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客棧吧。”

貝雨田淡淡回道。

聽到她的回複,炎辰絲毫沒有意外。

今日生了這樣的事,確實不適宜再遊逛。畢竟剛才她將留宿地客棧對他們說了,萬一那嬌蠻小姐帶人打到客棧,就很麻煩。

倒不是怕她有那個本事傷人,而是怕李美和貝金水知道後憂心,畢竟是他帶她出來地。

嗬,至於那西都鄭家,他們在客棧中等著就好。

貝雨田和炎辰並肩,出了首飾鋪。

路上,貝雨田想到剛才陳儉的話,轉頭看著炎辰問道:“這首飾鋪子是你地產業。如今你得罪了鄭家,就不怕日後這首飾鋪子開不下去?”

炎辰淡淡一笑:“他們大可以試試。”

不知想到什麽,炎辰眼中閃過一絲戲謔,勾唇,露出迷人一笑:“怎麽,你是怕鄭家找上門?”

貝雨田唇角一勾,紅唇輕啟:“你覺得我打不過那些家丁或者侍衛?”

想到在宜中城,她帶著紀五,並指使紀五一人將施家眾家丁全部打地沒有還手之力之事,炎辰嘴角一抽,搖了搖頭:“不,那些家丁給你練手都不夠。我就是怕你累到而已。”

看著炎辰臉不紅氣不喘,泰然自若地說著“恭維”自己的話,貝雨田沉默一瞬,瞥了眼炎辰,神色極淡:“辰公子真是過獎了。”

但心中卻異常開心。

“走吧,我們得趕緊回客棧,省得一會兒那位鄭小姐帶人到客棧再找不見我們。”

“恩!”

回去時,因沒有像來時東看看西望望,速度倒是快了很多,連來時一半的時間都沒有用到。

進了客棧,貝雨田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男裝,想著一會兒如果那鄭小姐找來,她還是如此裝扮,難免會落人口實,於是跟炎辰說了一聲,就回房間去換衣服去了。

看著她消失在樓梯上的身影,炎辰垂眸,這才想起買的首飾還沒有給她。

算了,等有機會再給她,現在她正在換衣服,他再追上去,不合適。

想到這,炎辰拿著首飾也回了房間,並且特意找了個小箱子,將首飾小心收好。

也就是剛放好箱子的功夫,倏地聽到房間外麵傳來一陣吵鬧。

“叩叩叩”房門在這時也忽然被人敲響。

“主子,您在嗎?”

敲了幾下,都沒有聽到房內傳來回應,李竟站在門外喃喃道:“難道主子跟姑娘出去,還沒有回來?”

“吱呀!”

聽到聲音,李竟瞬間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門緩緩從裏麵打開,接著炎辰俊逸的麵孔就出現在他麵前。

李竟急忙俯身向他行禮問安。

“找我有事?外麵為何這麽亂?”炎辰蹙著眉問著站在門外的李竟。

聽他問,李竟忙恭敬回道:“回稟主子,不知為何,客棧外來了好多家丁,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叫囂著將欺負他們家小姐的人交出來,否則客棧的人誰都別想出去,還揚言,如果客棧掌櫃的不將人交出去,以後這星月客棧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星月客棧的老板不知他們要找何人,交不出人,現下又被那些人將客棧圍堵住,外麵的人進不來,裏麵的人出不去,人都堵在了門口,所以很是嘈雜。”

聞言,炎辰眸色微冷,暗肘:想不到他們來的還挺快。

既然人家已經找上門來,他們怎麽能當縮頭烏龜呢。想來她還沒有換好衣服,那自己先去討教討教。

想到此,炎辰看著李竟淡淡道:“走,我們去看看。”

剛行至樓梯處,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二樓翩然而下。

看著恢複成女裝並且用絲巾遮住臉的貝雨田,炎辰唇角微揚,笑道:“我們等的人來了。”

貝雨田頷首表示知道了。

李竟則是略一遲疑,眼神很是不解的在兩人身上來回看,終究沒有問出口。

算了,主子的事情,主子心中有數,更何況還牽扯到姑娘,憑著主子對姑娘的心意,肯定不會讓姑娘身陷險境。

貝雨田和炎辰雙雙來到客棧門口。

剛站定,就看到客棧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有住在客棧裏的人,也有過路的路人。當然,最多的,還是那些拿著棍棒的家丁和一些手拿兵器的侍衛。

這陣仗,還真不小。早知道會碰上這種事,就讓紀五跟著一起去皇城了,怎麽著,也能再提升一下他的功力。

貝雨田一邊打量著客棧外的人,一邊在心裏暗歎自己的“失算”。

“就是他,就是他用茶盞砸的小姐。”

就在大家左右張望著想看看究竟是誰惹上這樣的麻煩時,忽然家丁中的一個鼻青臉腫的人伸手指著炎辰叫了起來。

聽到聲音,貝雨田和炎辰一齊看向叫喊著的家丁,雖然他被揍的很慘,但是他們兩人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個家丁正是在客棧被炎辰教訓的家丁之一。

“李總管,這是怎麽了?”

不等炎辰開口,貝雨田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轉頭向李竟身邊看去,果真看到了貝金水和李美。

心中一驚,他們怎麽也出來了?一會兒萬一她動起手來,娘親豈不是會擔心?還有,這人多亂,萬一哪個不長眼睛的再傷到柔弱的娘親怎麽辦。

不行,得讓李竟找個理由帶他們回房間才好。

貝雨田剛想給李竟使眼色,貝金水和李美也看到站在炎辰身邊的她,雖然她蒙著麵紗,身為她的爹娘,又怎能瞞得過他們的眼睛。

見李美眼中滿是擔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想抬腳過來又被貝金水拉住的情形,貝雨田衝著李美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一直看著她的李美自是看到她的示意,終究按捺住心中的擔憂,沒有再上前一步。

此刻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凶神惡煞的家丁和侍衛身上,或者看向被家丁指著的炎辰,隻有一雙眼睛,藏在眾人身後,注意到貝雨田和李美兩人的小動作。

那雙狹長的眸子中露出了陰狠和嫉妒,不過很快就消失不見,重新歸於平靜。

“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竟敢打我女兒,今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比別人不同。”

貝雨田剛安撫好李美,就又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

轉頭,去尋聲音的主人。

其他人,也在轉頭四下尋找。可是並沒有看到。

忽然,炎辰用胳膊肘碰了下貝雨田,微抬下巴,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家丁身後的馬車。

貝雨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在眾家丁和侍衛身後,看到一輛馬車,隻不過這馬車的車簾完全放下,從正麵看過去,完全看不到馬車裏麵的人。

看馬車,雖然沒有過多的裝飾,但是那車廂,乃是用上好的梨花木所製。嗬,這鄭家,看來錢很多,怪不得能養出如此囂張的女兒。

就在大家都向馬車張望時,馬車簾內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接著車簾就被撩起,眾人終於看到了馬車內的兩個身影。

“夫人,您還是別下去了,這外麵人多,而且還很髒,萬一再弄髒了您新穿的裙子……。”

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扶著一個婦人的胳膊,低聲勸說著。

婦人一個眼神掃向丫鬟,那丫鬟瞬間閉了嘴,很是小心的扶著她下了馬車。

貝雨田以及其他人的眼神瞬間都落到那婦人身上。

隻見婦人身著綾羅綢緞,梳著婦人的發髻,臉上的肌膚很是嬌嫩,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沒有經過什麽風吹日曬。

再看那通身的氣質,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種雍容華貴,不過,那雙眼睛,卻很是讓人不舒服。

她的眼睛如杏仁般大小,眼尾微微上挑,看著有些凶相。跟她此時陰狠的眼神,倒是很般配。

眉目之間,跟今日在首飾鋪遇到的那位鄭小姐倒有些相似,能親自來為她出頭的,應該是她的娘親吧。

婦人站定,身後的家丁和侍衛緊緊跟在身後,襯得她猶如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此刻她眼神很是犀利的掃向炎辰,聲音中更是帶著一種威嚴:“是你用茶盞砸的我女兒?”

炎辰雙眼微眯,清冷肆意的嗓音緩緩響起:“不錯,是我。”

聽炎辰敢於應下,婦人唇角微勾,眼中露出些讚賞,但卻稍縱即逝,接著狠厲的看向他,再次問道:“那又是誰,打了我女兒的人?”

“還是我。”炎辰眼睛都不眨一下,冷冷說道。

貝雨田瞥了眼此刻看著清冷又禁欲的炎辰,突然莞爾一笑,看著婦人開口:“還有我。”

隨著她話音剛落,婦人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婦人眉心微蹙,隨即幽然一笑:“嗬,這位姑娘膽子倒是不小。”

徐蘭若看著貝雨田,忽然,她眼神一頓,仔細端詳起她的眉眼來。

看著她不善的眼神忽然帶有一絲疑惑,貝雨田凝眉,隨即想到自己戴著麵紗,她又能看出來些什麽呢?

炎辰眼眸深邃,暗道:這婦人的眼神為何跟剛才有些不同。

不等貝雨田和炎辰想明白,徐蘭若再次開口:“姑娘可認識一個叫鄭靜姝的女子?”

鄭靜姝?

貝雨田眼眸微轉,迅速在腦中搜尋著所有記憶,並沒有發現有跟鄭靜姝有關的記憶,淡淡回道:“不認識。”

徐蘭若愣了一下,微微舒了口氣,睨了她一眼,紅唇微動,冷聲吩咐道:“將他們給我綁了,帶回府裏,給我的菀兒出氣。”

“是!”

聽到她的吩咐,她身後的家丁和侍衛齊齊應聲,操著家夥就要向炎辰和貝雨田衝過來。

“慢著,我看誰敢!”

忽然,又是一道女聲響起,那聲音很是婉轉,卻也帶著不容人置喙的威嚇。

頓時,大家的視線又都看向出聲之人。

聽到這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聲音,貝雨田身子一震,轉身,很是驚訝的看向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