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是在老阿姨十分不舍的眼神走出屋子的。
賀朗顯然也看出了不對勁。
他微微有點驚訝地問道:“你原來和周爺爺他們一家是熟識?不對啊,你不是從京城來的嗎?”
“他們認錯人了。”李瑜不想多說。
“不太像,我和你說,張奶奶是個十分精明能幹的人。她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而且她記憶力特別的好,上個星期我穿什麽顏色的衣服,她都能記得住。”
“應該人有相似吧,如果很想念一個人,也會把情感投射到相似的人身上。”李瑜隻是覺得略尷尬,她又不是那個人。
“也對,你說的有道理。”
也許是李瑜剛才展現的醫術讓賀朗心悅誠服了。
所以他說話也不再帶刺。
反而整個人有問必答,就連李瑜沒有問的,他也搶答。
李瑜算是十分佩服他的自來熟和熱情。
一路上她隻保持著禮貌的社交禮儀:哦?真的嗎?我不相信!明白了!謝謝!
【肥貓正傳】:哈哈哈,主播是懂得怎麽省流聊天的。
【社畜黨】:我覺得這位賀醫生有點可愛了。
【七公子的劍】:直愣愣的,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個BKING,結果是BB!
【不想熬夜】:誰還不是個寶寶呢,不過賀醫生好像沒有發現主播的敷衍。
【主播鯉魚不好吃】:有在認真聽,隻是他實在是太能說了。
【燈】:我看到主播的表情,連忙截了張圖做表情包:社牛滾滾滾。
【鳳梨罐頭】:求表情包謝謝。
【升官發財死發小】:求表情包謝謝。+1
李瑜:“……”
賀朗是真的沒有發現李瑜的分心。
他指著前麵的二層磚瓦房說:“那是黃先生的家,他的脾氣十分暴躁,等會見到他千萬不要囉囉嗦嗦的。”
“明白了。”李瑜覺得踩雷的肯定不是自己。
看到李瑜又對賀朗說了明白兩字。
彈幕直接刷過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黃先生的家裏很看著有點昏暗。
屋內堆放著各種書籍與期刊,剛走進去就聞到一陣書香。還真的都是書的味道,反而不像人類的居所。
可能賀朗來過不少次了。
他進屋時和去周老家裏一樣,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
不過走到堂屋右側的房間時還是敲了敲門。
“誰?”
“是我,賀朗。”他的聲音變得嚴肅和正經,“李瑜也來了,她就在我旁邊。”
裏麵的周老明顯有些激動。
頓時就傳出了拖拉椅子的聲音。
當周平打開門時,屋內的男人並沒有停下說話:“我不能停下啊,如果不能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我的眼睛算是白瞎了!”
聽到男人的話,周平迎著李瑜和賀朗進來,並為他搖頭歎息。
周平坐回原來的位置,皺眉道:“現今不是在尋找合適的人進行翻譯了嗎?你也該聽聽主治醫生的話,把眼睛治好嘍!”
“治不好的,老周,我還不知道你。”黃建軍扶著眼睛瞥了周平一樣,再向兩個年輕人點了點頭,“有小朋友來找你了吧?快走,別浪費時間在我這了。”
“什麽叫浪費呢!我樂意!”
“你啊你,這個歲數還看不透。”
“黃建軍同誌,我就是看透了才來的,不想國家失去你這等翻譯人才啊!”周平拍了拍黃建軍的肩膀,指著賀朗和李瑜說:“賀朗……你認識的吧。這位就是我說的李瑜李醫生!”
“李醫生你好,哈哈,嚇著你了吧?”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
屋內都沒有下腳的地方。
每次周平來到,也隻是坐在床側給他治病的。
李瑜很想說,她更佩服這樣一心為公的人。但她也能看出來,黃建軍的眼睛很不妙,如果再拖下去很有可能就真的瞎了。
而周平的話也不是恐嚇。
相反恰恰是語重深長的勸說。
想到黃先生的脾氣,李瑜溫和地笑笑:“國家的發展需要大量的翻譯外文資料和書籍,對於一個翻譯專家來說,恨不得堅持翻譯到生命最後一刻吧。”
“那是!周老,你看!你看!人家小年輕才叫通透!”
“The body is the capital of the revolution,right?”
但李瑜接下來的這句話。
卻讓黃先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隨後,李瑜從一旁的桌子上,拿過一把戒尺遞到黃建軍麵前。
“您在未來要翻譯出的作品厚度不僅於此。”
黃建軍接過尺子,撫摸著上麵的刻度,眼睛漸漸變得濕潤起來。
李瑜有意無意地說了句:“無論是金針拔障還是手術,其實並不耽誤多久時間。”
“……唉,說不過你,那就治療吧。”
“真……真的?”
周平還沒反應過來。
他之前來說了很多次,道理來來回回就這些,和李瑜說的差別並不大。但明顯效果沒有李瑜說的那麽好,難道黃建軍犯了翻譯癮,需要和他講英文?
如果是講英文的話,周平可不在行。
但他對於賀朗把李瑜帶來,可謂是非常滿意!
賀朗得意地笑了笑。
他這是歪打正著了,就看周老頭還要不要推辭拜師!
但他沒有想到……
把李瑜帶到黃建軍家裏,改變的不僅是黃建軍的命運,還有他自己的!
而最後不願意拜師。
而一門心思投入到眼科學習的也是他!
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黃建軍終於鬆口同意治療。
一旁的周平立馬就趁勢和他定好做手術的時間!
黃建軍身體微微前傾,想要看清楚李瑜的模樣,最終還是疲憊地閉了閉眼睛。
“剛才李醫生說的,兩種治療方式對吧,哪個可以讓我更快地回到工作崗位呢?”黃建軍拿過厚厚的一本日曆,“我這裏還有兩本書急需早日完成的,不能再等了!”
他能等。
但需要這本書中技術的人等不及了。
這些都是很重要的任務,而接下艱巨任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
無論如何他都不想拖大家夥的後腿!
周平頓了頓,思索片刻才說:“我還是建議進行白內障囊內摘除術!”
但是這種手術存在與大切口相關的並發症,不易恢複。而金針拔障把白內障拔去玻璃體中,也很有可能引發炎症。
思慮再三,作為中醫的周平,還是建議黃建軍做手術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