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學校要進行省示範性學校驗收,無緣無故多了許多活,我們這些年輕老師就不得不犧牲業餘時間了。我主要負責的是資料的打印和裝訂工作,所以必須在學校裏幹。不過回宿舍也是無聊的,我倒也樂意在學校幹這些活。至少在幹活的時候,我可以少想一點柯林。

這天晚上我打印完畢已經是8點多了,鎖了門就回宿舍了。我一直是走路上班的,今晚我總覺得好奇怪,像是有什麽人跟著我。我心裏不由得一陣緊張,回頭一看又什麽都沒有。我背後一陣發冷,心也“砰砰”直跳。背後仿佛有雙眼睛在死盯著我,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是隻要我一回頭,背後就什麽都沒有。

我逃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第一次覺得黑暗的房子好可怕,真怕什麽地方會鑽出一個我意想不到的東西來。我摸索著打開了燈,突然發現在我的窗台上放著一雙小小的紅色鞋子,紅紅的顏色是那麽刺眼,我害怕極了。而小鞋子端端正正地放著,好象在對著我笑。我臉色煞白,因為我看到小鞋子還在動。我環顧了下四周,屋子裏的東西都沒被動過。我吸了口氣,壯大膽子拿起小鞋子來看,原來裏麵裝了幾條毛毛蟲。鞋子上麵濕濕的,放開一看,我手上也全是紅紅的**,我以為是紅墨水,一聞居然還有腥味。我再也忍不住跑到衛生間嘔吐了起來。

我戰戰兢兢地上了樓,樓下的燈全開著。第一次知道一個人住有這麽無助的時候。我上樓的時候兩條腿不停地顫抖著,我真怕上麵突然跳出個什麽人來。

樓上一點變化也沒有,我終於鬆了口氣。我倒在了自己的**,擔心和害怕讓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我想倒杯水,可是水瓶在下麵,我沒有勇氣下樓。我死死地鎖住了門。不洗澡,不刷牙,不關燈,不脫衣服,我就這麽鑽進了被窩。這一個夜晚我的眼睛始終是睜開的。外麵任何一點的動靜我都會緊張地發抖。當天色開始漸漸泛白時,我的內心才開始安靜下來,但是依然無法入睡。我的腦子裏不停地在想誰會做這樣的事情呢?想到腦子發痛,可是這麽變態的事情我實在無法跟我認識的人對號入座。

早上,我強忍著惡心把小鞋子扔到了門外的垃圾筒。

這一整天,除了鞋子和蟲子我再沒想別的事情。任何一種東西任何一種聲音都會讓我突然間跳起來。

這個時候除了小薇我沒有別人可以求助。小薇和周一都決定留下來陪我,可是在這天的夜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接連幾天我們三個人同進同出,什麽事情也沒發生。

也許是哪個學生惡作劇吧?我這麽想著,也不好意思讓小薇他們再陪著我了。

那天晚上我很早就關了門,把電視的音量開到最大,然後就窩在被窩裏等著睡覺。等待睡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怎麽也不能睡著,老想著那雙血淋淋的鞋子和那些蠕動著的蟲子。想著想著就不住地往床單上看,越看越覺得有什麽,其實什麽也沒有。又總覺得下麵有什麽動靜,但是即使是真有什麽人在下麵我也是不敢下去的。

我不習慣開著燈睡覺,於是把燈調節到最暗,我覺得困了,很想睡一會兒。

我正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覺得有個什麽東西進了我的房間。我坐了起來側耳聆聽又沒了聲音,我躺下屏住呼吸,這回我聽清楚了,真的有聲音,雖然很輕,但又不像是人的腳步。我猛然坐了起來,想看看到底是人是鬼這樣折磨我。一抬頭,發現書桌上有一對閃著綠光的眼睛,正盯著我看呢。

我想喊但是喊不出聲音,我感覺自己好象正慢慢沉下去,卻抓不住任何東西。

那是一隻貓,很詭異的貓。它就這樣盯著我,不逃離也不發出聲音。

我已經失去了恐懼了,我隻有恨意,我與它對視著。我恨不得立刻殺了它,也許是我的眼神太狠毒了或者是我已經變形的臉嚇著它了。它“嗚”了一聲地一聲跑下了樓。那種聲音不像是貓叫更像是孩子的哭聲。

一隻貓怎麽才能從封閉的門窗中進來呢?

真是見鬼了?還是有人故意的?要是有人故意那會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早晨,我起來就直奔樓下,我想知道貓是從什麽地方進來的。

窗戶被撬開了,顯然是有人故意的那麽這個人是誰?

當你的生活被徹底打破的時候,你會什麽都不再懼怕了,而留在你心裏的隻有憤怒。當我被恐懼包圍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抗的意識。現在我才發現再不反抗我會奔潰的。

當我想要尋找證據的時候,我倒反而盼望再發生什麽事情。

可是接連十幾天過去了,一點事情都沒有。

我跟小薇都漸漸忘記這件事情了。畢竟我們不是專業偵探,再説沒有事情發生就好了。

天氣漸漸轉冷,轉眼到了11月底了。

那天,我跟往常一樣開門去上班,我發現門上插著一枝漂亮的玫瑰。我隨手拿了下來,好漂亮哦。不過,很快我就發現不對勁。因為玫瑰上也沾染著鮮血,順著我的手正往下滴。門上的血跡一直淌到了地上。玫瑰的花瓣上畫著一張張笑臉,正看著我笑。

那血就這樣從笑容裏流淌下來,一滴,兩滴……

我仿佛覺得周圍有一張網,正在慢慢往下撒,而我看不見撒網的人。我隻感覺快要窒息,悶得透不過氣來。

但是,我實在想不出到底是誰要這樣來對待我。這次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小薇。我想有人這樣做無非是為了嚇唬我,我就沉住氣,看看誰先投降。

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

那天晚上,我早早就關了燈,但是一直睡不著。後來我突然聽到樓下有人在用鑰匙開門的聲音,仔細一聽,真的是在開我的門。因為我在門後放了一盆水,我聽到了來人踏進了水盆,水盆被打翻的聲音。

我拿起手機,第一個就撥了小薇的號碼,天哪,她關機了,撥周一,一樣關機。我已經聽到了他在一步步上樓,危險正在一步步臨近,但是我又有些激動,畢竟這麽些天了,我多麽想自己到底是在跟怎樣的魔鬼作鬥爭啊。在猶豫中我撥了柯林的電話,很快就通了,“我有危險,你快來我宿舍。”他沒問為什麽,就説:“手機別掛。”然後我聽到他喘氣的聲音。我想大概是我的語氣讓他知道了我的危險。

他上來了,摸索著,走得很慢。戴了一頂有耳巴的帽子,帽子上插著兩根鵝毛,穿了一件白大褂,我根本無法看清他的臉。他顯然沒有適應房間裏的黑暗,步子移得極慢,上樓的時候我看他仿佛是打著小手電,有點微光。

當他走向我的時候,我猛然打開了燈。他一下子似乎措手不及,楞住了。我也楞住了,怎麽會是他?

他是我同學張笑顏的父親,我看他的手裏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一步步向我逼近。

“大伯,你怎麽啦?你先把刀放下,我們慢慢説好嗎?”到了這個時候我是真害怕了。我不住地顫抖,張笑顏的父親已經瘋了,他的眼睛裏全是恨意。他會殺了我的,盡管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柯林在電話裏喊著:“你跟他説話,我就到了,別害怕。”

我微笑著對張笑顏的父親説:“大伯,笑顏還好嗎?你這麽晚出來她會……”還沒等我説完,他就大喊起來:“不許説笑顏,你這個壞女人!我今天要殺了你。因為你,笑顏沒有畢業,她的媽媽也氣死了,我這個家都是你害的。你這個壞女人!“他歇斯底裏地咆哮著。

隔壁的鄰居們都被吵醒了,但是沒有人敢出來,因為大家看到的是一個十足的瘋子。他不停地咆哮也不停地流淚,拿刀的是手在顫抖。

我覺得他也真的是很可憐,如果殺了我可以讓他心理平衡,那就殺吧。也許這是我欠張笑顏的。

張笑顏是我的大學同學,在大學英語專業四級考試中她作弊了,我揭發了她。在揭發她之前我不知道她的身世,如果知道我不會這麽做的。

在我們寢室裏張笑顏很不合群,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雖説我們是一個城市的,但是她照樣不搭理我。我們隻知道她家很有錢,爸爸是開公司的,媽媽是法官。確實她穿的那些衣服,都很漂亮很時尚。所以我們感覺我們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她不愛搭理我們,我們也不稀罕她。她每天都很早起來很晚回寢室,我們也從來不關心她的去向,問了最多就得到一個白眼。

我最痛恨這種仗著家裏有錢就目中無人的家夥,我發誓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好好教訓她。張笑顏剛進大學時的成績很不錯,後來她常常晚上出去到很晚才回來,有時上課也不去,所以每次考試都會耍些小把戲。盡管如此,她還是會有許多補考的科目。每當到了這個時候,我就會在心裏暗暗得意:死丫頭,看你囂張到什麽時候!

她在英語四級考試的時候作弊,我看到了,我揭發了她。因為她這樣做,對其他同學來説太不公平了,我義憤填膺,於是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我在當時甚至為我自己的這份勇敢驕傲了一陣子。可是後來接連發生的事情就不在我的想象之中了。我原本希望我這樣的做法能刺激張笑顏認真讀書。哪知,她的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

她在外麵賣**被抓了,派出所通知了學校。學校領導感到事態嚴重,開了幾次會後作出了開除張笑顏學籍的決定。

她走的那天,她的父母來了。不是她口中的什麽商人也不是法官。而是一對農民。他爸爸穿著一雙黃步球鞋,鞋子上全是爛泥,兩個褲管上也沾滿了泥土,一個褲管卷了起來,另一個則不垂著拖到了地上。她母親眼睛裏噙著淚水,雙手不知道該在怎麽放,她的眼淚隨時都要掉下來。她突然開口説話了:“笑顏,要不是媽媽的腰子病你就不會做這種事情。笑顏啊,是媽媽不好,媽媽早該死了。我活著讓你們跟著受苦了……”她一邊哭一邊擦眼淚。她是那麽悲傷,那麽無助,原本指望著女兒讀了大學能改變一家人的命運,而現在呢?女兒用自己的身體換來的錢去給自己治病,哪個當母親的能接受啊。她轉身向我跪下了,“求求你了,林小惠,你去跟學校領導説説,説你沒看見笑顏偷看。我求你了,行嗎?我跪下求你了……“她已經哽咽地説不下去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是個罪人,我用自以為是的方式傷害了一對父母。我怎麽樣才能彌補呢?我不知道,我站著,説不出一句話。我知道張笑顏被開除不是我的責任,可是我心裏是那樣的不安,好象有幾千隻蟲子在啃噬。我無法麵對那一對夫婦的眼睛,他們淳樸的眼神裏除了絕望沒有別的色彩。

當張笑顏的母親那矮小的身子跪在我麵前的時候,當她的父親用那蛇皮袋裝起她的書慢慢下樓的時候,當張笑顏臉無表情呆呆看著我們的時候,我的心抽搐了。我無法想象他們的日子將怎麽過。

張笑顏一直回避我們是因為她害怕自己的事情暴露,她之所以要做那樣的事情是為了給自己的媽媽看病。她一直跟家裏人説自己在做家教,淳樸的家人信以為真。張笑顏啊,你為什麽不把你的苦衷告訴我們呢?為什麽要采用這樣的方式呢?

他們走了,就這樣走出了我們的寢室,走出了我們的視線,但是我卻走不出來。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都在為自己揭發張笑顏作弊的事情而自責。

後來我聽説她媽媽自殺了,因為醫生説:“沒有錢就不要看了,反正遲早是死。”後來張笑顏變得瘋瘋癲癲了,時好時壞。她好的時候思維清晰,説話富有邏輯。但是一年總有幾個階段會變得神智不清。有時會脫光了衣服從家裏走出來,一邊走一邊説:“看吧,看吧,你給我多少錢啊?”有時還去拉那些男人,“摸吧,摸吧,我是大學生。”每次聽到這些,我都會淚流滿麵,我的心就有被撕裂的痛。後來我拒絕聽關於張笑顏的任何消息,因為這樣我可以求得暫時的安寧。

可是該來的我躲不掉的,這個失去了妻子生活所折磨的男人來找我,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現在知道以前的一切都是張笑顏所為了,仇恨的力量太大了。大到讓你無法想象,張笑顏為了找到我,為了報仇,她做了許多常人無法想象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我的單位,我的宿舍,我的作息時間的。但我明白仇恨的種子在她的心裏埋得有有多深。

我閉上了眼睛。眼淚如泉湧:“爸爸,你殺吧。我不會恨你的。笑顏的事情,不全是我的錯,但是我知道我的做法無疑是雪上加霜。其實,我很羨慕笑顏,能有你這麽個爸爸,那麽愛她。我多麽希望你是我爸爸啊。我爸爸從來隻知道賭錢,不知道疼愛我。爸爸,就讓我叫你一聲爸爸吧,我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我記得我5歲的時候,媽媽加班沒回來,我爸爸輸了錢回到家看見我就拿起凳子向我砸了過來。我的腿上立刻出血了,我好慌張。我大哭大叫,爸爸,不要,爸爸,別打我。可他還是把我一把拎了起來,扔向了門口。我的頭撞到了門,頭上馬上就起苞了。他轉身就走,要不是鄰居及時發現我也許早就死了。這樣的事情後來還有幾次,所以我真的特別羨慕笑顏。爸爸,你殺了我吧,我對不起你……”我想起了小時候,那些我生命裏最灰暗的日子,我平靜地等待著他來殺我。隻要他走近一點,隨時都可以要了我的命。

他放下了刀,他哭了,他的淚水滴在了我的發端上。“孩子,我錯了。我真是老糊塗了。”

“爸爸,別哭,別擔心,笑顏會好起來的。”我抱著這位父親痛哭起來。

以前接二連三出現的怪事都是張笑顏所為,看到女兒這樣的瘋狂,父親知道遲早要出事的。所以這位父親就想替女兒殺了我。

我笑了,“過去了就好了。”

看熱鬧的人也都三三兩兩散去了,我這才發現柯林站在門口。

還有一個驚慌失措的張笑顏,她的臉慘白慘白,我想她現在應該是清醒的。本來今晚的事情應該是她做的,她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搶先了一步。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哆嗦了下,就過去扶起了自己的父親。

該如何跟她説話呢?我選擇了沉默,我想今晚的一切也許可以減輕我這麽多年的心理負擔了。一個人的心靈是極其脆弱的,我背負了內疚和不安,我的心便常常在煎熬。午夜夢回,我總會淚流滿麵。

我跟張笑顏的父親説:“以後有什麽事情就找我,我會照顧你們的。”老人不住地點頭,在他近乎感激的目光中我見到的是人性的善良,與剛才的瘋狂而言,我不知道哪個更真實些。

柯林和我堅持把他們送回了家,然後回到了我的宿舍。

我累了,我連走都走不動了,柯林背我上了樓。趴在他背上的時候,我的鼻子酸酸的,我的眼淚就這樣滴到了他的脖子上。我想起了我的童年,想起了母親不在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多麽渴望父親能來背我一次啊。可是一次都沒有!隻要天一黑,我就一個人餓著肚子流著眼淚等媽媽回家。媽媽回來我們就抱頭痛哭。

趴在柯林的背上,讓我感到了溫暖,我真想他一直這麽背著我走。

到了我房間,他將我放在**,我已經累得沒有力氣了。他靜靜地拍著我的背説:“你累了,睡吧,我在,你別怕。”

我點了點頭就睡了。我睡得特別沉。這麽多天了,我第一次覺得睡覺是那麽美好的事情。

我醒來的時候,柯林就坐在我邊上,他説昨天的事情好多人都看到了,所以他用我的手機幫我發信息給校長請假了。

“那我再睡下?”我嬌羞地問。他是第一個留在我房間過夜的男人,雖然我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

“好,我去幫你煮粥、。”他起身去了樓下的廚房。

我歪著頭傻傻地笑,幸福總是那麽突如其來,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去公司了嗎?”我喊下去。

他停住了腳步“我打過電話了,説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在外麵出差。

“可是,車子……”我欲言又止。我怕他的車子在外麵太顯眼,人家會猜測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早就讓小李開回去了,你別瞎操心了。有我在呢。”看他滿不在乎地樣子讓我安心了。

我又睡著了,做了許多夢,但是都很恬靜。

這次是被柯林喊醒的。為了讓我喝他煮的粥。

我一看那粥,色彩還不錯,他利用我這裏現有的青菜和胡蘿卜又放了一個蛋,看起來色彩很豐富,很誘人。

“看不出來啊,柯總還會煮粥啊?很不錯哦,我太榮幸了。”我邊喝邊跟他開玩笑。

“我家的早飯全是我做的,隻要我在家每天早上起來做飯是雷打不動的。”他看著和我輕描淡寫地説。

我被這麽簡單的一句話感動了,一個成功的男人天天做早飯是我怎麽也想不到的事情。為了這句話,我的心就靠他更近。我覺得近在咫尺的男人就是世界上最出色最出色的男人。

早上10點半,柯林看了下表説:“你再睡下,我要回公司了,還有一大堆事情呢。”

我沒説話把他的手拉得更緊了,他笑著拍拍我的手,“好了,別像個孩子了。我真要走了。”

“可是我中飯怎麽辦?”我的話裏已經滿是甜膩和撒嬌的成分了。我現在特別渴望他能留下來陪我一天,從來沒有那麽強烈地感受過一個人的無奈與無助。

他還是站了起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拿起我的梳子把自己的頭發理得筆挺。

“吻我下。”我不知道原來自己是那麽主動。我纏住他,我不要他離開。

他抱了抱我,“好了,你需要休息,別鬧了。我要走了,現在上班的,買菜的,都已經走的走,回的回,所以沒人,等下又麻煩了。別人知道我一直在這裏會説閑話的,這樣對你不好。我走了,再見。”

他説完就走了,我知道他説得都是有理的,但就是覺得心裏不舒服,一個人趴在**大哭了一場。

有些遇見是注定的悲哀,我想我與柯林的遇見就是如此。在錯誤的時間裏愛了對的人,以為找到了真愛。其實時間是最不由人安排的東西,錯誤的時間裏的一切都是錯誤,哪怕愛再深。

傍晚的時候,有人敲門,我以為是柯林,但不是,是小薇。

她看起來精神不錯,我真羨慕小薇這麽幸福,可以跟自己愛的人相守。

“寶貝,你怎麽了?你哭過了?”

我給她泡了一杯茶,馬上又跑回被窩蜷縮著。小薇也脫了鞋子偎在我身邊,她捉住我的雙手,仔細看著我的臉。

我笑了笑,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説起,雖然她是我最珍惜最信任的朋友。

她用手擁住了我的肩,“寶貝,你不要自尋煩惱,柯林是個好男人,但是他絕對不是適合你的人。你為他憔悴?”

畢竟女人都是敏感的,小薇還是看出了我的心事。

“小薇,我也許是有點愛上他了,我好象控製不了我自己。”我淚眼婆娑。

“關了你的手機,不要聽他的電話,也別想著打電話給他。趁一切都沒開始你就結束吧,你別玩火了。老婆、孩子還有一大堆的頭銜,你別天真了。這樣的男人隻能遠遠望著,不可以擁有的。他能給你什麽呢?他不會為你離婚,事業和家庭比你重要千萬倍!”

小薇説的每句話都像針,紮著我。

如果一切都可以這麽理智,那麽生活真的很簡單。但是想想小薇的話,我知道她説的都是實話。她是真正為我在考慮。

我就努力忘記吧,趁一切都沒開始。我下了決心從明天開始忘了可林這個人。

接下去的日子,我一直努力忍著不開手機,告訴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不值得,不值。可我仿佛著了魔,在我心裏一分鍾都不曾放棄對他的想念。

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開機,就收到了他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