“原來是你,不是他。”葉暖苦笑了一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顧易忙道,“你別哭啊,醫生說了,這樣不利於眼睛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