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周執禮走到病床邊上看著小叔,心裏五味雜陳。從小長大的叔侄倆,再不似當初親密。

周馳原倒是不知道那麽多貓膩,朝侄子招了招手,很自然地吩咐道,“幫我坐起來一下,我這樣躺著難受,頭暈。”

周執禮去把人給扶起來,期間無數次想問小叔知不知道那個司機的存在,但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周馳原是個人精,注意到侄子表情不對,立刻聞道,“你怎麽這副表情被狗咬了?”

“你才被狗咬了!”周執禮本來就忍得辛苦,再被小叔這麽一說,更是難受的緊,憋不住直接破功,“你還有臉調侃我, 你知道我憋的有多辛苦嗎?”

“憋什麽?有什麽不能直接說?”周馳原挑眉。

周執禮簡直是被氣吐血了,“說就說,誰怕誰?”

正打算把所有真相和盤托出,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有一個護士砰砰砰敲響門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被那麽多束目光聚焦,護士尤其緊張,“那個……病人電話響了,誰接一下?”

周馳原直接伸手,將手機拿了過去,看到上麵的來電顯示,忍不住皺了眉頭。

他好像並不打算接電話,奈何手機一直響,聲音不大,卻有些惱人。

周執禮忍不住問道,“小叔你怎麽不接電話,這電話鈴聲吵死了。”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周馳原,此刻卻直接冷了臉,直接把響鈴給掐掉了。

“沒什麽好接的,騷擾電話。”

周執禮聞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本來想繼續剛剛的話題。

卻看見剛剛還蠻不在乎說騷擾電話的周馳原,此刻緊盯著手機,眉頭都皺成了一個川字。

因為他看到被自己掛掉的那個號碼,發過來一張圖片,上麵還附帶了文字。

【白眼狼兔崽子,連你老子都不管,現在你女人在我手上,我不信你還無動於衷。】

周馳原看著圖片中披頭散發的李琪琪,心裏還真就一點波瀾都沒有。

甚至還在想,如果對方真把李琪琪給解決了就好了,那樣他還能少個麻煩。

但很快,葉世偉又發了一個消息,【你真是個冷血動物,不管這個臭娘們是吧,我就不信你不在意周家的那些人,我馬上就把這照片發給周家人。】

此話一出,周馳原下意識抬頭,看向了麵前站著的侄兒。

結合侄兒剛剛怪異的舉動,他也猜到了一些,難道周執禮已經發現,他和葉世偉之間的關係了?

“小叔,你看著我幹什麽,我臉上有字?”周執禮被看的有些不自然。

周馳原不喜歡打草驚蛇,收回目光道,“我看你有沒有眼力見,我手背上的液都快輸完了,血馬上回流,你都沒任何反應。”

周執禮這才注意到小叔手背上那根輸液管連接的輸液瓶,確實已經沒什麽東西在裏麵了。

“我這不是沒注意到嗎,馬上去給你叫護士。”

周執禮轉頭就走了。

終於把人支走,周馳原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給葉世偉,結果一抬頭發現身邊還杵著一個人。

葉暖站在旁邊,公事公辦客套話問道,“周博士,有哪裏不舒服嗎?”

語氣淡然,讓人根本不設防,殊不知暗地裏正悄悄觀察周馳原的臉色。

但後者並沒有察覺,甚至直接拿起手機晃了晃,“葉醫生,我有個挺重要的電話要打,恐怕要讓你回避一下。”

葉暖莞爾一笑,表示理解,“我這就出去把位置騰給你。”

病房門關上之後,周馳原剛剛還冷靜的臉色,瞬間變的嚴肅緊張起來。

直接把電話給撥過去,“葉世偉你是不是瘋了?你要是敢把這個事情捅到周家人麵前去,你就別想活了。”

葉世偉也被狠狠氣到,“你是我的兒子,你本該姓葉,怎麽胳膊肘往外拐,那群姓周的到底給了你什麽?讓你這麽向著他們?”

說到這個,周馳原就氣得牙癢癢,咬著牙又強調了一遍,“我他媽姓周,我不是你兒子,我是周家的人。”

葉世偉咬牙狠啐了一口,“周家人?周家那個雜種早就病死了,要不是當初沒辦法,你以為你能去頂替那個雜種的位置?”

“你現在說這些幹什麽?”周馳原咬著牙被對方的話,氣到心髒疼。

葉世偉第一次找他認親的時候,他隻覺得對方遇到難處了,或者是遭遇了什麽事情,精神異常。

畢竟是家裏多年的司機,當時還給了葉世偉一筆錢,讓他拿去應急。

誰知道這個葉世偉根本就喂不飽,前腳拿了錢,後腳又跑過來惡心人。

見他說的有模有樣,周馳原心裏也有了疑竇,拿了點頭發和指甲化驗,竟然發現自己和葉世偉真是父子倆。

緩了一下,周馳原便開始調查事情的原委。

再了解到葉世偉疏忽大意,害死了原本的周馳原,又拿自己去頂包的時候,他簡直氣的夠嗆。

別人都是坑爹,這個葉世偉倒好,直接坑起了兒子。

“兒子,我們打個商量,你繼續過你的有錢日子,我隻要一千萬,你幫我還個債,應應急行嗎?”

周馳原早就調查過他的經濟情況了,爛賭成性,明明是安享晚年的時候,卻因為好賭,車房都被抵押了出去,變成東躲西藏妻離子散的過街老鼠。

“給你一千萬就夠?”周馳原冷哼一聲。

葉世偉並沒有聽出對方的諷刺,反而急切道,“對,我隻要一千萬,一千萬就夠了,求求你了,好兒子,幫幫爸爸吧。”

周馳原冷笑一聲,“要錢沒有,要命……那就硬碰硬,看看我們誰強。”

葉世偉氣的嘴都歪了,“小兔崽子居然這麽油鹽不進,你信不信我去告訴周家的人。”

“如果你嫌你的命太長了,就盡管去告訴。”說完就直接掛掉了電話。

而此時,病房門口傳來啪嗒一聲,抬眼,是來換輸液瓶的小護士。

對方顯然是聽到了通話內容,被嚇得不輕,臉色都是青白的。

尤其是注意到周馳原冷眼盯著她,她更是嚇得哆嗦,“我什麽都沒聽到,我真的沒聽到。”

周馳原不想為難一個小姑娘,也篤定對方掀不起什麽波瀾,“你聽到的這些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最好守口如瓶。”

小姑娘隻點頭,過來給周馳原換輸液瓶子的時候,手都是抖的,指甲磕在瓶子上一直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都換完出去了,周執禮才進來,看到小護士顏色不對問道,“她怎麽了?我怎麽感覺不對勁?”

周馳原反應極快,一點都沒有露餡的局促,“怎麽了?這麽在乎人家,對人家小護士有意思?”

周執禮立刻緊張起來,轉頭往後看,他很緊張,很在乎葉暖有沒有聽到。

“小叔你別瞎說,我有喜歡的人。”

話題成功被岔開,周馳原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嘖嘖兩聲。

但心裏卻忍不住去想,周執禮究竟知道自己和葉世偉的關係嗎?

此時,破舊群租房裏麵。

葉世偉氣憤地倒空了一瓶二鍋頭,然後將空酒瓶砸在被綁著的李琪琪腳邊。

“賤女人,還真讓你說中了,那個小兔崽子白眼呢,根本就不在乎你。”

酒瓶子摔碎,碎片濺開,李琪琪嚇得直躲,心裏卻一片悲涼。

她雖然認清了現實,但心裏還是存了一點僥幸,覺得自己在周馳原的心中還是有那麽一點分量的。

可現在看來,她在那個男人心裏,恐怕連一隻醫學試劑都不如。

嘴角露出苦笑。

這個笑容被葉世偉看到,卻異常的諷刺,“媽的臭娘們你笑什麽,老子已經夠生氣了,你還有臉笑!早知道抓你回來沒用,我就不白費那個力氣了。”

他說著眼睛眯起來,突然就露出了那種下流的表情,“臭婊子,之前沒仔細看你,居然長得還挺標致的,怪不得我兒子喜歡。”

李琪琪被他的眼神嚇到,連連後退,“你別過來……不準過來。”

“裝什麽裝,又不是雛了,既然我兒子能睡,那我這個老子也能睡。”

葉世偉搓著手走過來。

李琪琪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別……不要……我有病,別碰我。”

衣服已經被撕開,但說完這句話,葉世偉果然停了下來,一臉嫌棄。

“你他媽的,得了什麽髒病,下麵怎麽這麽臭?”

李琪琪子宮上有問題,而且長時間得不到治療,就一直分泌一些亂七八糟的**。

加上她剛剛被嚇得太厲害了,直接尿失禁,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味道特別惡心。

周馳原忍不住作嘔,又狠狠踹了她一腳,“賤人,公交車!”

李琪琪現在內心也很崩潰,因為她從來沒有那麽丟人過,尿失禁對她來說,跟當眾被掌摑耳光沒區別。

葉世偉又重新坐回桌子上,一邊喝酒一邊吃花生米,手裏把玩著一個破舊的手機。

在看到某個東西時停了下來,然後轉頭,用手中的照片和李琪琪比對,然後爆出了一聲驚天粗口。

“死賤人居然還是個逃犯,我操你害死老子了!”

又一腳踹在李琪琪身上,她本來就有病,這一腳更是踹得她直接暈厥了過去。

好不容易蘇醒過來,卻發現葉世偉正費力把自己往外麵拖。

她以為對方要把自己給殺了,小聲囁嚅,“別殺我。”

葉世偉啐了一口,“我他媽殺你,純粹是在給社會積德,我才不做這種事,老子要把你丟出去,省得晦氣。”

李琪琪感覺自己身上疼的厲害,外麵天又冷,萬一真的被丟出去,估計就隻有被凍死的命,多半是活不成。

她抓著對方的袖子懇求,“伯父,你不是想要錢嗎?我可以幫你。”

一聽說有錢葉世偉的眼睛立刻泛起了精光,但一看到這個女人的破敗樣,又覺得不像是有錢的,“你有錢?少他媽騙老子了。”

“我沒錢,”李琪琪眼神篤定,“但我能幫你弄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