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晚上,文姝睡得極其不安穩,斷斷續續做了好多夢,可是醒來之後卻又什麽都不記得了。

清脆的敲門聲傳來,她收回了有些失神的思緒,對著門外喊道,“誰呀?”

“時間已經不早了,你今天不是有早課嗎?”秦銘越略顯低啞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文姝眉頭微微一皺,側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鍾,可能是因為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今早她錯過了鬧鈴。

“我馬上起來了。”她不敢耽擱,連忙起身洗漱,打開門,秦銘越正站在門外等她。

秦銘越深深的掃了她一眼,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皺著眉說道,“我送你去學校吧,你這會兒打車也來不及了。”

“不用了……”文姝想要拒絕,可卻被秦銘越一句話堵了回去。

“難道你想遲到。”

文姝眉頭微皺,最終也隻能妥協。

吃過早飯後,兩人一同出了門。

看著坐在駕駛座的男人,她考慮片刻,選擇打開後座的車門。

她才剛把後座車門打開,秦銘越滿是不悅的口吻涼涼地說道,“坐前麵。”

坐後麵是把他當成司機了嗎?

文姝麵無表情看了男人一眼,關上了車門,打開前排副駕駛。

秦銘越眼角餘光掃了她一眼,見她沉著臉沒有說話,抿了抿唇。

文姝餘光將他的臭臉納入眼底,盡量保持沉默,避免不必要的爭吵。

兩人就這麽沉默著,直到秦銘越受不了這股壓抑的氣氛,語調冷冷的開口,“你臉色這麽難看,昨晚沒睡好。”

文姝透過後視鏡也看到了自己的臉色,確實蒼白的有些難看。

她想到了讓她煩惱了一夜的事情,心中越發不想搭理秦銘越。

因為覺得車裏太悶,所以她直接將車窗打開。

見她沉著臉不搭話,秦銘越心頭腹誹。

女人心,海底針!

“路翟打算什麽時候回去?”都在這邊待一個月了,難道他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你這麽關心人家幹嘛。”文姝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秦銘越撇了她嬌俏的臉蛋一眼,扯唇,“誰關心他了?”

他關心的人是她!

之後兩人一路無話,來到學校,剛一下車,文姝便打開車門離開。

秦銘越從車裏探出頭來,衝著她的背影大吼道,“下午我再來接你。”

“不用了,我下午可以自己回去。”文姝頭也不回地說道。

剛踏進教室,她就看見了坐在第一排的路翟,眉頭不禁皺起,“你怎麽來了?”

路翟揚了揚下巴,示意了一眼牆上的時間,“你差點遲到了。”

文姝一邊放下包,一邊淡聲說道,“路上耽擱了一下。”

“秦銘越送你來的吧。”路翟卻什麽都知道。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文姝沒有理會他的問話,抬眸看向了他。

“你現在這個情況我怎麽離開?而且我不是說了嗎?我暫時不打算走。”

文姝還想要說什麽,這時候上課的鈴聲響了,學生們陸陸續續的往裏走,她也頓住了要說的話。

路翟似乎真的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來,不管文姝如何勸他,他都不肯離開。

文姝也是實在拿他沒辦法了,“難道你不打算回醫院了,你父親那邊你怎麽交代?”

誰知路翟倒是直接的很,直言道,“我跟我媽說我遇到喜歡的人了,她說讓我把媳婦兒追到手再回去也不遲父親那邊她會替我交代。”

文姝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有些卡殼。

她還從來沒見過思想如此奔放的母親。

“你也覺得我媽媽很開明是不是?”路翟心知她在想什麽,笑眯眯的開口。

文姝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盯著他,“那你有跟你媽媽說我結過婚,並且離婚了嗎?而且現在肚子裏甚至還懷著前夫的孩子。”

他媽媽就算是再怎麽開明也不可能接受吧。

“隻要不讓他們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不就行了。”路翟話語十分大膽,顯然他早就已經想過了文姝會用這個借口拒絕他。

深深的歎了口氣,“那你還打算瞞著你父母一輩子嗎?這種事情怎麽瞞得住?”

“就算他們真的知道了又怎麽樣?以後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就算現在這個孩子不是我的也無所謂。”

文姝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膽,而且還真的設想過兩人結婚的事。

“路翟,你到底圖什麽呢?”

她有些看不懂他了,他到底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執念?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路翟抿了抿嘴唇,目光毅然的盯著文姝,“但是我願意,我覺得我可能再也遇不見更喜歡的女孩兒了,所以這輩子非你不可。”

他不是沒有試圖要讓自己從這段無望的感情中抽離過,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就算他狠心的離開京市,但他也還是做不到完全將文姝忘記。

他隻能用工作來麻痹自己,以防止自己想那些不該想的,思念不該思念的人。

可他到底還是破功了,他根本離不開文姝,四年的相處已經讓他將從前的暗戀銘記於心,他情願接受文姝的不完整,他隻要那個人是他就行。

想到這裏,他神色變得堅定,一雙黑曜石般的明亮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跟我去c市吧,那裏什麽都有,隻要你願意,我也可以照顧你一輩子。”

既然她接受不了秦銘越,無法跟他在一起,那他可以無條件的接受她肚子裏的孩子,包括她的父母,以及她從前的一切。

他不強求她這輩子都待在他身邊,如果到時候她在c市待得不開心了,她隨時可以走,但現在他隻祈求她能給他一個照顧她的機會。

文姝還未回話,一旁一道冷漠中帶著寒冰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她是不會跟你走的。”

文姝兩人齊齊轉頭,就看見了一臉陰沉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他森冷的眸光陰沉的盯著路翟,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一般的冰冷。

路翟眉頭微微一擰,而後毫不露怯的與他對視,咬牙切齒的盯著他。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有什麽資格替她決定?要不要離開是我和她之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