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注射抗體那天,葉暖和醫生一起,去了師兄的病房。

雖然醫生說,石靖鵬的情況已經好轉到可以注射抗體了,但看著還是令人揪心。

原來,那麽英俊帥氣的師兄,現在卻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眼神渙散,整個人形如骷髏,看不出一點生氣。

葉暖有些於心不忍,將藥劑交給醫生,“您來吧。”

醫生點頭,將藥劑從密封瓶抽到針管裏麵,然後對著虛空排出空氣,針頭找到血管,很輕的推進去。

跟第二個實驗的人不同,師兄的反應還是比較激烈,腳一直蹬手也在空中亂抓。

“這是怎麽回事?”葉暖有點慌。

明明知道不可能一點副作用都沒有,但麵對如此場麵,她還是忍不住擔心起來。

醫生在旁邊看著,隨時監控心率數據,發現隻是小範圍的波動,維持在正常數值之內。

“病人沒事。”

果然很快就消停下來,葉暖看見師兄的眼神,從渾濁變得清明。

他像是剛醒過來一樣,甩了甩腦袋,“我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師兄你終於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葉暖問道。

旁邊醫生已經上手開始檢查了,檢查了一遭,和之前的數據差別不大。

身體和抗體之間,也沒有發生排異反應。

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師兄,既然醒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葉暖剛說完,就看到師兄抬起了右手,之前接上去的手徹底壞死,後麵又重新處理過,手腕處包著紗布,已經沒有手掌了。

“這是怎麽回事?師妹,我的手呢?我的手怎麽了?”石靖鵬非常不可思議。

看來他是忘記了之前的事情,葉暖幫忙簡要回憶了一下,師兄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我的手也壞死了嗎?”

師兄不信邪,還單手把繃帶給解了,看到空空如也的手腕,他眼神中閃過痛惜的光芒。

“師兄你別太傷心了,現在科技那麽發達,義肢也能做到跟自己的手一樣靈活。”葉暖連忙安慰。

她現在自責的要命,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師兄也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此時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內疚什麽?又不是你的錯。”

轉過頭,看見丈夫陸北廷的臉,“陳悅明那邊的證據,已經收集的七七八八了,你師兄的仇很快就能報了。”

葉暖轉頭,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眸光瀲灩,似乎隨時會落下淚來。

“北廷,謝謝你。”

“口頭道歉我可不接受。”男人冷哼。

葉暖臉皮薄,一聽就紅了耳根,湊過去以兩人才能聽到的分貝說道:

“那你想怎麽樣?你想我怎麽道歉?”

“我需要付出實際行動,給我點好處,讓我嚐點甜頭。”某人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葉暖身上逡巡而過。

葉暖輕拍了一下他手,“你流氓啊,大白天就想這些。”

“行,那我晚上想。”男人伸手把她擁進懷中,下頜抵在女人頭頂,“別太自責,你已經很厲害了,這些事都不怪你。”

葉暖點頭,心中仍然對師兄有愧疚,但其餘的情緒平複了很多。

“你放心,你師兄那邊我會好好安排的,就算他斷了手,憑他的資質也會前途無量。”

陸北廷永遠考慮的更多,有這樣的丈夫,葉暖真的很心安。

“放心,我也會跟你師兄做工作的,他很快就會走出低穀。”陸北廷承諾。

事情也確實是這樣,不知道陸北廷用了什麽手段,反正師兄的狀態越來越好,積極配合治療,很快下地走路,到處遛彎。

雖然手沒了,但是陸北廷那邊已經著手幫他定製義肢,就是葉暖說的那種高科技,靈活度非常強,可以甚至可以媲美真手。

葉暖那邊的研究,也得到了重要突破,陳悅明的家族性遺傳糖尿病很快就能得到徹底解決。

這期間,葉暖一直頻繁去醫院探望師兄,看他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

並且每一次檢查,葉暖都在場,從未錯過,最後一次檢查,醫生看著報告單,欣慰的說道,“恢複的太快了,按照這個情況來看,下周一就能出院了。”

葉暖比當事人還激動,“師兄,你聽到了嗎,你能出院了,你可以出院了。”

“聽到了。”師兄很高興,喜笑顏開地說,“真是雙喜臨門,陸總也告訴我,為我定製的機械手,下周就能拿到了。”

機械手是請人專門設計的,光是設計費都是10個w,這個手靈活度極高,完全仿照人手一比一還原,各個關節都可以自由活動。

葉暖替師兄打心眼裏感到高興,“北廷也跟我說了,如果協調的好,你完全可以把機械手當真手用,到時候你又可以做研究了。”

師兄拿好的那隻手撓了撓腦袋,“我一定會好好磨合的,爭取重新站在研究台上。”

“到時候我們一起聯手,克服更多的難題。”葉暖笑眯眯說著,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那天天正藍,風正暖,一切都朝著欣欣向榮的方向發展。

周一,剛好到了師兄出院的時候,葉暖放下手頭的研究,因為和丈夫一起去醫院。

唐明去得更快一些,等他們到的時候,他已經把住院要的手續,差不多辦理的差不多了。

“陸總,你們來了,所有手續都準備好了,馬上就能出院了。”

“我師兄呢?”葉暖站在病房門口,環視一周,都沒看到人。

“石靖鵬出去抽煙透氣去了吧。”唐明回答。

葉暖皺了一下眉頭,因為她記得師兄不抽煙,唐明解釋道,“煙是我給他的,他說壓力大,想抽一口。”

葉暖點頭,往這層樓的吸煙處走,果然一去就聞到了嫋嫋煙味。

煙灰缸裏,還有剛熄滅的煙頭。

但師兄卻不在。

正納悶人去哪了?

樓下傳來尖叫聲,“啊,有人跳樓摔死了!”

葉暖順著聲音往下看,剛瞥到一個模糊的人,眼睛就被溫暖的掌心捂住了。

耳邊傳來丈夫溫潤的嗓音,“別,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