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坤民環視一圈，嚴肅的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你就是林瑤同誌吧？”
林瑤點頭。
“請問您是？”
“我姓馮，從安市來的。”
馮坤民的回答簡單又直接告訴眾人他的身份不簡單。
林瑤感覺到眼前人不簡單，帶著笑容回道：“那我就稱您為馮先生吧。”
“可以。”馮坤民對於這個稱呼還算是滿意，他左右看了看，“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咱們到前麵去說？”
林瑤明白他的意思，側身讓他先過去。
馮坤民很客氣的對她做個請的手勢，張震和劉博在後麵跟上。
賀止行緊隨其後，孟青也急急忙忙的追上去。
衛堯剛要上前，賀止行突然轉身看向他。
“這是我們知青內部的事情，這位同誌還是盡早回家吧！”
說完，他又客氣的對衛國慶說道：“麻煩村長將村民們遣散吧。”
衛國慶點點頭，他上前走到潘毛子跟前，潘毛子下巴一抬，一副不肯動的樣子。
“小爺我錢和人都沒要回來，我們不走！”
“對，我們不走！”潘毛子身後的人齊聲喊道。
“可以，那幾位就在這裏等著吧。”衛國慶說著去遣散其他人。
這些村民又不傻，知道現在才是重頭戲的開始。
他們僅僅隻是散開，非常有默契的都沒有走遠。
守在一旁，等到這邊什麽時候有了動靜再趕緊過來湊熱鬧。
馮坤民領著林瑤來到福利社右手旁的一顆大樹下，他站定腳步欣賞著遠處的風景。
“林瑤同誌是去年來到衛家村的吧？”
“是。”
“在這裏待了一年多，對於知青守則上的內容應該很清楚了，即便不清楚但國家三令五申不許借貸，這是常識啊！”
馮坤民的語氣變重，他是故意在給林瑤施壓。
“您說的對……”林瑤低聲回道。
“既然你知道這事，明知故犯，可是要重罰的！”
馮坤民又提到舉報信裏的內容。
“群眾不光舉報你借高利貸，還說你在下鄉這一年多的時間經常遲到早退，不好好幹活，整日圍繞在男知青身邊，還哄騙村子裏的村民幫你幹活，有這回事嗎？”
“馮主任，林瑤同誌她……”
“小賀！”
張震拉住想要開口講話的賀止行，用眼神警示他不要犯傻。
馮坤民眼睛微眯，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擺擺手，示意張震鬆開賀止行。
“看來賀副隊長是有話要說，你說，我聽著。”
林瑤瞪大眼睛看向賀止行。
什麽鬼，她現在之所以忍氣吞聲就是為了在領導麵前表現的好一點，好讓他們隻罰自己一個人。
這個賀止行是多擔心知青隊不被受罰，怎麽在這個時候亂說話？
賀止行淡淡撇林瑤一眼，走到馮坤民跟前。
“馮主任，我是隊內的副隊長，知青隊的每一位知青的情況我都是最了解的人，您有什麽問題問我不比問她這個當事人要準確得多？”
“小賀，怎麽能這麽跟馮主任說話！”
張震怕馮坤民會不高興，急忙開口訓斥賀止行。
他緊跟著上前解釋：“馮主任，小賀他年輕不懂事，剛才的話您別在意，我這就把他拉走。”
馮坤民笑著再次擺擺手，“沒事，我都說了沒事，況且小賀他說的也沒錯。”
“這林瑤同誌是事情的當事人，那封信裏的內容對她不利，她即便做了也可能不承認，小賀為人公正，肯定會如實回答的！”
林瑤眉頭緊皺，拚命對著賀止行使眼色，讓他千萬別亂說話。
賀止行見到她這麽慌張，心情莫名很愉悅。
腦海裏又浮現她剛才對著馮坤民老實模樣，嘴角不自覺的上挑。
意識到自己的異樣，賀止行抿緊薄唇抑製住想要上挑的嘴角。
馮坤民轉向賀止行，“那小賀你說說，我剛才說的那幾樣，哪樣是真，哪樣是假？”
跟在隊伍最後麵的孟青聽到馮坤民向賀止行問話，心想這下完蛋了。
賀止行討厭林瑤到什麽程度，整個知青隊都是眾人皆知。
他這一開口，林瑤的錯估計更重。
衛堯看到孟青在原地躊躇的樣子，哪管之前賀止行說過的話，直接大步走過去。
“孟青同誌，現在是什麽情況？”
孟青見衛堯過來，急忙拉著他到一旁。
“馮主任現在在向賀副隊長求證舉報信裏的內容是否屬實，瑤瑤之前確實有些懶散，但都不是什麽大事，可這一次她借高利貸的證據是實打實的存在，即便之前都是小事這回也變成大禍了！”
衛堯心中一直有個不解，“借高利貸有這麽嚴重嗎？之前地裏收成不好，村子裏不少人都借錢，可都沒有鬧到要坐牢的地步，為什麽到林瑤同誌身上就這麽嚴重？”
“因為我們是知青，代表國家，紀律嚴明，借高利貸是萬萬不能的。”
孟青自責道：“早知道當初我就多勸勸瑤瑤了，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衛堯隻聽到孟青前麵的幾個字。
‘因為我們是知青……’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那如果林瑤同誌不是知青，這事是不是就不嚴重了？”
“啊？神仙大哥你在說什麽？”孟青暈了，“瑤瑤她怎麽不是知青，她又沒得到上麵允許返城，更沒有結婚，她……”
孟青說到這裏，腦子瞬間清醒很多。
她抬眼看向衛堯，眼睛瞪得像兩隻銅鈴。
神仙大哥該不會是……
衛堯在心中做好決定，再次走過去。
此時馮坤民已經從賀止行這裏了解的差不多。
“按照你這麽說，林瑤同誌遲到早退是真，圍繞在男知青的身邊的事情是誤會，找村民幹活是為了不影響整體進度而做的平等交易？”
賀止行點頭，“是的。”
林瑤聽完賀止行的話頓時鬆口氣。
還好，這傲嬌鬼沒有落井下石，反而替自己解釋不少。
這話要是自己說，他們肯定不會相信，但是如果是賀止行來說，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馮坤民笑了。
自己心裏很清楚，賀止行這是在幫林瑤減輕罪責，他那番說的有理有據，確實很難讓人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