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路口拐角的一棟破小的宅子處。
說小其實也不小，是因為這宅子的門設得太過偏僻，從視角上給人一種後麵也不是很大的感覺。
但破，是真的很破。
牆麵上不知道拿什麽東西畫得亂七八糟，牆角處還有數不清的煙頭，踢腳線早已看不出來，牆皮都被人給摳掉了。
林瑤也不是瞧不起潘毛子，就他這地比起賈力差得不止是一星半點。
人家那環境才叫談生意的地兒，他這種地方乞丐都不願意靠近。
潘毛子非常熱情的將門給打開，招呼著他們進去。
林瑤想著畢竟是從他手裏拿錢，外麵髒亂就亂點，隻要裏麵還湊合就行。
可是當她一進院子，差點沒被裏麵的臭味給頂出來。
那味又臭又嗆眼睛，林瑤連退好幾步，扭頭對著門外做著深呼吸。
潘毛子左右看了看這滿地的垃圾，撓撓腦袋滿是歉意的說道：“抱歉啊，昨天晚上兄弟們喝大了，今兒早一大清早就跟我出去要債了，還沒來得及打掃。”
林瑤對著他擺擺手，這院子她實在是進不去，一路過來也沒看到這附近有什麽人，為了保命她還是不進去了。
“有話就在門外說吧，我們不進去！”
說著，林瑤直接拽著衛堯的手朝外麵走去。
“哎，瑤妹子你等等我！”
潘毛子也不阻攔，拎起兩條板凳朝著外麵走去。
他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把兩條板凳給安置好，又從屋子裏端出來一壺水。
他身邊都是一群大老爺們，從來都沒有過啥喝茶的愛好，高興了就喝酒，不高興了也喝酒。
這壺水還是他現燒好的，一冒熱氣就給端出來了。
林瑤本來不想讓他忙活這麽多，裏麵的情形她剛剛也看見了，他給自己端出來的這些茶碗之前不知道是從哪裏撿起來洗幹淨拿出來給自己用。
她即便是想喝水，也根本無法過得了心了這關。
可潘毛子實在是太熱心了，根本就不給她開口的時間。
好不容易等到他坐在板凳上了，可她剛張開嘴他又猛的站了起來。
“我給你們拿點花生瓜子吧，昨天買多了，到現在還沒吃完呢！”
說著他就要起身再進去，林瑤實在是受不了他，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將他拉回到板凳上坐下。
“我們不吃，你再起來一下，生意我們就不做了！”
“別啊，咱們還啥都沒聊呢，怎麽就不做了呢？”
林瑤給了他一個不耐煩的眼神，她和衛堯來這麽長得時間板凳都給捂熱了正事卻一個字都沒聊的原因是為啥啊，還不是因為他淨瞎忙活。
“為了不浪費彼此的時間，我們還是少說那些有的沒的，先說第一件事情，你要收車上的獵物，準備開什麽價？”
潘毛子對林瑤這突然就進入狀態的感覺有些不適應。
他扭扭脖子，在心裏默默的算著數。
“你不拿筆紙出來是打算隨便給我們一個數字來忽悠我們嗎？”
“當然不是。”潘毛子急忙解釋道：“瑤妹子你有所不知，小爺我有一個本事就是心算特別厲害，根本不用筆紙，再大的數字都能給你算出來。”
潘毛子掐著手指，對著林瑤和衛堯比出一個數。
“這一整車我算的價格是274塊，但因為是咱們第一次正經做生意，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給你們湊個整300塊可以吧！”
林瑤一歪頭，“可是昨天你家裏的那一堆獵物你是用600塊買走的，這一車比昨天的還多，而且還有兩隻活蹦亂跳的野狐狸，你就給一半的錢？”
“別著急嘛，價錢談不攏咱們可以繼續談，這天還早著，真回不去了你們倆就住小爺我這兒！”
“不行！”
這一次還沒等林瑤開口，衛堯先出口拒絕。
潘毛子這裏都是一堆大男人，林瑤要是住他這裏那不就等於是羊入虎口。
林瑤也說著不行，“你要給價就給痛快點，別一次抬高一點在這裏浪費時間！”
潘毛子心裏其實已經有了一個價格，隻不過他害怕自己給的太高，林瑤會像昨天那樣又擺自己一道。
昨天那批貨，正常價格300左右，今天這一批貨最多多個一百來塊，但他不敢出價啊。
林瑤看出他心裏忐忑，語氣稍微溫和一些。
“我們既然能跟你來到這裏，肯定也是想和你正兒八經做生意，並且我對你說的那個長期合作很感興趣，如果你價格給的合適，說不定咱們就能做成長期買賣。”
“行，有瑤妹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潘毛子一拍大腿，對著他們比出一個四的手勢。
林瑤掃了一眼，“五百塊！”
“瑤妹子，五百真不行，你這價錢抬得太高了！”
“四百塊也可以，狐狸我們要帶走！”
“那不行，值錢的就是那兩隻狐狸，你們可不能帶走了！”
林瑤笑了笑，“你既然知道值錢的是狐狸，才給開這麽點兒錢？”
“兩隻狐狸一百塊，給的不少了，而且狐狸這畜生精著呢，我必須要在兩天之內找到買主，要不然可就不值錢了！”
“但是你要是找到買主，光這兩隻狐狸就能給你回本，對嗎？”
潘毛子尷尬一笑，“那你可不能這麽算，我這不還是沒找到買主嗎？”
“我隻管我手裏的狐狸能不能賣得出去，我管不了你找不找得到你的買主，反正我的買主很好找，我相信即便你不要，我也能找到其他人給我想要的價錢。”
林瑤話音落下，小腿一翹，喊了一句五百五十。
潘毛子慌了，“你這怎麽又加錢了呢？”
“誰讓你猶豫了啊，你要是再猶豫價格還會繼續漲。”
林瑤麵帶微笑著看著滿臉愁容的潘毛子。
見他還左右搖擺不等，張嘴喊道：“六……”
“別喊別喊了，五百五十成交了！”
潘毛子心死了。
防來防去，還是把自己賠進去了。
還差一點就要以昨天被坑的價格拿下這一車貨……
潘毛子從口袋裏抽出五百五十塊的錢票，心不甘情不願的將錢遞到林瑤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