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荇從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人,若是猜對了,她就不會失望,猜錯了,那就是驚喜。

所以對於陸建軍失蹤以後發生的事情,她不置可否,等一切真相大白,自然就知道他在裏麵到底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她依舊按部就班地在黑市幹活,地位有所提高之後,她現在在場子裏說話的威信僅次於風哥和秦哥,就連馬哥都要退一步。

這天看場子的時候,馬哥突然過來,閑聊似的跟她說:“小草,快一個月了,要來人了。”

陸荇心裏“咯噔”一下,麵上卻裝作沒聽懂的樣子,一臉的疑惑。

“誰啊舅舅?給咱們供貨的人嗎?”

她倆旁若無人的聊著,秦哥卻突然插了過來,“老馬,小草不用知道這個,她負責看場子就好,風哥說那個生意他不摻和,小草是他閨女,肯定跟他一樣,咱們知道就行了。”

“說是這麽說沒錯。”馬哥抽了口煙,“小草到底是我外甥女,有好事我自然也是想帶著一起做的。”

秦哥卻笑著看他,一副我什麽都知道,你騙不了我的樣子。

從她進了這個場子,秦哥就好像一點都不相信她是馬哥的外甥女,就算風哥認了她做幹閨女,秦哥還是不停地在試探她。

明明風哥才是這個場子的老大,但秦哥卻給她一種更為危險的感覺。

馬哥跟秦哥討價還價了一番,沒討成,秦哥堅決不讓陸荇參與,馬哥也沒有辦法。

他隻能最後歉意地跟陸荇說了一句:“小草,這個生意不能做沒關係,反正你跟小強現在有風哥罩著,晚上跟風哥一起上舅舅家吃飯。”

“好嘞。”陸荇笑眼眯眯,一副全憑安排的樣子,但還是說:“舅舅,等我來的時間久了,秦叔就會帶我了,你別急。”

對於馬哥口中的“那個生意”,她表現出感興趣,卻不違抗秦哥意願的意思,一副“我有野心,但我能忍”的樣子。

倒是讓秦哥多看了她兩眼。

“丫頭再等等,有機會秦叔帶你做大生意。”

一句話讓陸荇雙眼放光,她激動地喊道:“謝謝秦叔!”

“噓!噓!噓噓噓!”秦哥趕緊讓她噤聲。

陸荇也學著他的樣子“噓”了兩聲。

但她的情緒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好轉了,一直持續到下了工。

回到院子,陸荇跟顧流之和風哥說了晚上去馬哥家裏吃飯的事。

“舅舅說主要是想感謝一下爸對我們的照顧,爸,你一定得去。”

“去,我們一起去。”風哥被一聲聲爸忽悠的暈頭轉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馬哥的身份是個老光棍,前些年窮,就一直沒娶媳婦,後來有錢了,他也就看開了,那些女人全是奔著他的錢來的,不是奔著他,就一直單著,偶爾有需要了,花幾個錢跟兄弟們一起去樂嗬樂嗬。

去之前,馬哥獻寶似的拿出兩套衣服,“小草,小強,去,你們去換上,穿新衣服出去,小強也是,身體好一些就出去走走,別整天悶家裏。”

兩人都應下了,回房換衣服。

他們今天是有計劃的行事。

到了馬哥家裏,好酒好菜的他已經備齊了,國營飯店弄了兩個硬菜,自己弄了兩個菜,一碟子花生米,簡簡單單地請個客。

“小孩別喝酒,給你們買了汽水。”馬哥額外取出兩瓶汽水來給到陸荇和顧流之。

他們也不推脫,本來就沒打算喝酒。

酒過三巡,那兩個人都有了些醉意,風哥臉上酡紅,顯然喝的有些多了,他搖搖晃晃地指著馬哥,“老馬,嗝~你、你不老實!你哪來的、哪來的姐妹,還舅舅,你搶我女兒,呸!”

說完,“嘭”的一聲倒在了桌子上。

馬哥嚇得冷汗涔涔,搞不清風哥是真的知道了還是故意詐他,他看向陸荇,“那個,小草,人,我給你弄暈了,你……留他一條命吧,他人還挺好的。”

這就是他們今晚的大行動。

陸荇搖搖頭,衝他說道:“舅舅,把他扶進去吧。”

片刻後,陸荇把完脈,顧流之忙問情況。

“跟郝大夫說的一樣,有積血。”陸荇說著,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給他治。

顧流之卻說:“治吧,小草,治好他,不管結果怎麽樣,你心裏那個結都能打開,萬一就跟他沒有關係呢。”

陸荇歎了口氣,她擔心的何止是這個,到底還是取出銀針來給他做針灸。

“他情況還是比較嚴重的,積血一直不散,拖的太久了,一次針灸沒法完全給他治好,回頭還得多給他紮幾次。”

順便可以給郝大夫教點實操,也省的她白白受了人家的拜師禮。

風哥睡足了一晚上才醒,醒的時候馬哥跟陸荇、顧流之在吃早飯,看到他,馬哥就忍不住打趣,“風哥,你酒量退步了,才那麽點就倒了,我還撐住了。”

“瞎說。”風哥嗤了一聲,“你丫的給我摻水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他們喝的是土燒酒,越雜越容易醉,摻了水的土燒酒最是醉人,風哥久經酒場,會不知道他的小動作?

就在馬哥正準備狡辯的時候,風哥突然又說:“我想起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做聲了,陸荇心裏暗驚,隻不過是稍微打散了一點積血,他就能恢複記憶?

“我確實想起來了,但是想起來的不多,我記得我以前給我沒出生的兒子取名叫陸磐,我女兒,叫陸荇,所以,我姓陸。”

他說這話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陸荇,陸荇化名劉杏花,恰恰好,有個“杏”字,小名又叫小草,所以,肯定是他的女兒!

陸荇捏了捏發汗的手心,鎮定地問了一句,“那,爸,你叫什麽?你、還認我們嗎?”

演!還在跟他演!

風哥搖了搖頭,“我隻想起了這麽多,我一定姓陸。”

他想起來,他跟他媳婦說過,要是個兒子,就叫陸磐,要是個閨女,就讓媳婦給取個好聽的名字,免得她老說自己給起的陸荇不好聽。

這不是挺好聽的麽。

風哥的不完全恢複記憶,讓陸荇鬆了一口氣,她還是在糾結要不要徹底治好風哥的。

就聽到風哥又說:“老馬,你知道小草有四個舅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