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伸出手,輕拍了拍鄭紫菀的頭,安撫道:“不氣不氣,都是誤會。你們呀,可是姐妹,親都來不及,怎麽能教訓呢。”

說完,顧不得鄭紫菀一臉震驚,老婦人抬頭看向剛進來的男子和婦人,一臉嚴肅道,“老大,老大媳婦兒,看看,小姝回來了。”

老婦人話音剛落,那男子和婦人就走到李美身邊。尤其是那婦人,冷冷地打量著李美。

男子隻是淡淡地瞥了眼,就將視線移開了,看向老婦人,雙手抱在額前,給老婦人行禮。

看男子行禮,婦人也收回視線,跟著行禮。

老婦人頷首,一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小姝,離家這麽多年,連你父親和母親都不認識了嗎?”看李美遲遲沒有叫人,也沒有向男子和婦人見禮,老婦人很是嚴肅地出聲提醒。

聽到老婦人地話,李美隻皺了皺眉,瞬間被貝金水圈在懷中,沒有動彈。

男子涼淡地聲音響起:“混賬東西,真是不知廉恥。大庭廣眾之下,就跟男子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男子看向那位姨娘,沒好氣道:“看看你生的好女兒,還不去將她領回去,好好管教管教。”

姨娘有些怯懦地低垂著頭:“老爺,妾身也想,可是小姝她……小姝她對妾身好像有些誤會。”

“誤會?”男子皺眉,“什麽誤會?”

“嗬,你跟徐蘭若合夥將我騙至酒樓,推至李寅所在地房間,那是誤會?我本想出來,你們卻將門從外麵拉著,這是誤會?”

“還有那李寅告訴我,是你們答應他,讓我給他做妾,這也是誤會?如果不是我寧死不屈,選擇跳窗,幸而被人救下,恐怕早就如了你們地願吧。現在你們以為簡簡單單地‘誤會’兩字,就可以把我的心傷還有當時的恐懼絕望輕鬆揭過?”

“竟有此事,我怎麽不知?”

“你說的是真的?”

老婦人和男子同時開口。

李美慘然一笑,淒愴道:“有沒有,你們找人好好查探不就知道了?”頓了一下,繼續道,“我離家這麽久,你們至今都不知道真相,想來,應該是從未在意過我這個人。即使我忽然失蹤,也隻是在西都找了一個月,後來再沒有找過。既然如此,又何必執著於讓我重回鄭家。”

貝雨田看著極度悲傷的李美,感覺心中怒火中燒。看著院中兩個罪魁禍首,周身慢慢縈繞起殺氣。

離她最近的是炎辰,第一個發現了她的不對勁,連忙走到她的身邊,拍了下她的背,輕聲道:“怎麽了?”

聽到炎辰的聲音,貝雨田這才回神,緩緩收起滿身的殺氣。

看向李美那邊,貝金水正忙著安慰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的變化。

“無事。”貝雨田冷冷地搖了搖頭。

男子和老婦人聽完李美的控訴,眼神齊刷刷地看向那婦人,還有被綁著的徐蘭若。

“婁氏,究竟是怎麽回事?”

男子上前,一腳將那婦人踹倒在地,罵道:“賤婦,還不快從實招來?小姝雖是庶出,但終歸是我鄭府的子嗣,是你的女兒,你究竟是為了什麽,竟將她推給李寅那個流氓?”

婁氏齜牙咧嘴地趴在地上,抱著被踹疼的腿,一聲都不敢吭,更是不敢回老婦人和男子的問話。

“怎麽,你還想讓老身上家法不成?”

看婁氏久久不語,老婦人沒了耐心,敲著手杖對著婁氏怒道。

婁氏抬頭,小心翼翼看了眼老婦人和男子,支吾著道:“妾身,妾身這麽做也是逼不得已。”

“你有什麽可逼不得已的,竟殘忍地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推入火坑。”貝雨田厲聲道。

“還不快說。”老婦人嚴聲催促。

看避不過,婁氏一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憤怒地看著男子大吼道:“嗬,我這麽做,都是你,還有你們逼的。”

“你們還好意思質問我為什麽。那我問你們,我家臻兒也是鄭家的子孫,你們可曾看重過他。沒錯,他是庶出,但是我家臻兒不比嫡出還努力。可是你們呢,鄭家那麽多的產業,你們曾想過給他一些讓他學著打理嗎?”

“既然你們不想著,那就隻有我這個生他的人想著了。說我殘忍也好,說我推女兒入火坑也好,最先推她入火坑的,是你們。是你們打算將她送進宮的。既然將她送進宮是送,那還不如拿她給我和臻兒換點好處,也不枉我生了她。”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不等老婦人和男子有反應,貝雨田就聽到李美哀戚的聲音,急忙轉頭去看,卻見李美身子搖晃著,倒在貝金水的懷中,雙眼也閉上了,似乎是受不了打擊,昏了過去。

見此,貝雨田急忙上前查看她的情況。

好在,她的脈搏還在,隻是有些亂。

收回手,貝雨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取出一顆丹藥,給李美服下。

“爹,你先帶著娘親到一邊休息,剩下的,交給女兒。”

貝金水點頭。

看著他們去了一邊,貝雨田這才起身,眼神冷厲地掃向婁春妮,冷冷道:“我不管你當初是因為什麽,但是,你跟這徐蘭若合夥陷害我娘親,這是真。隻是這一件,就不能讓人原諒。”

“還有,既然你們都在,那我也就不浪費時間了。今日我們來到鄭府,不是認親,而是要跟鄭家徹底斷絕關係。以後,我娘親跟鄭家,再沒有任何關係。”

老婦人蹙著眉,淡淡開口:“小丫頭,你可想清楚了。我鄭家,家大業大,你如果跟著你娘親回來,定能讓你們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你真的舍得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貝雨田勾起一邊唇角,嗤笑一聲:“我們想得很清楚。這樣隨時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將最親近的人推入火坑的鄭家,我們實在是‘高攀’不起。”

“喂,你別給臉不要臉。讓你進鄭家,那是看得起你,你竟然還敢拒絕我祖母。”

不等老婦人開口,鄭紫菀撇著嘴看著貝雨田嘲諷。

“莞兒!”

老婦人聲音嚴肅地叫了聲。

看著老婦人不悅的表情,鄭紫菀瞬間閉了嘴。不過卻嘟著嘴巴,很是不服氣地看著貝雨田。

“我們不需要你們看得起。我已經將我們來鄭家的目的說了,希望日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說完,貝雨田轉身,走到貝金水身邊,就想帶著李美他們離開。

“慢著。”老婦人出聲叫住他們,“你們難道就不想看看怎麽處置婁氏和小徐氏嗎?”

貝雨田回轉身子,看著一臉驚恐的徐蘭若,還有滿眼恐懼的婁氏,淡淡一笑:“她們是你們鄭府的人,如何處置,你們說了算,我們這些外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說著,看向眼中隻裝得下李美一人的貝金水道,“爹,我們走吧。”

“把她們給我圍起來。”

看他們油鹽不進,老婦人也不再好聲好氣,冷聲吩咐著院外的眾家丁和侍衛。

一聲令下,貝雨田和貝金水他們瞬間被團團圍住。

“怎麽,鄭老夫人這是想強行將我們留下?”

“哼,是又如何?我鄭家,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哦!我貝雨田向來是想去哪就去哪,還真沒有一個地方能留得住我。”

“小丫頭,話可不能亂說。你最好是乖乖地留下,不然,老身可不保證,一會兒打起來,不會傷到你娘親還有你爹。”

貝雨田看著為了鄭家的利益,露出真麵目的老婦人,眼中滿是輕蔑。

“廢話少說,打架,我就從來沒輸過。”

貝雨田伸手將臉上的麵紗又係緊一些,挽著袖子,衝著老婦人勾勾手指。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今日,我倒要看看,我鄭府這麽多人,還留不下你個小丫頭。動手。”

老婦人一聲令下,嚴陣以待的眾家丁和侍衛如潮水般瞬間湧向貝雨田他們。

“炎辰,照顧好我爹娘。”

貝雨田不緊不慢地囑咐完炎辰,身影一閃,迎上了眾家丁和侍衛。

她正愁心裏的火氣沒處發泄,這不就有人主動來挨打了嗎。

隨著她身影的靠近,那些家丁和侍衛猶如一個個物件,不斷地被踢飛或者甩向人群,然後砸倒一片人。

老婦人不知什麽時候將鄭家能打的全叫來了,看著有幾百人。不過,這幾百人,對上殺氣騰騰的貝雨田,也就隻比今日徐蘭若帶去的一百人多費些功夫。

兩刻鍾後,貝雨田看著被堆得高高的家丁和侍衛,還有滿院子的哀嚎聲,這才慢條斯理的放下卷起的衣袖,看著老婦人道:“怎麽樣,現在我們能離開了嗎?”

老婦人這麽大年紀,畢竟是見過世麵的。

看著滿院子被打倒的幾百家丁和侍衛,沒有絲毫的畏懼,隻冷冷的看著貝雨田,久久長歎一聲:“你走吧。不過,我給你個承諾,他日,如果你想回來,鄭家隨時歡迎。”

“不必。”

貝雨田頭都沒回,走向貝金水,輕聲道:“爹,我們走吧。”

貝金水點頭,小心翼翼的將李美抱起,緩步出了院子。

看著他們身影慢慢消失,老婦人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氣得不斷用手杖敲打著地麵。

見此,鄭老大急忙上前安慰:“母親,小心氣壞了身子。那就是個鄉野丫頭,您何必跟這樣一個粗鄙之人置氣。”

鄭老大剛說完,老婦人瞬間抬起頭來,舉起手杖就要打過去:“你個蠢貨,你懂什麽?你沒看到她剛才的本事嗎?別說她是個小丫頭,就是個成年男子,你見過有這麽好功夫的?如果她能為我們鄭家所用,還愁我們鄭家得不到當今聖上的重用。”

“哼,都是你那個好妾侍幹的好事,竟讓我們鄭家失去了個這麽好的棋子。”

說著說著,老婦人咬牙切齒的看向婁氏還有怕得已經昏過去的徐蘭若,揚聲道:“將她們兩個給我關起來,等明日,家法處置。”

說完,老婦人起身,冷冷的瞥了眼愣在院子裏的鄭臻一眼,被兩個嬤嬤攙扶著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