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同誌，我隻跟著前任村長學過一年的字，以你的文化水平不該會有這麽片麵的思想才對，你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在我大哥的事情上隻考慮他一個人，不考慮你自己呢？”
衛全淡淡笑著替林瑤排憂解難。
“你說我大哥因為你事情變多了，除了打獵之外還要替你幹活，但他要是不替你幹活，小猴他們不知道到什麽時候才能會認字。”
“今天來的這些人也是你替我大哥找來的新買主吧？之前那位賈老板因為曾經借過我大哥的錢，以這個為人情坑了我大哥不少錢，我早就跟我大哥說讓他換個買主，可他念著舊情不肯換。”
“之前我大哥也是吃完晚飯後上山弄陷阱，第二天淩晨到山上運獵物回家，整理好了之後連飯都顧不上吃慌慌張張的去借車將獵物運到鎮子上，最後到手好一點一百多塊，差一點八九十塊也是經常的情況。”
“八九十塊？”
林瑤驚呆了，“昨天我聽到賈老板給衛堯的報價的時候已經覺得夠低了，沒想到這還算高的？”
“賈老板估計是看見你是知青，知道你認字會算賬故意抬高了價格來騙你。”
衛全繼續說道：“我大哥他辛苦忙活一天，去掉成本一次獵物也就賺個三四十塊，買完家裏需要的東西之後也就沒剩多少，日子過得確實緊巴。”
“但是今天，我大哥沒出這個門就賣了三百多，這一切都是因為林瑤同誌你啊！”
林瑤低下頭說道：“衛堯他也幫了我不少忙，真的要比，我做的這些不算什麽。”
“其實，今天我能從房間走到這裏也是因為林瑤同誌你！”
“我？”
“嗯。”衛全給了她一個非常堅定的眼神，“自從我妻子去世之後我的心就跟著她一起死了，有很多次我都差點跟她一起去了，多虧了我大哥我才苟延殘喘活到現在。”
“但我真的不想活著，包括現在我都很想去找我妻子，我真的很想她，很擔心她一個人在那邊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可是自從我聽到你來教小猴他們上課的第一天，你對他們說的那番話讓我有了站起來的勇氣。”
“我很不喜歡這裏，衛家村是生我養我的地方，但對於小猴他們來說卻是個深淵，我想讓他們離開這裏，到你所說的大學裏麵，讓他們能夠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滋味。”
衛全越說越激動，他的手撐在椅子的兩旁，要不是他身子沒了力氣他都能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告訴我自己，我要站起來，我要用我自己的雙手供他們讀書，將他們送進大學之後再去找我妻子。”
“自從那天之後，我都會等到他們睡著了自己一個人偷偷練習走路，第一個晚上我還摔在了地上，努力半天都沒爬起來，最後隻能趴在地上哭自己沒用。”
林瑤安慰道：“你現在都能夠從**走到這裏，已經很好了。”
“是啊，我大哥也是這麽跟我說的，那天晚上是他回來發現了我，幫我扶起來之後跟你說了一樣的話。”
衛全抬頭看向院子外，“他說，隻要我能夠從**走到門口看到院子外的那顆棗樹，我就能夠像小翠還在世那樣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他癡情的望著那顆棗樹，喃喃道：“我和小翠的第一次見麵就是在那顆棗樹下，她被她娘領著來見我，因為害羞不敢進門就站在樹下。我本來是不願意相親，從窗戶縫裏看了她一眼之後就喜歡上了她。”
“那天她穿著也是棗紅色的衣裳，頭發紮成兩個小辮垂在身後，她很白，臉頰上總是透著粉色，像是喝醉了一樣，她很容易害羞，不敢看我，跟我說話也是磕磕巴巴，當時我還以為她是個小結巴，直到她嫁進來之後才發現不是。”
林瑤也跟著轉頭看向門外的那顆棗樹，聽著衛全的描述，眼前逐漸浮現出當時他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從衛全的話中，林瑤對於小猴他們的親生母親小翠有了一定的了解。
小翠也是一個可憐人，家裏孩子多，她是個女孩又不會討人歡心自然也不受寵，她從十二歲就開始被親娘帶著去相親。當時的她因為太過於瘦弱，相的那幾家都擔心她進門活不了多久就病倒了不願意要她，就這樣她又在家裏待了七八年。
可這七八年的日子也不好過，她的姐姐妹妹相繼著都嫁了出去，用彩禮給家裏貼補了不少家用。她的弟弟也到了說媳婦的年紀，家裏沒錢就著急將她給嫁出去。
衛全說小翠來到他家的時候她的親娘已經不做指望，就想著如果他們家拒絕了她，就找人販子將小翠給賣到外地去。好在上天憐憫，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二人互相見到對方第一眼就相中了對方。
自此以後衛全的身邊有了溫柔鄉，小翠的身邊也有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當時別人都想著小翠這樣瘦弱的女人嫁給衛全這樣的病秧子，倆人的日子絕對越過越貧瘠，衛堯的負擔也會從一個變成兩個。
但是後來倆人的日子是越過越紅火，衛全的身子好起來了，小翠的臉也被衛家人養的圓潤起來，營養補足了之後第一胎就給衛家添了個男丁。
雖說小猴天生坡腳，但在這樣一個重男輕女的時代，第一胎就能夠生出兒子的女人在被人提起的時候都是要豎大拇指的。
這種思想在衛家是沒有的，在生小猴之前衛全根本不打算要孩子，他們家又不是什麽大家族，更沒有什麽值錢的寶貝需要傳宗接代。小翠的身子好不容易被他養好，他不想她因為生個孩子而傷了元氣。
“小翠本來也是同意的，隻是從小就被她父母控製慣了，自己拿不準主意很容易被人帶偏。”
衛全說到這裏語氣變得很氣憤，“她娘家那邊經常來給她說教，告訴她有了孩子才算是完整的家，還誆騙她要是不能為我生個兒子，我身子好起來之後就會不要她，所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