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二人各回各家,陸荇好不容易睡了個安穩覺。

在夢裏,山上那個跟魏剛交談的男人的聲音反複出現,很熟悉,卻還是想不起來是誰,清早起來的時候,便全部忘光了。

一大早的飯桌上,陸荇發現林四壯今天穿的很是不一樣,問了一句,“咦,小舅舅,你穿新衣服了?”

“哎!”林四壯應答了一聲,卻沒有說太多,隻是看他拿著筷子的手都是抖得,令孤月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她湊上林四壯耳邊問他,“小舅舅,你偷偷告訴我,你是有什麽喜事啊?難道你今天帶田靜姐回家?”

“不、不是。”林四壯放下筷子,雙手在桌子底下攪來攪去,扭扭捏捏的像個大姑娘一樣。

吃完飯要去上工了,陸荇還是沒有得到答案。

一上午的忙活,陸荇感覺顧流之好像對她有點不一樣了。

早上來的時候給了她兩顆水果糖,休息間隙還主動倒水給她喝,聊天的時候問她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

她可不會認為顧流之是被自己追的發現喜歡上自己了,事出反常必有因!

下工的時候,陸荇才問他,“顧哥哥,你今天怎麽了?”

“嗯?”顧流之顯然知道陸荇是什麽意思,坦然答道:“小草,你想要個哥哥嗎?”

陸荇心念一動,突然想到後世的一句話:先是朋友後是妹,最後變成小寶貝!

她立馬點頭,“想要啊,做夢都想,以前看別的女孩有哥哥保護的時候,我紅眼病都犯了。”

果然如此。

“那就把我當成哥哥吧,雖然我現在不能做到像別人的哥哥那樣很強勢的保護你,但我會盡我所能的不讓你受委屈。”

陸荇雙眼一眯,彎成了小月芽兒,“好呀,你不本來就已經是了嘛?顧哥哥!你已經被賴上啦!”

說著,她剝了一顆糖放嘴裏,跑到前麵回頭對著顧流之揮了揮手,而後快速跑回了家。

“小孩兒!”顧流之失笑。

……

陸荇回到家才發現,林四壯今天沒有去幫忙上工,他中午還帶了田靜回來吃飯,田靜身上也是一身的新衣服。

他們這是……?

想到那種可能,陸荇“竄”的跑過去,喊道:“恭喜小舅舅!恭喜小舅媽!”

喊完,她伸出手,手心向上,衝兩個穿著新衣服的人眨了眨眼睛,這就是要喜糖的意思了。

屋子裏的人笑著看著她鬧,林四壯伸手在田靜那裏抓了一把水果糖給她。

她果然沒猜錯,這兩人背著她悄咪咪的就去領證了。

還沒等她再說些什麽吉祥話,手腕就被一隻蒼老的手扣住了,“小草!”

遭了,是三大爺,她昨天晚上去看捉奸了,忘了跟三大爺約好檢查背口訣的事了。

陸荇趕緊在心裏回想了一下,還好還好,都還記得。

低著頭跟三大爺到了角落裏,本以為檢查完就結束了,誰知三大爺竟嚴肅著臉說道:“把手伸出來!”

啊?伸手?給她把脈嗎?

陸荇沒有猶豫的伸出一隻手到三大爺麵前,期待的看著他。

“啪!”

三大爺原本背在身後的手快如閃電的伸出來,手裏抓著的木板準確無誤的打在了陸荇的手心。

在後頭一起進門的顧流之和陸楠剛好看到了這一幕,眼見著陸荇的手心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三大爺的力度不輕。

顧流之皺著眉頭就要去阻止,剛剛說完不讓陸荇受委屈,怎麽就能眼睜睜看著她挨打?

就聽到三大爺說:“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罰你十板子,你服是不服?”

“我服!我認罰!”陸荇趕緊說,隻要三大爺還願意教她,不過幾個板子,當的什麽?

原本還想上前去阻止的顧流之停住了腳步,他突然想起之前上頭給的資料,杜老最喜歡罰學生打手板,原本昨天聽了魏剛的話,他還在懷疑三大爺是不是真的不是杜老,現在突然又迷惑了。

或許,三大爺真的是杜老呢?隻不過魏剛多年未見,杜老又經曆了那些事變了麵相,所以才認不出來也是有可能的吧?

他拉住了想過去阻止的陸楠的胳膊,眼睜睜的看著陸荇受完了剩下的九板子。

三大爺打完板子,整個人又恢複了那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偷偷摸摸的拉著陸荇說:“今天晚上,可別忘了。”

陸荇也學著他的模樣,小聲回答:“放心吧三大爺,忘不了。”

吃過午飯,林來娣看著陸荇手心的紅腫實在心疼,去煮了兩個雞蛋給她滾手心。

“小草,要不咱們就不學了吧?”

???這是什麽躺平流言論?

她多學點東西不好嗎?陸荇無奈的反問林來娣,“媽,你不想根子好了嗎?”

“媽想,可是媽知道,就算你學會了,根子也不一定好的了,他這種胎裏帶來的,別人都說大醫院都看不好,媽不想看到小草吃苦。”

她總算有了腦子,但不多,好歹也是會心疼女兒了。

陸荇很欣慰,跟她解釋,“媽,我喜歡這個,我想學,學什麽不辛苦呢?以前小舅學石匠的時候,還伺候老石匠洗腳呢,我這才哪到哪。”

又給她畫了個大餅,“你想啊,我要是啥都不會,等以後大了,就隻能隨便找個地裏刨食的男人嫁了,但是我要是會醫術,那就不一樣了,說不定我能去大醫院工作,再不濟跟十二叔一樣做個赤腳醫生,以後能嫁個大隊長也難說呢。”

她知道林來娣沒接觸過太大的官,餅不能畫的太大,畫的太大,她吃不了。

林來娣沉默了一會,她覺得陸荇說的這個未來很是光明。

就像她當初一樣,什麽都不會,也以為會嫁個地裏刨食的男人做一輩子農活。

要不是陸建軍腦子活泛,她也享不了那麽多年的福,雖然陸建軍走後的這幾年也挺苦的,但陸荇也沒餓著她冷著她。

所以她被陸荇說服了,她認可了陸荇想學個技能的說法。

“好,小草,媽支持你,你也別太累,餓了就跟媽說,媽給你多備些吃的。”

林來娣知道陸荇向來胃口大,以前在老宅吃的少是因為她經常出去刨野食吃,所以才在家裏吃的不多。

不然那麽大力氣,幹滿工分的活,吃那麽點怎麽夠?

陸荇跟林來娣說了幾句體己話,休息到了點就又去上工了。

一上午的時間,李大妮偷人的案子就已經傳的滿村風雨,路過的狗都要聽嬸子大娘們嘮叨幾句。

“那男人是二大隊的光子吧?”

“是嘞,我家媳婦子就是二大隊嫁過來的,跟那個光子認得,這李大妮該不會以前就跟那個光子有一腿,嫁過來了還忘不了他,這才偷人的吧?”

“哎呀,這可就不得了了,還有金寶跟財寶嘞,按你這個說法,這兩個娃都不是陸老大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