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爺爺身子骨一向健朗,他在病逝之前有沒有什麽征兆?還有你們……為什麽會突然出事,還和我們斷了音訊?”
事到如今,薑西夢發現這裏麵是疑點重重,忍不住提起這件令她們一家子命運改變的大事。
“沒有預兆,你爺爺是突然病逝的,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和你媽工作很忙,將近一個月沒能回家,你二嬸的父親去世了,所以你二叔和弟弟他們回去了,老宅隻有老陳夫妻在……我們好不容易等到休息了,準備給你爺爺過六十五大壽,結果一過去……”薑渡說到後麵悲從中來,聲音哽咽,以手撫麵。
那個時候薑西夢和孟致遠已經下鄉一年了,她隱隱記得自己聽到噩耗的時候暈厥了過去,薑家老太爺一去世,薑家兩兄弟將喪事辦完,緊接著薑家長子長媳便出了事,同樣薑家小兒子家也麵臨一些不好的事。因此遠在海市的薑西夢和薑家很長時間都斷了聯係,那個時候,孟致遠聽說這些後不加掩飾對於薑西夢的憐惜,在其他知青冷嘲熱諷時候毫不猶豫地維護,二人也傳出了很多緋聞。
陳平和他們同一批下鄉,初見孟致遠就上了心,和薑西夢慢慢交好,後來在其他人奚落她的時候也幫著說話,讓薑西夢感激不已,可是仔細想來,陳茹好像說過,關於薑家那些事在人盡皆知之前就已經開始暗地裏傳播,她後來委婉提到是陳平傳揚的。那陳平是怎麽知道薑家的事情的?現在看來她得著手調查了。
“爸媽,我和西岸會暗中調查這些事,你們現在已經退下來了,就不要操心這些了。”薑西夢看出薑渡和齊瀾神情激動,也察覺到以前忽略的蛛絲馬跡了,她連忙勸阻。現在陳平回到京市了,今天聽到她說的那些話,陳家應該是早已今時不同往日,要是薑渡和齊瀾激動之下直接去質問或是做出什麽,憑借陳家當初的狠辣說不定會背地裏做什麽。
“西岸,明天你陪我去老宅一趟吧,我想進去看看。”
晚上,薑西夢依偎在許西岸寬闊的胸膛,神情不複白天的淡然,語氣中難掩絲絲悲涼,一行清淚順著姣好的麵頰滑落。許西岸緊緊抱著她微顫的嬌軀,應了聲好,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第二日,二人趁著昏黃的夜色前往老宅。老宅位於舊城區,房屋古樸雅致,遒勁有力的樹幹佇立,柳條傾瀉冒著嫩葉,忠實守衛著這片祥和安逸地淨土。十幾年前家家戶戶都是幾代住在一起,熱鬧非凡,如今人煙散去,顯得落寞寂寥。
“小時候我和爺爺、爸媽還有二叔二嬸、還有後來出生的西池就住在這裏,那時候小夥伴很多,成日裏跟著爺爺學習藥理,分揀中藥材熬藥,或是和一群同齡小夥伴遊街串巷,現在想來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薑西夢攬著許西岸的胳膊,給他介紹這裏的一草一木,以及突然湧現在腦海中的久遠的像是過了幾輩子的記憶。他們沿著巷子徑直往裏走,在一處牌匾寫著薑宅的院落停下,薑西夢拿出鑰匙開啟上麵已經年久生鏽的鐵鎖,許西岸這時候目光放在旁邊寫著孟宅的地方。
“孟家以前就住在我家隔壁,我和孟致遠從小就認識,你是知道的。”
薑西夢覺察到許西岸的目光所在,拽了他一下,隨口介紹道。許西岸實際上內心挺佩服孟致遠的,也感激以前他對於薑西夢的維護,同時他也嫉妒孟致遠和薑西夢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但他知道薑西夢和自己一樣都是把感情分得很明白的人,他們之間容不下任何人,現在就希望孟致遠可以釋懷了,接受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薑家老宅年久失修,裏麵稍顯破敗以及落滿了灰塵,薑西夢懷念地走過每一個地方,拿起藥房裏麵的小藥爐,看了片刻又放下,又走到薑爺爺住的小院子,院子裏以前種植了大片的藥田,常常是薑爺爺在前麵采藥,小西夢拉著蹣跚學路的弟弟西池跟在後麵,兩人都背著小竹筐,在薑爺爺的講解中小心翼翼地采下那株藥材。小西夢每當看到爺爺讚賞地豎起大拇指就會欣喜不已,連弟弟西池總咿咿呀呀地搗亂也不在意了。
薑西夢接著又走到爺爺的房間,沉默坐在一處的躺椅上,許西岸這時候見薑西夢說話的興致不高,他便安靜地站在一處,目光遊弋,似在幻想小西夢和爺爺相處時候的場景,突然他眼神定在炕邊白牆一道看似隨意亂花,實則是軍隊中傳遞消息的符號上。他大步走過去,定睛辨認了好久,確認了這上麵表達的意思後,神情難掩激動和忿然的叫薑西夢。
“西夢,爺爺在這裏留下了信息,你快過來看。上麵代表的是一個“陳”和一個“防”字,所以陳平的父母肯定有問題。”
薑爺爺以前是軍醫,因為當初兵力不足,他還是一個上戰場殺敵的戰士,因此對於部隊中傳達消息的方式非常熟悉,這上麵就是他留下的,而且是在異常痛苦的情形下留下的,因此筆鋒顫抖,經曆歲月侵蝕後更加難以辨認,許西岸看了好一會兒才看出來。
本來有八成懷疑,如今看到這些,更是心下確定了。二人打算回去後好好想想怎麽找出證據,再加上此處也許有人暗中監視,他們不好多留,當即要往出走,這時候外麵傳來腳步匆匆的聲響,房間中一覽無餘,他們隻好躲在門後,靜觀其變。
“啊啊啊……”劉老伯努力發出聲響,疾步往裏走,激動地用身體拍打門框,他等了這麽多年總算是能了卻心中的遺憾了。
薑西夢從來人的似曾相識的麵容中端詳了片刻,拉著許西岸從門後出來,遲疑地喊了一聲“劉老伯”,看見對麵人不住地點頭,淚眼朦朧的樣子,這下確定了。薑西夢記得劉老伯說話沒有問題,可現在卻隻能發出一些模糊的咿呀聲,舌頭沒有問題,大概率是喝了什麽啞藥,而且他的兩條胳膊都沒有了,兩條袖子空****的。
“劉老伯,你還記得我,對不對?我是西夢,你現在不能說話胳膊沒有了,是被人所害對不對?我爺爺的死有蹊蹺對不對?”
劉老伯這下子頭點地更加厲害,接著馬上就要跪下來,幸好許西岸及時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