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聽到大部隊中不知道誰提了這一嗓子。
聽到他們說那人把半畝地的土豆都挖完，腦海裏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衛堯。
上午臨走前他說他下午還回來，她還以為他隻是嘴上客氣，沒想到居然真的來了！
林瑤穿過人群，快步來到隊伍的最前麵。
望著農田地裏忙碌的高大身影，她一眼就認出那人就是衛堯。
孟青也跟著她來到隊伍前麵，她所看到的隻是他身後一地的土豆。
“這神仙大哥該不會沒吃飯就來了吧？”
林瑤心中一沉，握緊手裏的雞蛋朝著衛堯跑去。
孟青擔心其他知青會懷疑林瑤和衛堯之間的事。
她立即開口喊道：“還剩下一畝半的地，有這位同誌在，再加上咱們幾個稍微助助力，說不定可以提早結束呢！”
“說的對，提前結束咱們就有更多的時間可以自由活動！”
“可以提前收工嗎，工分不是按時間和集體幹活的數量來算嗎？”
“這個問題找咱們賀副隊長啊，隻要他同意了，咱們不就可以拿到完整的工分還能提前回去休息嘛！”
羅明來到賀止行的身後，猛的推他一把。
其他知青跟著起哄，賀止行見大家士氣難得這麽高漲，不好讓大家失望便允下承諾。
“可以提前結束，但是——”
眾人還沒高興起來，聽到賀止行的話尾還帶著轉著心涼了半截。
“賀副隊長，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你咋還有個但是呢？”
“你們對我提出要求，我也要對你們提出要求！”
賀止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得意，“隻要你們再收完兩畝地的土豆，什麽時候收完，什麽時候收工！”
“啊？咱下午不就兩畝地嗎，怎麽還要再收兩畝？”
“收就收唄，有這位神仙大哥在，怕啥！”
孟青說完，拿起鋤頭抬頭腿朝著地裏跑去。
另外兩個女知青互相對視一眼，也拿著鋤頭和孟青一起。
羅明一聲大喊，“男同胞們，咱們可不能輸給隊裏的女同胞啊！”
“當然不能輸，兩畝就兩畝，為了提前收工，拚了！”
“拚了！”
男知青在羅明的帶領下，推著架車也朝著農田地裏跑著。
賀止行看著他們一個個激動萬分的樣子，心情十分複雜。
按理說知青幹活情緒高漲是好事，但是這種情緒確實另外一個男人帶給他們。
而且還是一個打著隊內女知青主意的男人。
這點，讓他莫名不舒服。
林瑤來到衛堯身後，多走近一步，看到他停下手裏揮動的鋤頭，轉頭看向自己。
“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隻有你願意主動和我說話。”
衛堯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裏帶著笑意，隻是林瑤看不到他眼睛，感受不到。
在她聽來，這是一句聽著非常讓人同情的話。
林瑤再次注意到他身上單薄的外套，猛然想起自己忘了帶他的衣服。
“我忘帶你的衣服了，抱歉……”
“沒關係，我不著急穿。”
衛堯倒是想讓自己的衣服能在她哪裏多放久一些。
這樣以後自己要是想要找她，還能有一個不會壞她名聲的正當理由。
“瑤瑤，神仙大哥！”
二人聞聲同時轉頭看向風風火火朝著他們跑來的孟青。
衛堯有些疑惑，“你剛才喊我什麽？”
“神仙大哥啊！”孟青來到林瑤身邊，摟著她的肩膀，“你雖然是幫著瑤瑤幹活，但我也跟著沾了光。”
“而且你幹活真的好厲害，一個人比我們五個女知青加起來還要厲害！”
衛堯掃了她們一眼，包括跟在孟青後趕來的另外兩個知青。
林瑤解釋道：“還有一個鬧情緒沒來。”
衛堯點點頭，並不在意這些。
他在意的隻有林瑤。
林瑤又問，“你來這麽早，中午吃飯了嗎？”
“吃了，我吃飯快。”
林瑤哦了一聲，默默的將拿在手心裏的雞蛋又放回兜裏。
衛堯見她身邊人越來越多，還都是女知青，怕多說話會影響她。
“你去歇著，我繼續幹活。”
“我們一起吧！”
孟青扛著鋤頭，跟著一起幹。
另外兩個女知青沒說話，默默的幫著幹。
“我也幫你們！”
“不用！”
“瑤瑤，不用了！”
衛堯和孟青幾乎是同時喊出。
林瑤委屈。
她隻是幹活質量差一點點，速度慢一點點，有必要這麽嫌棄自己嗎……
“那，那我幫你把土豆踢到一旁吧，這樣你幹活方便點。”
對於林瑤的堅持，衛堯很是高興。
他之所以在這裏就是為了林瑤，如果她願意留在自己身邊，自然是再好不過。
“好，那你小心點。”
林瑤高興的回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嗯！”
在衛堯的帶領之下，女知青的工作很快做完。
剩下的兩畝地衛堯一個人就包了大半，幹完活後孟青和另外兩個女知青還不是很累。
她們身上的衝勁還沒消散，又開始幫男知青撿土豆。
男知青紛紛拒絕，他們今天上午已經被衛堯吊打得不成樣子，下午絕對不能再輸給他。
孟青提出在一旁等著他們，等所有的活都幹完了再一起回去。
賀止行抹把臉上的汗水，抬頭望向正在和衛堯聊天的林瑤。
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實在是礙眼。
“女同誌的活幹完可以先回去休息，天冷小心凍感冒。”
賀止行末了，又多添一句。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快過新年，人多事雜，不要和不認識的人有接觸！”
林瑤皺著眉頭聽完他的話，這最後一句話擺明就是對著自己說，就差點名道姓。
整理一下心情，林瑤伸手去接衛堯手裏的鋤頭。
“今天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幹完今天這些活我肯定會累趴下！”
衛堯手一背，沒讓她拿。
“我去送，你走著就好。”
林瑤也不堅持，大大方方的跟著他一起朝著地頭走著。
他們幹活的工具是早上有人從村支書那裏領回來，等到一整天收工後再一起還回去。
衛堯走過去發現工具擺放的很雜亂，勤快的又幫忙將工具碼放整齊。
這一舉動讓一眾女知青看得連連讚歎。
現在這個年代像衛堯這種心腸好，力氣大，做事有擔當，眼裏有活，勤快又能吃苦的人真是太少太少。
不過其他人心裏都有數，人家之所以勤快幹活就是奔著林瑤來的，所以也隻是在心裏感歎，並不會有太多想法。
而林瑤現在苦得根本沒心情去想那些兒女私情，她在想，今天的活是結束了，可是明天，後天呢？
她隻要在知青隊裏多待一天，就逃不了要幹活的命。
不光如此，連飯菜吃的都是野菜和摻著野菜的窩窩頭。
衛堯收拾完工具，看著林瑤皺巴巴的眉頭，也猜到她是在擔心以後的事情。
幹這點活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麽，他是擔心自己會連累她，也擔心她會反感自己多管閑事。
他抿了抿幹澀的唇，糾結片刻，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來。
“林瑤同誌，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你的活我可以幫你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