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月抬頭看去,就看到東方修元的眼睛已經紅了。

一邊抬手揉著額頭,用力搖晃了幾下。

似乎想擺脫這種感覺。

這一次蘇千月知道了,這是東方修元的頭疾要發作。

忙站了起來,看向東方修羽:“快,將公主帶走,最好離開王府。”

“我不走。”東方修玉卻一臉堅持:“我不怕!”

隻是這樣說著,聲音卻是顫抖的。

她見過王兄頭疾發作,真的隻是屠殺,見人就殺。

頭疾發作的東方修元隻有一個念頭——殺!

無窮無盡的殺戮。

“東方修羽,你還等什麽,把她給我帶走。”蘇千月看著東方修元那困獸一樣的表情,心裏也有些不忍。

這個男人頭疾發作的時候根本什麽也不知道,可病情好轉後,又會痛苦萬分,後悔莫及。

其實,他的頭疾一旦發作,他做什麽,都不由自己控製。

“王嫂 ,你也快走,王兄,王兄他……應該已經無法控製自己了。”東方修羽已經將劍拔了出來,準備製止東方修元。

這與上一次進宮,似乎沒隔多久。

這東方修元竟然再一次發作。

這似乎與她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紅泥也已經走了過來,也沉聲說道:“六皇子,快帶小公主離開,否則,你們都得死在這裏。”

一邊上前就扛起了蘇千月,大步離開。

她是來保護蘇千月的,絕對不能讓王妃死在王爺手裏。

那樣不用王爺責罰,她自己就一頭撞死。

“紅泥,你放我下來。”蘇千月大聲喊著,一邊用力掙紮:“我得看著王爺。”

紅泥僵了一下。

王爺頭疾發作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害怕,都會離的遠遠的。

甚至平日裏, 他們也當王爺是瘟神一樣,都是繞著走。

雖然礙於他煜王的身份不敢得罪,背地裏都會罵他,咒他。

這幾年來,紅泥見的太多了。

雖然王爺是在淑妃的手裏長大的,可淑妃也從未真正的關心過他。

否則,他也不會小小年紀就跑去西北那苦寒之地參軍了。

以為苦盡甘來,卻突然患上了頭疾。

請遍天下名醫,都無能為力。

王爺隻能在人們的眼中堅強的活著,在頭疾發作的時候,生生忍著。

“紅泥,你家王爺的情況不對勁,我得看看是怎麽回事。”蘇千月倒是很意外這紅泥的忠心。

明明六皇子東方修羽和小公主東方修玉也在,她卻沒有因為他們是東方修元的兄妹而先還他們離開。

心裏很是歡喜。

在一個如此陌生的環境裏,她還是有些孤獨的。

所以東方修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來看她時,她的心裏也是歡喜的。

“主子,你放心吧,王爺能堅持住的,隻要半個時辰,就能過去了。”紅泥不忍心的說著,這半個時辰,對於東方修元來說,可是生不如死的。

說著話,一個縱躍跳上了房頂,已經將蘇千月放下離開了。

讓蘇千月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喂,紅泥你別走,你快讓我下去。”

“修元頭疾發作的時候,誰也不能近身的,必死無疑,你還是乖乖的坐在這裏,等一會兒吧。”之前離開的岑生又折了回來,也縱身上了房頂,坐到了蘇千月的身旁,幽幽說著。

“我是醫生,如果不看到發病的樣子,如何給他醫治?”蘇千月卻不為所動。

語氣也差極了。

她不是因為多麽在意東方修元這個人,而是因為她是一個醫生。

她無法做到聽一個病人痛苦的煎熬聲,而不為所動。

岑生僵了一下,很意外。

他一直都覺得蘇千月性格很冷清,更是冷血無情的那種。

怎麽也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抬眸看到東方修羽拉扯著東方修玉也出了院子。

然後院子的大門從外麵被關了。

紅泥就在門邊,一副揪心的樣子。

可她真的什麽也做不了。

也隻能等著。

因為她知道,王爺頭疾發作的時間是固定那麽多,隻要時間過去了,王爺就會痛的沒有半點力氣,沒有一點殺傷力。

“岑生,帶我下去。”蘇千月又低聲說了一句。

“我不能讓你冒險。”,岑生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

“帶我下去。”這時蘇千月的手裏卻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岑生的脖子上:“我不想再說一遍。”

她的眼睛也有些紅。

她能聽到東方修元在下麵撞下撞去的聲音。

一定是太過疼痛,才會四處亂撞。

岑生感覺到脖子處的涼意,也僵了一下,一雙眸子裏帶著不可思議:“千月,你要……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帶我下去。”蘇千月卻十分認真的說著。

一張臉上帶著堅持。

“你還是東方修元的兄弟嗎?他在下麵那樣痛苦,你如何能坐在這裏?良心不痛嗎?”蘇千月的聲音很大,歇斯底裏一般。

聽得岑生心裏發堵。

仿佛一塊大石頭堵在了心口。

他何償願意這樣等著。

可東方修元發作的時候,老虎也能被他生生打死。

多麽可怕?

平日裏他就不是東方修元的對手,這個時候,隻有送死。

死就死了,他不怕。

可他覺得這樣死了不值得了。

他死了,也無法讓東方修元的頭疾不再發作。

所以,他才會躲了出來。

“再等等,等到他筋疲力盡的時候,我們再進去好不好?”岑生的語氣很溫和,卻微微顫抖。

一邊抬手扣住了蘇千月拿著柳葉刀的手。

再將柳葉刀緩緩抽出來,收了起來。

岑生最喜歡製造各種各樣的武器,器具等。

剛剛也多看了幾眼蘇千月的柳葉刀,純銅打造的,而且是經過多次淬煉的。

這樣的鋼,絕對是天下無雙。

若打成一把劍,定是絕世好劍。

可惜,蘇千月太敗家,就弄了這麽一把柳葉刀。

飛出去,就等於肉包子打狗了。

“你現在進去就是送死,你不想蘇將軍和鳳將軍傷心難過吧。”岑生繼續說著:“而且王爺當安初娶你,也不是讓你來送死的。”

蘇千月一臉焦急,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隻能坐在這裏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