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同學們人山人海,他們有的手中舉著課本,眼睛緊盯書本,高聲朗誦著這操場上徘徊;有的將課本合起來雙手攏於身後,緊皺眉頭回憶某一條定理或是某一篇散文,看自己是不是能完整無缺地背誦下來。腳跟兒踏出的橫七豎八的白線密密地交織在操場上,雜亂無章的背誦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或紅或綠的衣服,或快或慢走動著的身影,將操場上點綴滿了一朵朵色彩豔麗、變幻莫測的花朵,火紅的陽光普照到花團錦簇的操場上,使人覺得生機盎然。
周濤和劉霞來到操場的東角,這裏學生比較稀少,可能是因為這裏有些淩亂的小石子和碎瓦片兒,算不得是讀書的好地方,走動時往往會碰腳,所以這裏還允許“遲來者插足”,周濤他們平時在操場上讀書也是不來這裏,今天因為來的晚了,他讀書的地方已經成了別人的根據地,插不進去了,況且他也不願再插入人流擁擠的“鬧區”,他是來散心的,放鬆一下自己,而且還跟著劉霞,他不願意兩個人在人口密集的操場中心擠來擠去,就到這裏將就一下吧,還是人少處說話方便些。
“我給你說一個看起來簡單,做起來不容易的遊戲,我想你可能也做不到!”劉霞莞爾一笑,“願不願意試試看?”
“說來聽聽,不過,我不承諾一定做。”
“好,很簡單,先把左眼閉上,右眼睜開,然後換過來,右眼閉上,左眼睜開,要一次到位,不靠雙手幫忙,怎麽樣,挺輕鬆吧,做一下?”劉霞挺得意地說。
為了不破壞讓人輕鬆的氣氛,周濤這次沒有拒絕,他真的試著做了,劉霞隻留了一段周濤實踐的時間,但並不注意他的結果,臉也沒朝周濤看,就似成竹在胸的樣子下了結論:“好像這並不費勁,但是,已經有八個人在我的提議下做過嚐試,四雙沒有成功,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劉霞的結論掃了周濤再做下去的興趣,他朝劉霞看了一眼,“你是說這是一份沒發下來就知道得零分的試卷?”
“我也沒這麽大權威,奇跡有時會在不經意間出現,要不,你再做一次努力,要是你能改寫這個讓人不喜歡看到的零分,那不是太好了,我對你創造這個奇跡還是抱有希望,我說的,隻是提醒你,困難也許不小,你不能輕視它。”
“算了,標新立異,需要付出太多努力,非常人所能為。”
“我也是個失敗者,不能有充分的理由來推斷,但我做了個大膽的預測,要讓一隻模糊了的眼睛即刻變亮,而讓一隻明亮的眼睛瞬間變暗,都太不容易。同樣,讓一個在自己眼裏明亮的形象變得暗淡,同時又讓一個暗淡的身影明亮起來,都是很難的,這個困難的原因,可能就在於人的感覺也有惰性,並不是眼前事物的明暗不容易改變,或者說,感覺也會出誤差,感覺明的東西,並不一定真的就明,暗的東西,也不一定就沒光。物理課本裏不是也說過,人的眼睛也會騙自己嗎?就算眼睛不騙自己的時候,還有一個角度問題,也許站在這裏看物體呈現出了陰暗麵,但轉過去,它明亮的光彩就會馬上閃現於我們眼前。你說是不是,周濤?”
“我不知道,我想,我們隻是放鬆一下自己,但哲學往往不會讓人輕鬆,抽象得很,深沉得很,不容易在短時間裏爭辯出結果,對不對?我們何不像你剛才提議的,談談小說,電視劇、歌星影星什麽的,那也許會讓人更輕鬆一些。”
“對,我們真該談小說,扯來個睜眼閉眼的遊戲,竟忘了我們說好的話題。”
“看過路遙的小說《平凡的世界》嗎?”
“看過,一部不短的名著。”班上刮名著風那陣子,書籍漫天飛舞,真讓人大開眼界,劉霞也並沒少看,其中《平凡的世界》伴她度過了繁忙的一周,“提到路遙的作品,我們可能最先想到的就是《平凡的世界》,但是,我個人的觀點,我覺得路遙的《人生》比《平凡的世界》寫得更好,你覺得呢?”
“也許各有千秋吧!”周濤說了句劉霞聽來模棱兩可的話,她也許不希望聽到這樣的回答,可有什麽辦法呢,談一本書,不是可以用好與壞來簡單區分的,厚此薄彼是個不公正的辦法,兩兩相比,總該有個結果。可是,周濤的意識裏,這種比較隻能比較出個人對兩本書感覺上的一點偏愛,而這種偏愛並不能給書定下個結論:好或者不好。
“《平凡的世界》的結尾,好像就是傳統小說那種大團圓式的,不能說這種結局不好,蘭香和金秀兩個寄托了兩家人希望的女孩順利地考入了夢想的大學,全書在喜慶的酒桌前結束了。可結束後的一切,似乎已沒有耐人尋味的東西,留給讀者深思和想象的空間似乎並不大。”劉霞皺著眉頭,不時地觀察著周濤是否有同感,“《人生》在這一點上就比《平凡的世界》好,高加林走上他熟悉的回家之路,在德順爺爺的腳下,抓起兩把黃土喊了聲‘我的親人那’,這個結尾你說是不是太妙了,它留給了我們一連串的美好遐想,我想看完之後,誰都會帶著沉重的心情去掩卷沉思,結尾的這句看似很普通的話,包含了多少說不出的情感,多少哲理,我是估摸不來的,我想,有很多人也和我一樣,很難準確估摸出其深淺,但這種難於估摸就是他的魅力所在。”
“嗯,你的洞察力我很佩服。”
“洞察力?”劉霞對這個詞語感覺好像有些生疏了。
“還有呢?”周濤希望劉露繼續說下去,看來他更願意做聽眾。
“還有,就是《人生》中的人物形象,挺好的。”
“那《平凡的世界》呢?人物形象塑造得也不是不好吧?”這句話從周濤的心裏蹦了出來,可為了不打岔,他沒有說出口,他想耐心聽劉霞的見解。
“就說高加林吧……,對這個人物,你有什麽看法?”劉霞也學乖了,她不想再含山露水了,開始套周濤的想法。
“對高加林這個人的看法我先停一步,我得先說說我對這個人物形象在塑造方麵的認識,我覺得作者對這個形象的塑造是最值得肯定的。一個真正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不管作者的塑造初衷是什麽,最關鍵的是作者自己在寫作中不要受到他這份初衷的影響,最好不要時時想著我要把他寫成什麽人,而是說他是一個什麽人,我就怎麽寫他,也就是說,不要凸顯作者的意識,我的初衷是這樣還是那樣,否則很容易在寫作過程中受到這種先入為主思維的幹擾,但要做到這一點是很不容易的,當然,我們不是作家,想法可能會顯得幼稚些。也許我說的這種想法,作者是有更好的辦法來應對的。但是,我就覺得路遙在塑造高加林這個形象方麵,似乎是很忠實於生活的,我們幾乎感覺到他不是小說中的一個人物形象,而是躍出了紙麵,成了我們生活中的一個真實人物了,作者沒有因為要塑造一個正麵形象而隻寫到他的好,我們覺察不到他是一個完美無缺的人的這種單調色彩,他是一個多麵性的人物,作者對他的描寫角度是多方麵的,使他這個形象更具有現實感,他的思想行為也更具備真實性,這一點,我的感覺隻是四個字:妙不可言,因為我學不到這裏的‘妙’,所以更就說不出其中的‘妙’了。”
“你覺得這個形象中會有你的影子嗎?”
“你這個問題……”周濤有種“與書距離擺得太近了”的感覺,“是誰說過‘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呢?要說影子,也許每個人看小說都會或多或少地感覺到小說中某個形象似乎帶著自己的影子,這也許是一部成功的小說喚回的讀者的共鳴吧,你難道沒有過這種感受嗎?”
“……”劉霞還真找不到一句可以回答周濤的話了,“那你具體說一下你所認識的高加林這個人物形象,讓我體會一下這個形象塑造的不平凡之處,行嗎?”
“隻能是說說我個人的體會和理解了,不一定正確。”
“對,就說一下個人感受。”
“這種措辭的話,我倒是敢信口雌黃,有了點和你侃侃的勇氣了。”周濤一腳踢起顆小石子,石子飛滾出老遠,操場上騰起一行白塵。
高加林、劉巧珍、黃亞萍,劉霞心裏重複著這三個人物的名字。是的,周濤還真說對了,成功小說中的人物形象總能讓讀者找到點自己的影子,或者生活中一些熟悉的人的影子,這是共鳴嗎?也許是,劉霞在心裏默認了,這是共鳴!她現在無法克製地要將自己、周濤和張雪芹總往這部小說裏想,無法徹底排除這種想法,她在回顧小說的情節裏,思索著他們三個人的關係,思維中經曆著真幻迭現,雖然,她也清楚,周濤、張雪芹和自己不是高加林、劉巧珍和黃亞萍,可想象裏這種真實和小說裏的虛構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的接近,以致讓人無法判斷何謂真實,哪是虛構了,這種想法讓人害怕。她禁不住地要問自己一個問題:周濤最後也會像高加林離開黃亞萍一樣離開自己嗎?“不,我不是蘇亞萍,我首先不是黃亞萍。”她一遍遍地否定著自己害怕的判斷。
“高加林是作者要褒揚的正麵人物,但是,作者是把他放在客觀的天平上去稱量的,在複雜而崎嶇的人生之路上,他的思想行為合情合理,讓人感到無比真實。作者對他的描寫完全忠實地遵守著生活,我們時刻都能切實地感受到作者是在真誠地書寫著生活。”
“在和劉巧珍的愛情裏,他受到了生活的左右,做出了錯誤的選擇,作者客觀地寫出了這個生活的真實。”
“其實,我認為高加林離開劉巧珍算不上一個錯誤,雖然劉巧珍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完美的形象,但這並不能阻擋他們愛情的破裂,也並不能決定高加林不離開她。”
“你這麽認為?”周濤用驚訝的目光看了一下身邊的劉霞,他感覺到了人與人觀點的不同,即便是同齡人,想法有時也會成天壤之別。
“是的,因為學曆、認識、觀念的差距,決定了他們不可能走到一起,即便到了一起,也可能不會幸福,可以說,他們有著非常的愛可也有著非常大的差距,他們沒有共同語言。這樣的愛肯定是不能永恒的。”
“可是,沒有一個人會讓另一個人完全的百分之百的滿意,愛情首先是要求接受兩個人的不同,並能寬容善待這些不同,興趣、愛好可以不同,但能夠培養出麵對不同的融洽來,這是愛情應該承擔起的責任,我想,沒有這些能力,甚至對這種不同連正視的心理準備都沒有,那這個人,不是選擇誰會幸福,而是他永遠都沒有幸福,因為他不懂生活,他找不到那種世界上不存在的幸福。”
“幸福是什麽,幸福就是相互的溝通、理解和信任。我想,高加林和劉巧珍最大的差距,就是他們多方麵層次的不同構成的無法溝通的心理,難道高加林真的能培養出聽‘你們家的老母豬下了十二個豬娃’的興趣來嗎?”
“也許不能,是的,劉巧珍可能說‘你們家的老母豬下了十二個豬娃’永遠無法勾起高加林的興趣,但是,換了劉巧珍,任何一個人,也都會有像劉巧珍‘你們家老母豬下了十二個豬娃’一樣勾不起高加林興趣的東西,世界上哪有一個人,可以保證他的一切都會是高加林感興趣的呢?幸福是一種感覺,有這種感覺就夠了。幸福是需要努力的,需要努力培養自己接受差距的能力,需要努力善待彼此的不同的。這算不得是劉巧珍的錯呀,要是他高加林真要刻意追求到一個什麽都是合他胃口的人,那他肯定是個失敗者,他肯定會失望的,沒有這樣萬能的人,他有了這種思想,就將意味著他沒有了幸福,哪裏找幸福呢?對吹毛求疵的人是沒有幸福可言的。”
“你也許說對了,可我想,他們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這不是一個小問題,這個溝不通的空間實在是太大了,人必須接受相互的差距,但這個差距該有一個限度,如果這個差距超過了某種限度,那就該另找不超過這種限度的別人了,我認為,他們的差距是超限度了,因此,他們的分開不該說是一個錯誤。”
“我認為,幸福應該是一種感覺,溝通也許是構造這種感覺的關鍵,但不是唯一。而且,我認為高加林與劉巧珍之間,幸福的感覺無疑非常明顯,也非常重要,他們應該到一起,這樣,他們會幸福的,對他們來說,愛情是正確的,結合是正確的,他們的分開可以說是陰差陽錯,他們的愛情失敗可以說是陰差陽錯,造成這種陰差陽錯的關鍵是高加林做出的決定,因此他的決定肯定是錯誤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錯誤的決定。”
“看來,我說不過你,甘拜下風。”劉霞哈哈一笑,雙手在胸前抱成拳,向上晃了一下。
“這不是會說不會說的問題,我覺得道理本來就是這樣。”周濤也笑了,“是道理幫我說服了你,可不是嘴皮子的功勞。”
“不管怎麽樣,我認輸了。”劉霞又爽朗而笑,雖然“戰勝”不了周濤,可心裏是舒暢的。是啊,同齡人在一起唇槍舌劍地“大戰”一場,就是暢快,年輕人喜歡雄辯,他們會在雄辯爭鬥裏得到快樂,也許是他們的天性,而且,和喜歡的男孩在一起“較勁”,更有一番說不盡的美妙在裏麵,這種美妙使人在夢中也會充滿甜蜜蜜的感覺。“好了,再說高加林和黃亞萍,他們倆最後也沒到一起,他們倆,你怎麽看?”
“我剛才說,高加林是作者要褒揚的正麵人物,我認為最好的證據就在他處理和黃亞萍的關係上。”
“那你認為他們倆分開是正確的?”
“對,我認為高加林最後選擇離開黃亞萍是他人格閃光的一麵。”
“可他的選擇應該說是以無比的痛苦為代價的。我想,他們要結合在一起,肯定也會幸福的。”
“也許他們走到一塊會得到幸福,但這種幸福也是不完全的。”
“為什麽?”
“讓人覺得太自私了,張克南深愛著黃亞萍,高加林離開黃亞萍,雖說給黃亞萍帶來了一定的痛苦,但他們如果走到一起,黃亞萍也不會心安理得的,高加林離開她是對的。雖然這種決定讓兩個人都非常沉重,但這也正是高加林優秀的地方,他沒有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他錯了!”劉霞像發脾氣似的下了結論,而且還得意地看著周濤,似乎專橫的抬杠會給她帶來少有的滿足,她在這份滿足裏興奮,自豪,她的臉上帶著一份挑釁,一份自信。
“那你給他們指一條正確的錦繡大道吧!”周濤的語氣裏帶著嘲諷。
“很簡單,‘走到一起來……'”劉霞不管他,是嘲諷還是詢問,慷慨地唱上一句,臉上的興奮仍然燒得火熱,“真的,他們不應該再分開。”劉霞嚴肅了起來,“我們來算一個簡單的賬:走到一起吧,張克南百分之百痛苦,黃亞萍也算上百分之三十,不可能再多,高加林應該沒有痛苦。不走到一起吧,張克南和黃亞萍就一定能走到一起嗎?把握性怕還是沒有百分之百,就算這一點暫不考慮,那也不好,張克南沒有痛苦,可黃亞萍的痛苦要超過百分之七十,高加林是百分之百,對不對?”
“哎呀,你可真是名副其實的理科生呀,這也能化分數算賬。那好吧,我就再來給你算算這筆賬吧,如果高加林和黃亞萍走到一起,他的痛苦應該是200%+X%+Y%-(100%-X%),喔吆,這個式子還真夠複雜呀,明白嗎?我給你解釋一下這個公式吧,高加林首先造成了兩個人的痛苦,一個是他原來傷害了的劉巧珍,另一個是張克南,這是200%,他們走到一起,還因為某些原因,他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幸福,也許痛苦的分量不同,所以分別設為X%和Y%。加上,減去他們的幸福,該是100%-X%,哎呀,這公式也不確切,算了,總之,這太滑稽了,感情的事怎麽能用數字來計算呢?”
“哈哈哈”,兩個人同時笑起來:“真能笑死人,算昏了頭也不會有結果。”
“周濤,咱們不爭了,其實,什麽我都知道,我隻是不希望我成了黃亞萍。”劉霞沒有了笑,她突然低下了頭,臉馬上紅通了,“周濤,我隻想跟你說,我是真的,喜歡你!”
周濤臉上的歡快還沒有完全褪去,這下凝固住了。劉霞的雙手蒙上了羞紅的臉蛋,她的雙腿在微微顫動,猶豫了一會兒,她突然撒腿跑了,一直向很遠的地方跑去,手也一直捂著羞澀的臉龐。
無論誰,愛情,可能就像鮮花一樣芬芳,生命一樣寶貴,青春一樣美妙,美酒一樣醇香,太陽一樣火熱。對於年青人,愛情會像火山一樣噴發,沸水一樣奔騰,波濤一樣洶湧,地震一樣撼動。對他們,表達愛意,比登珠穆朗瑪峰還難,比遊大西洋還怕,比剝光衣服還羞。
在劉霞心裏,愛情就是鮮花、生命、青春、美酒和太陽。她對周濤產生了濃烈的愛,這爰脅迫著她,像火山,像沸水,像波濤,像地震,使她一日也不得安寧,她發現,她隻能傾吐了,必須表達了,沒有什麽可以阻擋得住了。即使珠穆朗瑪峰擋在麵前,波翻浪滾的大西洋橫在腳下……
周濤傻了,他被她的舉動嚇呆了,他不會想到她有這麽衝動,這麽大膽,這麽義無反顧,他當然是有感覺的,他知道她的心思。可他不會想到她用這種方式,這麽有威懾力的手段,他曾自信,他有辦法,他會用冷漠,平淡和不通人情將她的愛火熄滅,可他想不到他的這些方法都不起作用。他的方寸亂了,他沒有這個準備,他沒有這種預感,他不希望她這樣。
劉霞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一個很善良的朋友,一個很懂事的同學,她有許多別人沒有的優點。但是,她不會使他產生愛情,她不會使他做出承諾,他隻希望她永遠是他的同學,他的朋友,可是……
高考的日子在一天天地接近,學習節奏在一步步地加快,同學們的拚搏一天天地激烈,老師的講練一步步地深入,習題更加鋪天蓋地,總結歸納性的複習,效果也特別明顯。同學們注意力高度集中,這一段時間正如農人們的秋天,他們在抓時間、趕時間,恨不得一秒鍾能當兩秒鍾用,各學科這一段時間都重點講練綜合性強、難度大、分值高的大蹤題,老師也和同學們一樣,課堂裏時不時會傳來“這是高考試卷裏壓軸題的題型”之類的提示性話語。
語文課開始專題訓練高考作文,老師如數家珍翻出了落滿灰塵的曆年高考試卷的作文題,分析歸納,總結提高,揣摸走勢,大膽預測。
數學課在將各知識點逐一複習之後,又綜合複習,最後是避輕就重,挑出重點大作文章,函數類型的綜合題難度大,很可能是高考卷中最典型的壓軸題,得找些這方麵的大題來做,做過還要總結經驗,尋找快捷的解題技巧。
外語中閱讀題最能考查外語的真實功底,綜合性也強,在試卷中所占篇幅比其它任何題都更為突出,知識點不是可以突擊得了的,但做這類題的心理素質、閱讀方法、解題思路則更為重要。
物理題中,力學為物理學之根本,是任何其他內容也都無法徹底擺脫的東西,而且,力學題型對學生分析物理問題的能力要求更高、更全麵,物理卷的壓軸題非電磁力學莫屬,在考察電磁學、力學的同時還可以來夾雜進來碰撞問題,不要忘了動量,能量兩個守恒定律,所以這方麵得有一套解決問題的完整方案,頭腦裏思路要非常清晰。
化學中有機化學方麵的信息題是這幾年來常考的熱點,估計今年同樣不會鬆勁。另外,三維空間想象題總是令同學們非常頭痛,失分比其它題都更厲害,但是大家要有迎難而上的信心,更要掌握解這類問題的一些“絕招”。
各科老師都滔滔不絕,輪番轟炸,搞得同學們手忙腳亂,焦頭爛額,顧此失彼,恨不得自己能變成三頭六臂、無所不能的“妖怪”,一節課下來,還要留下一大堆的題目,下課之後,同學們往往忙得顧不及上廁所,奮筆慨書,補上課堂上剛講完還沒有來得及記錄下來的“重要信息”,又得馬上看一看下節課的內容,好不讓老師又給丟進九霄雲霧裏摸不清方向,哎呀,頭太大了,天太熱了,空氣太悶了,神經太緊張了。
傳經送寶,跟時間賽跑;走馬觀花,看不清滿天紅霞。同學們幾乎要精神崩潰了,有人說,過幾天肯定要瘋幾個,精神病院,收入必然讓人眼紅。話雖這麽說,可實際上誰都不傻。相反,他們機靈極了,誰也不肯真恨這忙亂。他們唯恐老師給他們留下點兒空閑,“都這個時候了,老師怎麽還不抓緊講呢?”
上課的時候,他們所有感官都要一起運用:眼瞪得老大,耳朵拉得老長,鼻子都得出些閉勁兒,實在累極了,下課後就跑出教室,找個沒人的地方怪聲怪氣地吼上幾聲,然後又跑著回來。
課堂上,激烈的氣氛把周濤趕得也忘了一切,他想本不可能抽出時間來想其它的事情,第四節課下後,中午的時間到了,他的思維才開始鬆弛,其它的事兒也才向神經的縫隙裏擠了進來,他處理日常瑣事的念頭開始複蘇了。
結束了上午的課程,周濤把書本合上,並沒有急著往回趕,他想,關鍵時候到了,複習這麽緊張,不該再存雜念,把所有的其它都得做個了結,盡快排除掉一切的幹擾,為自己,為劉霞,他覺得都該把早自習的那個瞬間好好思考一下,解決一下了。是逗號還是句號,總之得填個符號,得弄個完整,封存起來。
他把雙手舉起來,使勁摩擦了幾下有些疲倦的臉,感覺到臉上熱辣辣的,有點痛了,才停下來,手拖住臉頰,胳膊支在課桌上,開始盡量完整詳細地思索起來。
教室裏安靜了,同學們都已經出去了,他在自己的凳子上傻待了幾分鍾,便下決定似的在桌子上輕拍了一下,然後從桌箱裏取出了本子。
他在本子上整齊地寫下四個字:劉霞,你好。然後,他又停了下來,筆在他的手中來回地轉了起來,不知道再應該寫什麽,該怎麽寫呢?
愛情不是錯誤,不管誰,在什麽地方什麽時候,他都有權利產生愛,這找不到錯,早戀是一片沼澤地,隻是因為它太大地影響著生活中的其它方麵,副作用太可怕了……周濤想來想去,拒絕,對他,對劉霞都是對的,隻是方式,得采用一種既不會傷害兩個人,又能有效地終止這段情感的兩全其美的方式,可這種方式很難找。
紙片被周濤從本子上扯了下來,捏成了一團,又換上了新的一頁,他的筆尖在紙片前開始晃動起來,卻又不能很快地寫出什麽,這是個“難題”,比所有的作文題似乎都難,李誌平曾玩世不恭地跟他說,最難寫的作文是情書,而最成功的作文也是情書,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此刻卻很嚴肅地從周濤的頭腦裏閃過,這是情書嗎?不管是不是,真比最難寫的作文題還難。
看一看表,二十分鍾已經過去了,他想,不能再猶豫了,還得盡快趕回家吃飯呢!於是,他迅速地寫了起來:
劉霞:離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你也一定感覺到了這段時間裏同學們競爭的熱烈氣氛了吧?是的,臨陣磨刀三分快,這不多的日子對我們實在太重要了,現在,最關鍵的是要一門心思地學習,這比其它一切都重要,所以我們應該把什麽都忘掉,至少我們現在不應該再去想別的事情,對嗎?在我的印象裏,應該是今天早自習和其它的早自習一模一樣,我們都在認真學習,除此之外,我什麽都不曾記得,你是不是也是這樣,應該這樣,希望在我們的記憶裏,今天早晨仍然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好嗎?
周濤
寫罷之後,周濤迅速地將筆蓋蓋好,將這頁紙的空白部分折好扯了下來,便拿了寫著字的半截小條子來到劉霞的課桌前。他想去掏劉霞桌箱裏的書,又警覺地先望一下教室的門口。沒有人進來,他便放心地坐到劉霞的位子上,又抬頭望一下課程表,然後去找劉霞下午第一節課要用的課本,他要把紙條夾到課本中,好讓她在上課前就能發現。
做好了這一切,他便輕鬆地吐口氣,又把搬到桌麵上的書重新往桌箱裏放,剛放進幾本,還有好些散在桌麵上,教室門突然咣啷一聲開了,周濤一慌,手裏的書啪地掉到了地上,他臉上馬上一燒,自己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自己臉上已充滿了血色。他盡量控製著讓喘息均勻一些,心跳平靜下來。
“關心錯了對象吧?”進來的是林君霞,她好奇而神秘地笑著。
“我記得劉霞有一本物理資料,上麵的題型很好。當麵借,又怕人家不給,想趁中午時間偷看一下,卻又找不到。”周濤一邊說著,三下兩下整好了書,他想馬上“逃”。
“別撒慌了,對我沒用,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去告你的狀。”林君霞似乎早看穿了周濤的路子似的,自豪溢於言表。
“胡說什麽呀,我又不偷走她的書,隻是想看一下而已。”周濤邊說邊已慌張地溜出了教室。
林君霞坐在自己課桌前呆一會兒,臉上露出會心而神秘的一笑,她很快又縮手縮腳地站起來,雙手半抬著,扭著本不很小的屁股,來到教室門口,往外望一下,又很快將頭縮進來,把門閉上,返身回去,這回她沒到自己的桌前停下,而是徑直向劉霞的課桌走去,她的臉上笑得充滿得意,幸虧隻有她一個人,否則,她的滑稽定讓人笑得喘不過氣來。
又是一個新的周末的下午,教室裏學生少了許多,煩躁了一周的教室裏出現了少有的安靜,疲憊不堪的教室看來也該有一份難得的休憩了。
孫立俊坐在教室裏,周末了,他抑製許久的寫作欲望,這回又得抽點時間發泄一下了,他拿出了那本熟悉而又思念已久的本子。休息時間嘛,寫幾行心得體會也沒有太強烈的浪費時間的感覺,高考的時鍾像鞭子抽打著他一樣。他想暫時停止自己的寫作,等高考結束之後,再寫他個昏天黑地也不過分。可現在,他不得不做好準備迎接高考,今天,他想將已經寫過的東西回顧一下,做一個暫停前的小結。
粗粗地翻閱了一下已經寫得不算太薄的那些東西,他便在最後一頁上開始做這個未完的“中途小結”,剛才看了一下自己寫的東西,他有了許多新的想法。
生活的鮮花是處處開放著的,而可惜的是人世間蜜蜂太少,釀造不出太多的生活之蜜。大凡同齡人,都有敘寫我們自己生活中所見所聞所思所想的澎湃**。但是,當真正動筆時,才會發覺困難重重。孫立俊發現,自己還是沒有真正地對生活體察入微,似乎對生活有獨到的感受,但要真正描繪時,他才發覺,自己隻是水中望月,那輪真正動人的月亮在天上,不在水中,生活中本質的東西,他還沒有真正地挖掘和提煉出來,他覺得他就像蝴蝶,看似整日奔忙,穿梭於花與花之間,而實際上,采集到花粉的,不是他,他隻是在花與花間逗留嬉鬧著,但並沒有釀出蜜來,連花粉都沒有采到,釀蜜對他來說隻是空中樓閣。所以,他想,得老老實實地采花,就是說,得用比平常仔細得多的態度去觀察身邊的看似異常熟悉的事事物物,要能從中發現平時不能發現的東西,他的小說《歲月如水》才剛開了個頭,但他感覺已經漏洞百出,不堪忍讀,當時的感覺,他幾乎沒有了重改和繼續寫下去的信心了,那麽以後呢?他想,寫作中的困難將會更大,所以他得用不同以往的更為謹慎的態度去審視生活,體驗人生,這樣才有望讓《歲月如水》換麵移容,再現新顏。
他寫這本小說的初衷,就是想通過對學生生活的描繪達到體現現代中學生不同以往的、豐富的思想情感,再現人性的美好,表現新世紀的新人新風範,展示處於新世紀的中學生獨具魅力的人格、理想和生活,在召喚真善美的同時,鞭撻假醜惡。但是,他發現他這第一階段的寫作實踐已證明他的第一步已事與願違。
“這打破了我自我崇拜的美夢,我清醒了,我必須麵對生活,要有接受考驗的充分準備,以不屈不撓的態度向自己存在的對生活觀察欠成熟的薄弱環節開戰。”他在本子上寫道。
“《歲月如水》的第一章是一個典型的‘畸形嬰孩’,是很徹底的敗筆,空洞無物,詞語堆壘,沒有生活的真實情感,要徹底改動,將它變成較為理想的有點情節的東西,作為第一次與讀者見麵的見麵禮,第一章的情節尤為重要,要一開始就能吸引人,……”
“由於時間所限,《歲月如水》以後的寫作將推遲到高考之後,其間,我將不再去想它,專心學習,迎接高考。”
孫立俊飛速地書寫著他的發現,在與他的小說“聊天”的時候,他是很容易“投入”得忘了一切的,他的筆很難有間歇的機會。此時與孫立俊一樣大腦在“飛速旋轉著”的,還有周濤,周濤這回正在專心致誌地演算著一道有關“力與運動”方麵的物理題,兩三頁稿紙已被他的“一號”字劃滿了,可結果仍然是還在“九霄雲外”,他急得呀,臉上都浸出了汗珠。
這時候,張雪芹拿著一本書,從走道上輕輕地向教室外走,在走到周濤桌旁時,她稍微停了一下,便又加快步伐走了。周濤的演算稿紙上多了張小紙條,正好擋住了周濤的筆,可正在演算興頭上的他,似乎答案已經不太遙遠了,他怎容得它擋住自己的思路呢?他壓根沒想著去留意紙條上的東西,左手很著急地一下拿掉了這張“攔路虎”捏在手心裏,又演算他的題了。
終於是功夫不負有心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深藏不漏的“鬼精靈”答案終於被他從霧漫漫的“九霄雲外”給揪了出來,他籲一口氣,輕鬆一下之後,又馬上把思路整齊地梳理在了試卷中那道題旁邊的空白縫上。
完整地做完了這道題,他像得勝的將軍在結束戰鬥時一樣,臉上綻放出了無限喜悅的歡笑。這時,他才記起了左手心裏捏著的紙條。
弄展紙條,他發現委屈的字跡已被他手心的汗水泡得墨跡有點發散了,但還是不費勁就能認出來:
忙完了,到操場來,打擾你幾分鍾。
張雪芹
周濤將紙片兒又捏成一個疙瘩,愣著想了一下,隨即收拾了書本,向操場走去。他想,張雪芹肯定是有什麽事,她不會製造“無聊”的浪漫,因為她一直是實實在在,不喜歡這種浪漫的。隻是,他想不到她找他究竟有什麽事,挺納悶的,況且,自從發現了陣海生日記中的信,他開始對她有些不敢像往常那樣對待的意識,就開始故意躲著她了。
操場上幾乎沒有人,張雪芹在離籃球杆不遠的一塊石頭上坐著看書。當然,他知道,她不是在看書,而是用書來陪著等他。
“讓你等久了。”周濤在張雪芹對麵的一塊石頭上也坐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普遍現象:好學生更容易緊張。
“沒關係,這段時間,你很累吧?……瘦多了,臉色很不好看。”
“沒有吧,我沒覺得呀!”周濤有些不適和驚訝了。
“學習緊張了,身體還得比平時更注意,真的,”張雪芹淡然一笑,“高三一年,好身體都得累垮,可要是身體先垮了,恢複上來比學習還困難。現在離高考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但這段時間最重要。這時候身體垮下來很危險的,你真得注意營養和休息,當然,這你比我明白,我隻是發現,你這段時間消瘦得厲害,別把這不當回事。”
周濤心裏也突然感到一絲溫情,他難以抑製地激動起來,牙齒咬著嘴唇點了點頭,“謝謝,我一定會上心,注意保護體格,你也一樣,要關心自己。”
相互關懷與彼此寒暄之後,周濤心一橫,得把心裏憋屈的怨氣發泄出來了,他眼望迷茫的遠方,“有時候我真想恨你,可見到你,這種想法莫名其妙就又淡去了,可我就真是讀不懂你,是你比我成熟得多嗎,成熟真就是可以輕鬆駕馭一個人,讓他恨不起來,看不清楚,處不下去,而又拋不開,理不清,放不下嗎?”
“啊?你,在說什麽,你……究竟想到了什麽?我怎麽被你說得更糊塗了,是不是,我什麽地方讓你感到做得不對還是……你有什麽想法你說明白點嘛,如果你是生我的氣了,你也得說清楚是什麽事我做得讓你生氣,我現在都不知道你的情緒起源於什麽。”張雪芹隻是感到周濤的情緒很意外,使她有種跌入迷霧的感覺。
“你應該是很清醒的,可你,讓我在完全不清醒的情況下充當了一個卑鄙的角色。不過,這也怪我,我根本沒有往那裏想,可是,我就是想不通,你怎麽能那樣對待我們倆,反正,我也說不清楚,隻是覺得,自己也許太幼稚了。”
周濤的表情很激動,這使張雪芹很難說什麽了,她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其實,她覺得她也沒有什麽出格的事,沒有犯什麽錯,現在受到周濤這麽大的譴責,她都不明白她什麽地方錯了,周濤這是怎麽了,情緒這麽激動,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也是,人都很深沉呀,隻有我還是那麽幼稚,自以為我對陳海生很了解了,可我也從來沒發現他的成熟,他也能把什麽都裝得看不出來。”周濤低下了頭。
“就不要再說他了吧,我們還有什麽大不了的,要再去讓他不安寧呢?”張雪芹終於也激動起來,“周濤,我沒你想得那麽複雜,你稍微客觀地想一想吧,同學們對我們倆,你還嫌議論少嗎?也許陳海生真的是也沒想到這一點,他的好意是隻想讓我們好好地演一個小品,可我知道,小品演過,人們對我們的議論比小品更可笑,況且,當時也不知道他小品的內容。就算知道,我也可能接受不了他的好意。我真的承受不了同學們的議論,我是個女孩子,就是你,你難道很希望別人暗地裏神神秘秘地議論我們倆怎麽了怎麽了的?我們是學生,別人說兩個人怎麽怎麽並不好聽。”
“我沒說演小品,你不要故意回避我的意思,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
“沒說演小品,那你指的是什麽?”
張雪芹就是張雪芹,她對任何事的處理都讓人很難指瑕,溫文爾雅,若即若離,沉穩持重,她與人的那種距離不遠不近,人既無法徹底靠近她,又無法徹底遠離她,有一種永恒的魅力讓人無法抗拒,人總會不由自主地屈服於她的這種氣質。這是周濤與張雪芹交往很久以來一直存留著的深刻印象。不過,以前他認為這種印象美好、崇高,值得讚美,現在他覺得可惡、陰險,讓人害怕。
盡管如此,周濤早就知道,她有這種尋常女孩所沒有的,極具**力的東西,但他現在更清楚,盡管她的美麗如此五彩斑斕,但很空虛,盡管她的性格無比溫和,但都是偽飾的,做每件事她似乎都很玲瓏,但她喪失了內心的真誠,她的行為,隻說明了她比別人更深一層的圓滑。她的一切似乎都罩了很厚一層閃光的花紋,但仍然無法再騙取周濤的信任,偽裝的一切都像肥皂泡一樣容易破裂,陳海生筆記本中的那封信,讓周濤的眼睛有了剝去張雪芹華麗外衣的能力,才讓他看到了她的虛偽、圓滑、狠毒和胸無大誌。他的不容**的感情受到了深深的傷害,他覺得他對她的讚賞被現實無情地欺騙了、嘲弄了,他的心好像在滴血!
“如果你的話不是說關於演小品的事,不是針對我拒絕演陳海生的小品的話,那我隻能坦率地說一句:我無法明白你在說什麽,真的,別的什麽,我都不知道。”
“我也坦誠地說一句:我們之間沒有不必要的應付,什麽話都應該讓對方明明白白,同學之間的坦誠最重要,沒有什麽值得做作的。”周濤生氣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濤,我今天叫你來,隻是想向你借一下陳海生那個小品的劇本,你怎麽理解我都可以,但我想你不會拒絕我向你借看《小二黑和小芹》的劇本吧?”
“本子在教室裏,隻要你覺得還有必要看,可以隨時拿去看。”
好像一股風,你來得好匆匆,所有的淚水都啟程,所有的開始都記不清,隻有結束在夢中,淚啊淚水冰,冰呀冰透心,多少風雨中,撐傘共前進,今夜孤雨好淒涼,無奈等天明。
你說的自珍重,我永遠聽不懂,你的麵孔好朦朧,好像沉浸在雨中,夏天溫不熱你的心,胭脂染不紅你的唇,人來人往中,你是一股風,來也匆匆去匆匆,往事不堪回首中。
——李誌平《覺譜樂——歌詞百首·一股風》
生活中充滿苦辣酸甜,苦更多於甜酸辣也參半,不要期盼佼幸,好日子還經多磨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好日子泡不出奇偉男。
青春歲月釀苦辣酸甜,年輕人要經受生活考驗,英雄自古多磨難,從來紈絝少偉男。風吹雨打,百煉成鋼,說來自古英雄出少年。
——李誌平《覓譜樂——歌詞百首·英雄自古多磨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