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倆對視了一眼,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於是點了點頭。

“那好,小禮你先來。”

“還是小叔你來吧。”周執禮謙讓道。

周母看不下去,“反正就兩種結果,你們倆磨蹭什麽?馳原,你來。”

兩隻握緊的拳頭伸到周馳原麵前去,正打算選,身後就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三人紛紛轉過頭去,發現周父醒了過來。

頓時,沒人再有抽簽的心思了,周母率先撲過去,握住了丈夫的手,“博淵,你醒了?”

周父戴著氧氣罩,臉上溝壑縱橫,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卻說不出來,好似被氧氣罩影響到了發揮。

周母害怕出事,轉頭看了一眼小叔子,看對方點頭,確認可以取,這才幫丈夫把氧氣罩小心翼翼取了下來。

“博淵,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然而周父張了張嘴,喉嚨裏隻能發出一些怪異的咿呀聲,居然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像個口吃患者一樣,急得滿身是汗,但就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人也越發暴躁,兩隻手揮舞著,手背上插著的輸液針,都被他給拽出來了。

血珠隨之冒出來,雖然不多,但足夠把周母這個嬌小姐嚇得夠嗆,她瞬間又哭了,看著帶血的針頭和丈夫流血的手背不知所措。

幸好旁邊還有個醫生在,周馳原走過來,摁住大哥的手臂,穩定他的情緒。

“大哥你先別著急,現在說不出話,隻是因為你生病了。”

此時,周執禮反應迅速,已經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叫醫生過來了。

隨後,一起趴到床邊上,“爸,你安心養病,會沒事的。”

看到兒子和弟弟都在,周父表情僵了一瞬,瞬間情緒更激動了,甚至還拿手去推弟弟,動作牽動儀器,心電儀差點被他拽翻在地。

周馳原強行把他摁住,“哥,你怎麽了?別激動。”

“爸,你冷靜點,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現在的狀況,但你相信我,你會好起來的。”

平時果敢決斷的周執禮,說這話的時候,鼻子都酸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尤其是了解到父親為了撐起家裏公司,付出了多大努力,他更是覺得悔恨而內疚。

他是那麽的不懂事,是那麽的叛逆,為了所謂的理想,一心和家裏抗衡。

隻知道父親想反對他追求夢想,但從沒想過父親為什麽要那麽做,周家百年基業難道真的要這樣棄之不顧嗎?

更沒想過父親是怎麽撐過來的,他年紀那麽大,掌管那麽大一家公司累不累?

越是這樣想,越覺得內疚,周執禮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爸,是我不孝,我不配當你兒子。”

周母被兒子的動作震驚到,眼含淚花上前,抓住兒子的胳膊,“小禮,你別自責了,大家都不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你爸估計也以為自己身體隻是小毛病。”

說著,母子倆抱在一起痛哭。

周父躺在病**,眼角也流出了晶瑩的淚珠。

周執禮哭夠了,自顧自道,“我決定了,這身警服我穿過了,當英雄的癮也過了,現在該接手家裏的公司,承擔起責任了。”

周母欣慰的點了點頭,“兒子,你長大了。你爸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從來不想逼你的,否則也不會自己扛起公司那麽久。”

“我知道了媽,我一定會好好接手公司,不讓你和爸失望的。”

此次病**,傳來啜泣聲。

轉頭一看,周父哭的雙眼通紅,渾濁的眼睛裏麵是晶瑩的淚。

一家人涕泗橫流,周馳原在旁邊看著,深呼吸了一口氣就退了出去,找醫生詢問大哥的病情去了。

主治醫生四十歲,姓何,這方麵的權威。

“何醫生,我大哥情況怎麽樣?現在我看他有語言障礙,之後生活能自理嗎?”

何醫生一看,便覺得他也是同行,也不藏著掖著。

“患者的情況不是很好,但如果好生休養,恢複基本生活能力還是沒問題的,但無法從事勞動了。”醫生回答。

周馳原心下了然,否則剛剛也不會和周執禮商量誰會去接管公司的事情。

不過幸好,周執禮孝心覺醒,終於打算回去承擔起振興家族接管公司的重任。

但警局事務繁忙,不是周執禮說卸任就能卸任的,從提離職到交接完,還需要一段時間。

所以作為醫生的周馳原,最合適不過的照顧人選。畢竟是自家大哥,周馳原也樂意奔波照顧。

研究室離醫院有點遠,他幹脆在醫院旁邊開了兩間房,和大嫂輪流換班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照看大哥。

結果沒想到此等操作,引發了李琪琪的疑心,她懷疑周馳原在外麵有人了。

尤其是好幾天沒在研究所看到周馳原,發消息輪回,打電話也是很久不接,或者是接起來就借口忙匆匆掛掉的情況下,李琪琪更加篤定對方是有新歡了,所以才會把她這個舊愛拋到腦後。

這才多久?為什麽就不喜歡她了?就算是新鮮感,也消散的太快了吧。

濃濃的醋意淹沒了李琪琪,使她完全不能正常思考。又一次被周馳原借口忙掛掉電話之後,李琪琪直接發飆,站在研究室的走廊上,狂躁的摔了一隻杯子。

此時,瑟琳娜剛好路過,看到對方暴躁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發這麽大的脾氣,你不裝小白兔了?”

“你少在這幸災樂禍,看到我被冷落,你很高興?別忘了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他不喜歡我也不喜歡你。”

瑟琳娜輕嗤一聲,並沒有覺得有什麽,“我早說了,跟你不一樣,我和他混到一起,純純是交易,他圖我身體,我圖他帶給我的聲名。”

李琪琪此時怒火中燒,“可我就是愛他,我就是一個猛子紮了上去,我有什麽辦法?我一想到他現在和別的女人混跡在一起,我就怒火直躥,我控製不住自己!”

瑟琳娜實在覺得她可憐,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小姑娘年紀輕,為情所困是正常的,但我勸你一句,趁現在多撈點好處,別像琳達一樣,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瑟琳娜說完就走了。

滴滴滴——

李琪琪的電話響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不耐煩的接起來,喂了一聲。

對麵立刻恭敬道,“請問是李琪琪小姐嗎,我是周馳原先生委托的房產中介,他讓我帶你去看房,什麽戶型,什麽樓盤都可以,您看好了,他那邊直接全款送給您。”

這算是補償嗎?

李琪琪扯了扯嘴角,覺得瑟琳娜說的沒錯,總不能人財兩空,於是告訴了中介地址,讓對方開車過來接自己去看房。

本以為看房會是一種轉移注意力的好方法,誰知道,她每看一套房都會想到和周馳原在裏麵親吻擁抱的畫麵,越想越覺得煩躁。

同時她也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完蛋了,她真的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周馳原。

看第三套房的時候,李琪琪站在空曠的陽台上,突然拿起手機給周馳原打去了電話。

這次對方接的很快,“喂?怎麽了?這麽快就看好了?”

李琪琪聽見他的聲音,鼻子瞬間酸了,“這算封口費?送我一套房,然後把我甩掉?”

“你瞎說什麽?”周馳原笑了一下,“送你一套房不是早就說好了的嗎?本來想著跟你一起去看房,結果最近忙,有事耽擱了,就找了個中介陪你。”

騙人!

什麽狗屁事情耽擱了,明明是在陪新歡。

李琪琪偷偷去了他辦公室,從電腦端看到了訂房記錄。

整整在帝希爾酒店訂了一個月的房間,苦於這個酒店安保措施做的太好,李琪琪不是超級vip的住戶,沒辦法進到那一樓,就無法得知周馳原究竟是和誰一起住的酒店。

“忙什麽?”李琪琪故意問道。

“忙一些比較精密核心的事情,這個不能告訴你。”周馳原隨口搪塞。

“那你什麽時候過來陪陪我?我想你了。”李琪琪忍著憤怒,可憐兮兮的哀求。

周馳原卻拒絕了,“琪琪乖一點,我這段時間真的很忙,之後再陪你好嗎?”

大哥情況不太好,生病的事情又不能泄露,所以隻能他和大嫂以及信得過的護工照顧,實在是忙。

又一次被拒絕,李琪琪心中更是篤定了周馳原有新歡的想法。

失望地掛掉電話,她已經坐不住了,必須把這個該死的新歡給除掉。她不允許自己喜歡的男人,身邊出現新的女人。

時間一晃過去一周,葉暖夫婦帶孩子去醫院複查,像最普通的一家三口一樣,陸北廷一手抱著孩子,另外一隻手牽著老婆。

俊男美女萌娃的組合,自成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無數人朝他們側目。

其中就有一道目光屬於周執禮。

警局那邊他已經提交了辭呈,但還需要走程序,交接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說實話,這段時間醫院警局兩邊跑,累的他夠嗆。

在醫院看到葉暖,他都以為是自己累出幻覺了,否則怎麽會那麽巧,見到自己喜歡的人?

但看到葉暖旁邊礙事的男人,瞬間就被拉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