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情並沒有結束,甚至還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聽著小叔和醫生無比嚴肅的一陣談論下來,周執禮深刻意識到周父的身體情況有多嚴重,腦門上和後背上都已經結滿了密密的汗珠,他太入神了,以至於手機在衣兜裏一直震動,都沒發現。

嗡嗡嗡。

還是周馳原聽到了震動的聲音,找了一圈發現是從侄子的衣兜裏麵傳來的,於是戳了戳他,“你手機響了,有人給你打電話。”

周執禮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老媽打過來的電話,頓時臉色麵如死灰。

“你怎麽不接啊?”周馳原偏頭看過來,看見來電顯示以後,也罕見的沉默了下去。

周母和周父的關係很好,之前周父腦梗中風的事情,就把她嚇得夠嗆,現在要是再讓周母知道周父的身體情況,那她肯定會承受不了的。

“不行,一定不能讓我媽知道,我爸現在的情況!”

周馳原歎了一口氣,“紙終究包不住火,大哥現在這個樣子,大嫂肯定會知道的。”

“我不管,能多瞞一天是一天,現在直接讓我媽知道,對她會是極大的刺激,她會接受不了。”周執禮抓緊手機。

磨蹭的一兩分鍾內,通話已經被掛斷了,周執禮莫名其妙舒了一口氣,因為周父這個樣子,他確實不知道怎麽跟周母說。

所以與其編瞎話,騙周母還不如不接這個電話,但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因為片刻之後周馳原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聽見這個鈴聲,叔侄倆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結果接起來一看,真的是周母打過來的。

這個電話非接不可,因為周母給兒子打過電話不接是偶然,但是又給同行的小叔子在打電話,不接的話,那就絕對有貓膩了。

沒辦法,周馳原還是把電話給接了起來,“嫂子怎麽了?”

“你和你哥還有你侄子在一起沒?他們不是去醫院複查了嗎,我打他們電話怎麽都不接,這兩父子怎麽回事?”周母果然起了疑心。

周馳原佯裝沒事,平靜地回答道,“小禮送哥去檢查了,估計沒顧得上看手機。”

一聽這話,周母瞬間警覺起來,“很嚴重嗎?為什麽要去檢查?到底發生了什麽,怪不得我說心裏慌慌的,我們家老周是不是出事了?”

聽到周母如此問,周執禮的心髒都不由得揪緊了,生怕小叔什麽都招了。

那可就真玩完了,周母金尊玉葉養了一輩子,受不了這麽大的打擊。

不過幸好周馳原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佯裝平靜,沒事人一樣回答道,“嫂子,您說的這是哪裏的話,我哥好好的,怎麽會出事呢?隻不過是例行檢查,你不要太緊張了。”

“真的嗎?你別跟著他們騙我,我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心髒總是咚咚跳。”周母非常擔憂的說道。

“這樣吧,嫂子,我現在就把電話拿到檢查室裏麵去,讓我哥跟你說兩句,你覺得怎麽樣?”周馳原提出這個大膽的想法。

周執禮頓時急得站了起來,不敢說話就用口型罵著他,“你出的什麽餿主意,我爸這個情況還能說得出來話嗎?你這不是想讓我們故意露餡嗎?”

周馳原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冷靜,可現在周執禮哪還冷靜得下來?恨不得直接搶過他的手機,直接把電話給掛了,可這樣嫌疑更大,他隻能忍了又忍。

不過周母並沒有真的要求周父接電話,而是說,“沒事就好,讓他安心檢查,既然沒事,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晚上一起回來吃飯,我讓保姆多做一點菜。”

“好的,嫂子。”

掛掉電話之後周馳原長長舒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就被周執禮揪著脖子怒吼,“你剛剛什麽意思,你是不是想讓我媽知道我爸病倒的消息,然後讓她受刺激,你是不是想把我們一家人給害死?”

“你瞎說什麽,那是你爸你媽,難道不是我哥我嫂子嗎?”周馳原憤怒地扯開侄子的手。

然而剛扯開,周執禮又憤怒地抓了上去,“那你為什麽要那麽說?我爸現在是能接電話的樣子嗎?”

“我他媽不那麽說,你媽能相信嗎?而且這個事情能瞞多久?你有時間在這兒衝我發瘋,不如好好想想怎麽把這個事情瞞久一點,不讓你媽發現。”

說完就甩開了周執禮的手,然後轉頭看向醫生,一改剛剛的浮躁,冷靜地問道,“你打算怎麽治療,方案想出來了嗎?”

剛剛還在吃瓜,害怕兩人打起來的醫生,突然被叫到名字,頓時傻眼了,嘴巴一張一合,“治療方案嗎?”

周馳原無比冷靜道,“對,我哥情況很危急,建議你快一點出治療方案,他的身體拖不了那麽久,多拖一分鍾多一分鍾危險。”

麵對如此冷靜的病人家屬,醫生莫名其妙汗流浹背,“是這樣的,開胸手術難度較高,而且正如你說的病人身體情況特殊,急也急不來,我這邊可能需要從長計議。”

“需要多久?”這話是周執禮問的。

他才從警局辭職不久,眼神中那種威懾力,和盤問犯人的表情,讓醫生感覺更加不適。

醫生吞了吞口水,“兩位,現在也說不準,你們請出去休息休息,我盡快給你們答案好嗎。”

說著就讓護士把這兩尊大佛請走了,這兩尊大佛出去以後,醫生才覺得周圍的空氣充沛了點,剛剛簡直壓抑得他呼吸不過來。

然而出去以後,叔侄倆仍然沒有緩和矛盾,看到小叔走在前麵,周執禮快步追上去,然後冷冰冰問道,“你要去哪兒?你想跑?”

周馳原胳膊被拉住胳膊,無語地轉頭,“我跑哪去?你說話做事能不能帶點腦子,我家在哪兒?研究室在哪裏你不清楚?”

“那你要去哪兒?我爸現在這樣,你又要去和那些女人鬼混?”周執禮也是氣的口不擇言了。

主要他一個當警察的,沒有醫生這方麵的人脈,周父現在這樣也隻能依靠小叔想辦法了,那種求情的話他說不出口,隻能如此別扭擰巴。

周馳原畢竟虛長兩歲,沒有在這個事情上跟他生氣,而是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去找我那些醫生同事想想辦法,開胸手術不是誰都能幹的,尤其是你爸這個身體,必須多找些醫生,才有底氣。”

周執禮咬牙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

周馳原直接瞪了他一眼,“你跟我一起去,你爸怎麽辦?誰照顧他,萬一出現什麽意外情況,你擔得起這個責任?”

周執禮的牙咬了又咬,好半天才道,“那你趕緊去,念著點我爸對你的好,你就當還他這個人情。”

“我知道了,兔崽子,這麽不信任你小叔我?”

周執禮本來就生氣,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以前倒是信任你,結果你呢?你做了什麽事?你做的那些荒唐事還少嗎?”

周馳原懶得跟侄子兩個吵吵,直接轉身走了,看到小叔離開以後,周執禮也轉身回到了病房。

叔侄倆誰都沒有看到,有一個戴著墨鏡口罩,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靜靜地站在一堵牆後麵,探頭看著這一切。

女人在目睹周馳原走進電梯之後,從牆後麵走了出來,然後慢慢朝著周執禮進去的那個病房走近,走到病房門口,隔著門框上的玻璃,看清楚裏麵躺著的人,瞳孔浮現出疑惑。

**躺著的這個人是周父,周博淵?

他怎麽又生病臥床了?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琪琪非常疑惑,隔著門看了一會兒,聯想到剛剛叔侄倆吵架的內容,覺得這件事應該對她有利,於是在被發現之前快速走掉,托人去調查這件事了。

調查結果很是讓人意外,周父因為情緒激烈起伏,引發了咳嗽。但和普通人不同,周父之前中過風,軀體非常虛弱,這一咳嗽就引起了五髒六腑錯位,心髒被嚴重擠壓,所以必須進行開胸手術。

李琪琪看到私家偵探收集到的這些資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腦海中回憶起叔侄倆吵架的關鍵詞,什麽父母不讓說什麽的,難道說周母還不知道這回事?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好辦了,李琪琪眼睛一亮,立刻又讓偵探去查詢周母的行蹤。

查到周母今天在家,李琪琪也不管什麽躲不躲了,拎著果籃大大方方上門。

咚咚咚。

門敲響,周母正在廚房煲湯,她雖然是大小姐,但也不是完全十指不沾陽春水,有一個愛好,那就是做飯。

當然了,像她這樣金枝玉葉的人是不會經常做的,偶爾興致來了,就會煲一兩道湯給家人嚐嚐。

今天燉這個湯也是無意間看到這個湯對腦梗中風的病人非常有用,所以她才讓保姆去購買了食材,自己在家裏燉好,一心想的都是丈夫檢查完回來,喝上她煲的這碗湯,身體能越來越好,可誰知道丈夫已經……

“陳嫂有人按門鈴,快去開門,看看是不是他們回來了。”

保姆正在擇菜,手濕漉漉的。

“算了,我去開,你繼續擇菜。”周母邁著小碎步,急切中不失從容,走到門口拉開門。

“博淵,你們回來了?”

然而看到的,卻不是期待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