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淨沒有等在廳中,抱著席如蘭來了公園。

這山莊占地麵積大,從前院跑到公園得用一些時間。

可此時黎淨急的臉都白了,根本顧不了那麽多。

他懷裏的席如蘭雙眼緊閉,麵色蒼白,不知是死不是活,裙子上全是血,有一些已經蹭到了黎淨的袍子上。

他根本不在意。

因為奔跑,額頭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臉頰的臉順著下巴滴下來。

已經是夏初的季節,中午時分,很熱了。

“煜王妃,請救救如蘭,救救她!”黎淨一邊跑一邊喊。

聲音嘶啞。

聽得出來,十分焦急。

蘇千月還在東方修元的懷裏,此時覺得影響不太好,抬手去推東方修元。

卻被東方修元抱的更緊了。

他的麵上閃過一抹冷芒,抬手握了蘇千月的手:“這兩個人才是演戲高手,小心一些。”

蘇千月也想到,之前不久,這兩個人從萬安堂買了求子藥。

現在席如蘭渾身是血的出現在這裏,是巧合?

世間哪有這麽多的巧合。

此時蘇千月也感覺到了迎麵撲來了陰謀。

都撲到臉上來了。

黎淨不管那麽多,一臉的哀求的看著蘇千月:“煜王妃,求你,救救如蘭,救救我們的孩子!”

那樣子,真的是悲痛欲絕。

此時蘇千月也看出來,席如蘭小產了。

真狠!

她倒要看看這兩個人要做什麽。

不惜,用腹中的孩子來坑她?

這就真的禽獸不如了。

“快,到房間裏。”蘇千月與東方修元對視了一眼,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走到了黎淨麵前。

近距離的看了一眼席如蘭。

蘇千月先給席如蘭施針止血,然後才開始號脈。

黎淨就站在一旁,他的五官依舊溫潤,長發束起。

長袍上有血,滿是褶皺。

給一絲不苟的他添了幾分狼狽。

蘇千月側頭看了他一眼,如果給這個人的鼻梁上架一副眼睛,就是典型的斯文敗類。

讓蘇千月扯了扯嘴角。

其實她剛剛隻是快速打量了一眼黎淨。

可這一眼,黎淨沒有錯過,東方修元也沒有錯過。

黎淨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東方修元則冷了臉。

想殺人。

“側妃有孕一個月餘。”蘇千月也有些意外,這是來大秦之前就有孕了。

“這……”黎淨更急了,“從王府出來的時候,府醫並沒有診斷出來。”

“那個時候時間太短,的確診斷不出來。”蘇千月點了點頭,倒是說的很認真,“隻是可惜,孩子沒能保住。”

她有隻說了這些。

沒有問什麽。

讓黎淨站在那裏,接不過話來。

麵色不好看了。

“其實,如蘭最近都在喝萬安堂的求子藥方。”黎淨等不到蘇千月開口詢問,就主動說道,“今天早上剛剛喝了藥方,就成了這樣子!”

聲音沉了幾分。

麵色都冷了下來。

蘇千月繼續給席如蘭號脈,然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萬安堂的求子藥方是我配製的,裏麵的藥,就是平常的養陰滋補藥,宮寒之人會是到有郊的改善,沒有半點活血的藥材,又如何會讓側妃流產呢?”

她自然有底氣。

黎淨眯了眸子:“方子是王妃開的,自然不會有問題,可每一副藥都是王妃親手抓的嗎?”

他鑽的就是這個空子。

就是要賴上蘇千月。

這話,讓蘇千月覺得黎淨不要臉。

不過這個人一向如此。

隻是長的一張騙人的臉。

讓人根本想不到他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這個時候蘇千月知道,讓他拿藥出來,一定能從裏麵找到藏紅花或者麝香之類。

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蘇千月就笑了:“怎麽?王爺是說我萬安堂有人針對王妃,有意在你們的藥裏參了落胎藥?這樣似乎說不通吧,這側妃有孕之事,你們都不知道呢。”

她就不信他們沒有請郎中。

隻要有一點點線索,她都會翻出來。

別想汙蔑她蘇千月。

“不是有意,卻也因你們的藥而起。”黎淨語氣平靜,表情淡定。

開弓沒有回頭箭。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蘇千月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又唰唰寫了一副藥方子:“三王爺,自己看好藥方,記得親自抓藥,親自煎藥,可以把側妃帶走了!”

這件事,不能善了。

這才剛剛開始。

這黎淨都豁出來自己的孩子了,定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煜王妃不會這麽冷血無情吧,她剛剛小產,如此折騰,會傷了根本!”黎淨歎息一聲,“我可否求你,讓她先在莊子裏住上幾日,恢複一些,我就帶她離開。”

這一步棋,下的好!

蘇千月都想掐死黎淨了。

這個人真的沒有下限。

“可以,找兩個下人來侍候著!”蘇千月想拒絕,可身為醫者,又不忍心那樣做。

這席如蘭已經傷了根本。

以後很難有孕了。

她用的藥裏,應該是含有大量的藏紅花,這與絕子湯的藥郊有的一拚。

她蘇千月也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好!”黎淨籲出一口氣來,一臉感激的對著東方修元道謝,“多謝煜王!”

“你這謝意,本王還真是瑟瑟發抖!”東方修元沒好氣的說著,無恥到這種程度,心狠到這種地步,他都佩服了。

真的讓他大開眼界。

黎淨也不在意他們二人的嘲諷。

他的目的達到就夠了。

他又派了幾批人,去追岑生一行人。

卻又撲空了幾處。

席如蘭才會咬牙想出了這樣的辦法。

她為了黎淨也真能豁出來自己。

她應該也想不到,一碗藥能毀了她一生吧。

不能生的側妃,怕是很難保住這個地位了。

現在,黎淨會感激不盡,會各種承諾,甜言蜜語。

可這些,能維持多久?三年?五年?

怕是三年都有些久了。

出了席如蘭所在的院子,蘇千月和東方修元都沒有說話。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無法消停下來。

“千月,如果太棘手,就直接弄死!”東方修元動了殺機,隻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黎淨該死,可不應該死在這裏。”蘇千月搖了搖頭,“沒事,他們的目的不在於鬧垮萬安堂,也不會對我不依不饒,他們是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