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衛全沒說之前林瑤多多少少也能夠感覺到他們兄弟兩個以前的生活有多麽不容易。
但沒想到是這麽的困難，爹娘離世，親戚又不管不問。
六歲。
她六歲的時候才剛上小學，是一個自己把自己衣服穿好就能夠得到誇獎的時候，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寵愛的年紀。
可衛堯六歲的時候不僅要照顧他自己，還要照顧隻有一歲的弟弟。
他要做的不是穿衣服這麽簡單的事情，他必須要靠他一雙小手來賺錢換取他和弟弟的食物，否則他們每天都有可能會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為了照顧林瑤，衛全這還是隻挑了一些能說的告訴她，發生在衛堯身上的事情隻有更嚴重的沒有最嚴重的。
衛全對衛堯已經不是弟弟對哥哥的敬愛，他是將衛堯當成了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衛堯一次次不放棄，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大哥他永遠都給人一種疏遠感，他的眼神總是冷冰冰的，但他的心是熱的。他不愛說話，可他做的比別人說的要多，他脾氣不好，可也隻是對那些想要欺負我們的人。”
“他臉上有傷，別人看見他都躲著遠遠的，包括小翠還在時我們家的情況還夠寬鬆的時候，也有別人家領著自家的女兒來我家想給我大哥說親，但沒等我大哥說話，那女孩隻是看我大哥一眼就嚇的跑開了。”
林瑤聽到這裏笑了出來，“原來他之前相過親啊？”
“不是我大哥要相親，是我自作主張！”衛全擔心林瑤會誤會，急忙解釋著。
“我大哥一直都是以我的事情為先，他是沒考慮娶妻生子的，是我心裏一直都掛念著這事，在小翠進門的第二天就開始給我大哥張羅了。”
林瑤嘴上說著不在意，可心裏卻很想知道衛堯當時的態度。
“那些女孩見到他都跑開了，那他見到那麽多女孩就沒有一個心動的？”
衛全笑了，“我說實話怕是你也不信，我大哥不知道是被傷了心還是真的沒看上人家，見過這麽多女孩還真是沒有一個心動的。”
“應該是被傷了心吧，人家女孩都嚇的跑開了，想必他即便對人家一見鍾情也不敢去追。”
“是啊，我和小翠當時也是這麽想的，我們不信我大哥一個都沒看上，好多次我們倆一起偷偷跟著我大哥看看他有沒有特意去見哪家的女孩子。”
“然後呢？”
林瑤聽衛全說這麽多話都沒激動過，但是一到這個話題上她就很感興趣，坐直身子豎起耳朵生怕會落下一個字。
衛全好歹也是結過婚談過戀愛的人，就憑借林瑤這麽一個小動作小表情就能夠看出她的心裏不是完全沒有衛堯。
他們的事情光靠衛堯一個人是很難能成，倒不如他在中間替他大哥使一把力氣，好讓他們能夠盡快成事。
“然後我們就發現，我大哥遇到之前相親的那些女孩子，別說去獻殷情了，連正眼都沒瞧人家一眼。”
“真的嗎？”林瑤抱著質疑的態度，“那說不定他是個悶騷的人呢？即便心裏喜歡人家也不會表露出來，非等著對方主動將話挑明了，他才表露心意？”
衛全搖搖頭，“不是，我大哥在感情這方麵不是個內向的人，尤其是對喜歡的人，他絕對不會將他的喜歡隱藏起來。絕對會想辦法出現在對方麵前，找理由跟對方說話，更會利用他所擁有的一切優勢跟對方保持一定的聯係。”
“因為從小經曆的多了，我大哥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他隻會對他所認為的家人以及他的心上人好，並且會在對方陷入困境的時候可以舍棄一切去幫對方。”
末了，他又感覺自己說的太隱晦，又添了一句。
“林瑤同誌，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
林瑤怎麽可能聽不明白，衛全這是在用一種委婉的說辭來告訴她，她對於衛堯來說是個多麽特殊的存在。
“衛堯確實是一個極好的人，有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總會有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覺，心都安穩了很多。”
她語氣有些沉重道：“將來衛堯的妻子肯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衛全被她最後這一句話給弄糊塗了，他思考一番後試探性的問道：“林瑤同誌對我大哥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林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從哪個地方開始說起。
她沒法否認，也沒法承認。
見她糾結，衛全的心踏實了幾分，“還是說你遇到了什麽困難，讓你不願意踏出這一步？”
林瑤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很勉強。
“你真是一個聰明人。”
衛全其實還想繼續追問，可他聽出林瑤這是故意用這樣一句話來提醒他轉移話題。
該說的話他都已經說了，他也知道了他們兩個對彼此的心意，確實該點到為止了。
這段緣分畢竟是他們兩個的，他隻是一個局外人，看破不說破，最終結果如何還是要看他們的緣分夠不夠長了。
之後二人都沒再開口，是小猴發現了他們氣氛有些尷尬走過來詢問林瑤是不是可以上課了，才打破了這番尷尬。
一整個下午衛全都沒有回房間，在那椅子上坐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吃完飯後才被小猴和小牛扶著回到**休息。
白天他走了這一小段路，還坐了這麽久也累了，身子一沾床就睡著了。
家裏沒個大人醒著，這大晚上的林瑤不放心留三個孩子在家，就多待了一會兒。
前幾天衛堯從山上下來之後都沒有進門，在外麵看到林瑤從裏麵出來之後才過去送她會知青隊。
今天晚上他下山之後在門口等著好一會兒都沒見她人出來，心裏覺得奇怪便進了院子。
一進院子他就看到林瑤三個孩子並排坐在一起，他們都抬著頭望著天上的星星。
林瑤這幾天都注意到，小龍安靜下來坐在院子裏的時候都會抬頭看向天上，尤其是到了晚上，小龍不僅會抬頭看，還會對著天上傻笑。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是看到了什麽才笑的這麽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