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叔跟我沒有血緣關係。”
周執禮說完這句話,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聽筒中傳來倒吸氣的聲音,隨後才道,“兄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說你小叔他……跟你沒有血緣關係,這怎麽可能?”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現在分身乏術,不然我就自己去查了。”周執禮很少有這麽低聲下氣的時候,而且聲音聽起來也非常的疲憊。
作為他的兄弟,對麵的人也不問那麽多了,直接一口答應下來,“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吧,我一定給你查清楚,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也沒事兒,你小叔這人挺好的,而且一起生活這麽多年,不是親的勝似親的。”
說完這話以後,本來就沉默的周執禮瞬間變得更沉默了,因為他不知道小叔究竟是好是壞?
正如兄弟所說的,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就算真的沒有血緣關係,都有感情了,現在讓他如此輕易放手,根本就不可能。
周執禮隻覺得連呼吸都艱難,他掛掉電話之後深深吐了一口氣。
前方是吸煙區,從前方飄過來一股煙味,他喉頭一動,此刻很想點一根煙來緩解心中的焦慮和疲憊。
走過去才發現自己的平時根本就不抽煙,口袋裏麵空空如也,悠悠歎了一口氣,轉過頭,發現旁邊有一個穿清潔工衣服的人。
他從包裏掏出100塊錢,邁開長腿,朝對方走過去,“有煙嗎?”
那清潔工一直側著頭,一副不敢轉過來的樣子,而且臉還低著,眼睛向下看,“沒……沒有。”
對方邁開腳步,一副想走的樣子,“ 我……”
周執禮直接把手裏的錢塞給她,“麻煩去幫我買包煙,普通的就行,剩下的給你當小費。”
清潔工顫顫巍巍接過錢,仍然不敢抬頭的樣子,周執禮根本沒注意,他太累了,加上對這個地方並不熟,所以不想自己去買東西。
餘光瞥到這個清潔工走遠,走到拐角的時候露了一個側臉,他突然就覺得這個人眼熟起來,到底是誰呢,腦海中忍不住去思考。
他當過警察對罪犯有天惹的警覺,特別是追查犯人的時候,會對一些比較顯著的特征進行特點記憶,腦海中靈光一閃,他突然記起來了!
剛剛那個清潔工,好像就是給小叔下毒的李琪琪!
結合她剛剛將臉側著,以及各種不自然和膽怯的狀態,周執禮斷定對方絕對有問題。
他邁開長腿追過去,一直追到電梯口,發現走廊裏麵都沒有自己想尋找的身影,而此時電梯樓層數正在下降。
嫌疑人應該是下去了。
如果等電梯下去再上來,嫌疑人估計都走沒影了,周執禮立馬往樓梯間跑,他腿長身體素質又好,跑下去估計剛好能把人給截住。
急匆匆往樓梯間這邊趕,正好這時候,葉暖過來尋人,想同他講一下病人的事情。
誰知道一過來就看到他跟一根閃電一樣,急匆匆地消失在拐角,“周警官!”
聲音消失在走廊中,根本就沒有人應答。
葉暖並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麽,隻是疑惑,“跑這麽快幹什麽?遇到什麽急事了嗎?”
一想到周執禮可能遇到麻煩了,葉暖也不甘示弱,直接就跟了下去。
而此時隨著電梯一層層向下,周執禮也憑借自己腿長的優勢,跑到了一樓,並且趕上了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他伸出長手等在電梯門前。
叮的一聲,電梯打開,“你偽裝的還挺好,差點就被你騙了。”
結果門徹底打開,裏麵出現的卻是一個真的清潔工,差不多40歲的年齡,因為常年勞作,臉上皺紋有些深,皮膚是蠟黃色的。
清潔工被他堵住電梯門的動作給嚇到,顫顫巍巍的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請問你有事嗎?”
周執禮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嚴肅的問道,“這裏麵就你一個人?那個人呢,那個人去哪了?”
“你說那個小姑娘嗎?”清潔工大媽回答道,“那個小姑娘在樓上換完衣服就走了,對了,這兒還有她給我的一百塊錢,說在路上撿的。”
周執禮瞬間氣的要命,“該死,居然被騙了,她去哪裏了你知道嗎?”
清潔工大媽搖頭,“那姑娘奇奇怪怪的,最開始在清潔房把我攔住,讓我給她一套幹淨衣服,她給我兩百塊錢,結果後麵又多給了我一百,說是在路上撿的。”
周執禮簡直氣得牙齒咯咯作響,這個該死的女人,簡直是在挑戰他的權威,居然跑到醫院,跑到他麵前來大肆作怪,真以為他不當警察就抓不住她了嗎?
“周警官,周警官?”身後傳來氣喘籲籲的女人聲音。
周執禮轉過頭一看,發現居然是穿著白大褂的葉暖,她在大片刺目的陽光中跑過來,皮膚雪白像是飛舞著的小天使,令人心念一動。
周執禮其實本來挺生氣的,但看到她以後,突然又覺得一切情緒都被撫平了。
“怎麽了葉醫生,你找我什麽事情?”不自覺連說話的語氣都放輕了,跟剛剛質問清潔工的時候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剛剛本來想出來跟你討論一下你小叔的事情,結果剛出來就看到你急匆匆的往樓下跑,我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就跟下來看看。”
“小叔的病情?小叔怎麽了?”周執禮一下子激動起來。
葉暖連忙道,“你先別激動,你小叔沒什麽事,我隻是想和你討論一下他的情況。”
周執禮這才放下一顆心,然後跟葉暖說,“我剛剛見到給我小叔下毒那個人了。”
“李琪琪?”葉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並且伸長脖子,東張西望,“她人在哪裏?”
“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剛剛她扮成清潔工,想去對我小叔圖謀不軌,結果被我發現了。但我追下來,她人就不見了。”
“那必須得小心點了,”葉暖心裏咯噔一下,“萬一她成了什麽不好的心思,真對周博士下手,那就不好了。”
周執禮按響手指,“有我在,絕對不可能再讓這個女人動我小叔一根毫毛。”
葉暖點了點頭,“周警官,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你小叔福大命大會沒事的。”
周執禮悠悠歎了一口氣,“希望如此吧,對了,你不是要跟我聊聊,我小叔的事情嗎?”
“走吧,跟我過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這個地方,根本沒有注意到,某個角落裏麵有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他們。
“憑什麽要阻止我去見周博士,我想看看他怎麽樣了。”
李琪琪捏緊了拳頭,一臉憤憤然,可她什麽都不能做,也什麽都做不了。
她甚至都不敢出去,生怕自己會被發現。她現在被警察通緝,但她真的沒有想過要害周馳原,她真的很愛周馳原,藥品發生不良反應,也隻能怪她學藝不精。
可惜沒有人聽她解釋,那些警察瘋了一樣滿世界找她,,李琪琪這趟來本來是想找周執禮給自己澄清一下,可誰知道,對方現在還處於昏迷的狀態,而且身邊還守著兩個人。
看周圍的人都走了,李琪琪也不便在此久待下去,穿著方便偽裝的衣服,很快走出了醫院後門。
誰知道剛剛走到後門,就被一隻大手給摁住了,“李琪琪?”
被叫住自己的名字,李琪琪瞬間後背都僵了,轉過頭驚恐的看著對方,“你你你是誰?”
對方也戴著一個鴨舌帽和口罩,但看眼睛已經上了年紀,而且眼白裏麵有很多血絲,“我是誰?你不是喜歡我兒子嗎?按輩分來算,你算得上我兒媳婦兒。”
“兒媳?你是周博士的爸爸?”李琪琪一臉疑惑,然後回憶了一下,便推翻了這個可能性,“不可能,他父親早就死了,周董事長過世多年,絕對不可能站在我眼前。”
“誰跟你說我是那姓周的老不死了?我是周馳原的爸爸,如假包換的親生爸爸,他根本就不是那個窩囊廢生的。”
李琪琪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眼睛瞪的大大的,努力想辨別麵前人的長相,但是對方戴著口罩和帽子,她根本看不清樣子。
隻能愣愣的問,“那你找我幹什麽?”
對方笑了一下,現在醫院後門非常昏暗,沒幾個人,他的笑聲陰測測的。
“我找你幹什麽?我找你當然是有事情要聊了,你不是想當我兒媳婦嗎,我這就成全你。”
李琪琪嚇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連後退,“走開啊,你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