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房內又響起幾聲清脆的響聲。

太師夫人氣喘籲籲,終於停了下來。

此刻馨兒雙頰已經紅腫不堪,但是卻一聲都沒有吭。

看夫人解了些氣,穆遠冰冷的聲音傳來,“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給小姐喂藥,等一會兒藥涼了,苦到了小姐,有你好受的。”

聽到穆遠的吩咐,馨兒顧不得臉上的疼痛,急忙應著起身,端起藥碗,走到床邊,拿著湯匙服侍穆雪靈喝藥。

穆雪靈昏迷著,這喂藥著實是個大功夫。

馨兒一邊忍著疼,一邊一點點把湯匙中的藥喂到穆雪靈的口中,等藥喂完,她的臉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由於穆雪靈昏迷,滿滿的一碗藥,也就喂進去少許,太師夫人見狀,對著馨兒又是幾巴掌過去。

馨兒臉上紅腫的已是極厲害,竟然感覺不到這後來的幾巴掌帶來的疼痛。

太師夫人打完她,又命她給穆雪靈上藥。

馨兒拿著藥瓶,站在床畔,卻遲遲沒有動作。

不免又引得太師夫人厲聲嗬斥,“你不趕緊給小姐上藥,愣在那裏幹什麽?馨兒,你可別忘了,你的賣身契可是在府上的。”

聽到賣身契,馨兒心中甚是恐懼。

有錢有勢人家的丫鬟,多是簽了賣身契的,這樣,用著也放心。

若是惹得主人一個不快,可以隨時發賣了她們。

賣得好點的,可能還是丫鬟的命。這要是不好的,那就是最低等的妓館,離死也不遠了。且死後連副棺材板都沒有,直接被扔到亂葬崗,被野狗啃食。

她還沒有活夠,還沒有嫁人,她真的一點兒都不想死。

看她呆呆的樣子,竟沒有任何反應,太師夫人眼睛一眯,看著馨兒的眼神猶如地獄中的勾魂者,讓人瘮得慌,出口的聲音更是猶如從地底傳出,“馨兒,你沒聽到本夫人在跟你說話嗎?”

看著這副樣子的太師夫人,馨兒的身子嚇得恨不能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用眼角餘光偷偷看了眼穆遠,結結巴巴道,“回……回稟夫人,老……老爺在這裏,恐怕……恐怕……”

不等馨兒說完,穆遠這才察覺出他在這裏不合適,隨即便找了個借口,出了穆雪靈的房間。

等他來到院中,這才發現院子裏有幾個灑掃的小丫頭,看他出來,都急忙低下頭,幹起了手上的活計。

穆遠掃視了她們一眼,看她們都老實地幹活,這才抬腳出了院子,回了自己的書房。

他要好好想想,怎麽給靈兒出了這口氣。

……

玄炎苑。

李竟邊給炎辰倒茶,邊低聲提醒道,“主子,這穆遠可是認得您的。您剛才又打了穆遠最疼愛的小女兒,豈不是得罪了穆遠。您回皇城,可是瞞著皇上的。萬一穆遠一時咽不下這口氣,跑到皇上那裏告您一狀,那皇上豈不是就……”

不等李竟說完,炎辰一抬手,打斷了他後麵的話。

接著一臉無所謂,開口,“李竟,就因為他的猜忌,本王早早地就去了封地,這麽多年,幾乎不曾回到皇城,本王已經好久沒有見母妃了。雖然他現在是皇上,但是,本王好歹也是他的皇叔,忍讓了他這麽多年,本王不想再忍讓了,他也該學著大度了。”

“對了,你最近去找牙婆,讓她帶幾個丫鬟,送去小院那邊,讓她挑一下。記住,要身世幹淨的。”

李竟還欲再說什麽,但是一抬頭看炎辰很是堅決,遂打消了繼續勸說的念頭,應下並行禮告退。

很快,李竟就帶著牙婆和幾個小丫頭去了小院。

貝雨田打開院門,看到是李竟,還有他身後的婆子以及幾個看著畏畏縮縮的小丫頭,瞬間明白,這是帶來丫鬟讓她挑選。

於是開了院門,讓她們進來。

李竟則附在她的耳邊將來意說明。

貝雨田點頭表示明白,隨即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幾個小丫頭。

看她們的穿著打扮,應該是貧苦人家。但這隻是表麵。

想到這裏,貝雨田冷聲道,“將你們的手伸出來,掌心朝上。”

牙婆也是個人精,看到貝雨田第一眼,就知道是她要買丫鬟,不是李竟。

聽到貝雨田的吩咐,立時明白她的意思,嬉笑著提醒自己身後的幾個小丫頭,“沒聽到小姐吩咐嗎?還不快把手伸出來。”

幾個小丫頭似乎很怕牙婆,她的話音剛落,一刻也不敢停地伸出手來。

貝雨田看著眼前的幾個小手,雖然小,但是看掌心,還有手指關節處,都有了厚厚的繭,看來平日在家也是沒少幹活的。

如此看來,果然都是出身於農戶或者貧困之家。

至於是不是心善,這個可不是一時半會能看出來的。

總之,不管她們心地如何,到時自己跟爹爹多多留意,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

想到此,貝雨田看著她們再次開口,“你們有誰是識字的?”

聽到貝雨田的問話,幾個小丫頭頓時有些愁眉不展,彼此看了看,都搖搖頭。

這個結果,貝雨田倒沒有絲毫意外。

畢竟讀書可是不少費銀子的,別說她們是女孩子,估計就是她們家中的男孩子,能夠識字,那也得有一定的家底才能供養的起的。

有這樣的家底,也就不會把她們賣作丫鬟了。

想到此,貝雨田點頭,從裏麵挑了兩個身體看著比較好的,看著比較利索的留下,至於其他的幾個小丫頭則讓牙婆帶走了。

李竟將那兩個小丫頭的賣身契雙手遞給了貝雨田,就急忙回去複命了。

送走了李竟,貝雨田先是給兩個小丫頭立規矩,然後又將家中都有什麽人需要服侍給她們說了一下。

剛安置好她們兩人的住處,就聽到李美和貝金水房中有動靜傳出。

貝雨田微微抿唇,淡淡道,“你們的名字?”

穿粗布麻衣大點的女孩支支吾吾回道,“我……我叫……朱巧。”

“我叫苗雅。”

聽到身旁的女孩說她的名字,身著灰色麻衣的小女孩也跟著說出她自己的名字。

停了一下,小女孩眼帶好奇問道,“小姐要給我們重新起名字嗎?”

雖然她是第一次給人當丫鬟,但是同村給大戶人家當丫鬟的小姐妹回家探親時曾告訴過她,當了人家的丫鬟,會重新給她們起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