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全一邊應對著陸荇的問題,一邊讓抬擔架的換了幾個人,對著原先抬擔架的一人一腳踹了過去。

“讓你們顛!不會穩一點啊?要是摔到我未來老丈人了,你們付得起責任嗎?”

他踹完罵完,討好地看著陸荇,“小草妹妹,我教育過他們了,放心吧,咱們馬上就上車了,上了車就安全了。”

上車?看樣子他們果然是從別的地方過來的,真要上了車,想逃出來就難了,希望顧流之他們能盡快相處辦法攔截吧。

不過要想在救出他們兩個人質的情況下攔下跟隨小五的這麽多人,難度簡直直線飆升。

他們可不是什麽二流子人販子,而是實實在在的走私犯啊!

人家大多數有組織有紀律,很多人妻兒的命都握在老板手裏,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又走了差不多十來分鍾,終於看到車了。

幾輛鐵皮運輸車整整齊齊地停在那裏,還真是大陣仗。

就在他們接近運輸車的時候,槍聲響起,外圍的人應聲倒地。

“艸!”眼見著倒下的人越來越多,赫連全趕緊喊道:“隱蔽!隱蔽!你們是豬嘛,趕緊躲起來啊!給人家當靶子射?”

正喊著,一排子彈從他頭上射過去,他則被身邊的男人掩護著撲倒了。

陸荇抱起陸建軍就躲在了第一輛運輸車後頭,在那裏瘋狂輸出,“小五哥哥,讓人先送我們離開吧,你跟我一起走。”

赫連全距離她的位置可不近,硬是要過去,怕是得丟下不少兄弟當擋彈牌,陸荇他丟不起,也不敢丟。

“光頭,送我對象先走!”

果然,赫連全衝離他們最近的光頭喊了一聲,而後就帶著人開始藏在其他幾輛運輸車後麵反擊起來。

他喊完那句之後,第一輛運輸車旁邊的火力突然就減小了,幾乎沒有一槍一彈再打過來,陸荇勾勾嘴角,抱著陸建軍上了運輸車。

光頭上了駕駛座,將運輸車開出了跑車的氣勢,一溜煙開了老遠。

隻是他大概“運氣”不太好,才開出來沒多久,剛鬆了一口氣,車胎就炸了。

一聲巨大的炸胎聲響起,陸荇坐在車廂裏隻感覺車身突然就朝著一遍傾斜了,她牢牢抓住陸建軍的擔架,就怕他被傷到了。

“小草,那小子開了?”陸建軍低聲問道。

應該是吧,這麽精妙的安排,除了他,陸荇也不認識第二個有這種能力的人了。

但是話不能說太死。

她搖了搖頭說:“有可能,但是我不確定。”

“好小子,不虧老子把手底下的人都交給他,還是有點本事的。”陸建軍一激動就扯到傷,疼的齜牙咧嘴,卻還是開心。

陸荇忍不住吐槽了他一句,“之前不是還各種看他不順眼?現在順眼了?”

“哎,閨女,你別老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是你老子,我還是喜歡你小時候嬌嬌軟軟的樣子。”

陸荇沉默了一瞬。

而後嗤笑一聲,“回不來了,我媽那性子,你是知道的,我們三個活下來的代價,就是你那個嬌嬌軟軟的閨女死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陸建軍聽的身心沉重。

是,他知道林來娣是什麽性子,太軟了,是他喜歡的菟絲花一樣的女人,卻並不是能獨自拉扯大兒女的女人。

他們母子三個能平安地過了這五年,過的還不錯,陸建軍也能想到,大概是陸荇在他失蹤之後立起來了。

傷害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車廂的後門被打開了,光頭氣喘籲籲地說:“陸小姐,車爆胎了,跑不了了,現在怎麽辦?啊——”

光頭慘叫一聲,往一邊倒下,蜷在地上呻吟。

一個熟悉的麵孔在他倒下之後出現在陸荇的視野裏。

“哥哥。”陸荇呢喃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會及時趕到的。”

“你大聲點,他那麽遠,聽不見。”陸建軍調侃了一句。

女大不由父啊!

他們住在一起那麽久,他能看不出來?

陸荇從聲音到身體都在撇清跟顧流之的關係,恰巧是這種處處自律疏遠又不自覺想接近的樣子讓陸建軍看出,陸荇喜歡顧流之。

但是顧流之呢?

陸建軍想的是,沒看出來他喜歡不喜歡。

大概對於他來說,陸荇確實挺重要,但是不是那種感情,他也不能確定。

這也是他憤怒的原因。

自己閨女一顆心都掛上去了,那小子還態度不明,太讓人生氣了。

好在閨女還小,他也恢複記憶了,大不了以後他就多教育教育陸荇,教陸荇一些釣男人的技巧,這招他可會了。

要是顧流之一直不開竅或是喜歡上別人,那他的工作量就又更大了,他得安撫閨女的情緒,還得幫閨女介紹新的對象。

想到這,陸建軍就滿滿的都是心酸。

本以為陸荇會大聲點喊,誰知她的反應跟陸建軍想的完全不一樣。

“你,你別過來,我不跟你回去,你讓我走吧,我不想再回部隊了。”

陸荇低垂著眼眸,楚楚可憐地祈求著顧流之。

顧流之耳朵那麽好,還會唇語,剛剛她說了什麽,他肯定知道,做戲,還是得做全套。

她要的,是赫連全即便這次逃脫了,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無論來多少次,都會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

但敵暗我明始終不是明智之舉,最好一次就能把他給解決了。

隻一句話,顧流之就反應過來陸荇的意思,他痛心疾首地跑到運輸車旁,恨聲質問,“你就這麽想跟著一群走私犯離開?你知不知道你跟他們走,你以後就永遠都隻能生活在陰溝裏,見不得光?”

“我知道,可那樣至少我是自由的,哥哥,你尊重我的選擇吧,小五哥哥說的對,在部隊裏,我是沒有自由的,我想要自由,隻能跟他走。”

顧流之沉默了一瞬,說:“你可以選擇退伍。”

“我還想要錢,我還想要票,我還想要這輩子無憂無慮的生活,我還想要養得起父母家人,部隊能給我嗎?退伍後回家種地能給我嗎?不能,但是小五哥哥能。”

二人陷入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