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離開皇城,她不能不告而別。

李美現在的身子,不宜過多擔憂。

貝雨田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小院,將李美和貝金水叫到房中。

她沒有將瘟疫的事情告訴他們,隻說炎辰有些事情需要她的幫忙。

這個理由,他們很容易就能接受。

畢竟從宜中城到皇城,他們是有目共睹,炎辰幫了他們多少。

得到他們的允許,貝雨田又去房間,簡單打包了些必須品。

至於那些顯眼的,有可能會用到的,她直接丟進了空間。

收拾好一切,貝雨田直接離開小院,在皇城買了匹馬,出了皇城。

她剛離開皇城,一道身影也飛速跟著她離去。

等李竟知道她離開皇城,已經是傍晚時分。

他一臉哀戚地回到玄炎苑。

看著滿院子的藥材,滿麵愁容。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主子見到姑娘,不用問都知道是他說的。

畢竟現在整個皇城,除了他就是皇上知道這事。

不行,他得做點什麽,好將功補過。

一低頭,看著院子裏的東西,李竟計上心來。

忙招來府上的下人,多準備幾輛馬車,命他們趕緊將藥材打包好裝上車。

心中祈禱主子看到這麽多藥材,能留他一條命。

在天黑之前,整個皇城的人看著一輛又一輛馬車,陸陸續續出了皇城。

而且馬車趕得很急。

這不免引起路人的好奇。

“唉,那馬車裏是什麽人?”

“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看來是有什麽急事。”

“你這不是廢話嗎,有眼睛的人都看到那些車夫馬鞭揮得都快冒煙了。”

“唉,我說,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藥味?”

“有嗎?我怎麽沒有聞到。你狗鼻子呀?”

“哼,沒聞到就算了。不過,我可聽說了一件大事,就是不知是真是假。”

“什麽事,快說說。”

“說是血炎帝國有地方爆發了瘟疫。這些藥材不會是送到那裏去的吧?”

“不可能吧?”

聽到的人一臉驚恐地看著說消息的人。

那人搖搖頭,一臉高深莫測地轉身離開。

眾人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誰也沒有說話,好似在思考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一個多月後。

貝雨田騎著馬,停在一座城門外。

看著白日依然緊閉的大門,她就知道來對了。

“去敲門。”

貝雨田頭都沒回地吩咐著身後人。

她話音剛落,身後馬背上的身著玄衣的人跳下馬,徑直走到城門前叫門。

“城下何人?”

沒有聽到開門聲,反倒從城樓上傳來人聲。

貝雨田和玄衣人抬頭望去。

赫然看到兩個士兵站在城樓看著他們。

不過,他們麵上都蒙著一層白色的布巾,捂住了口鼻,看不清他們的容貌。

貝雨田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看來扶西鎮的疫情比她想的還要嚴重。

按理說,守城的士兵即使是在白日,最起碼要有一隊,可是眼下就隻有兩人。

要麽是城中沒有多少健康的,要麽是大多士兵被抽調走幫忙去了。

玄衣人看了眼貝雨田,見她點頭,這才抬頭對著城樓上的士兵呼喊,

“軍爺,我們是皇城來的。”

士兵聽後厲聲回道,

“我管你是哪裏來的。我們這不能進,你們趕緊走吧。”

看他們不肯開門,貝雨田聲音冰冷,

“我們是小王爺的人。有急事前來麵見小王爺。還請軍爺將門打開。”

說完,貝雨田就看到兩士兵頭湊在一起,似乎在說些什麽。

過了片刻,城樓上的兩士兵消失不見。

接著,貝雨田和玄衣人就聽到“吱呀”聲,這是厚重的城門打開的聲音。

城門打開,他們騎著馬進城,剛進去,城門再次被緊緊關閉。

看著緊閉的大門,貝雨田沒有其他想法,現在,她隻想趕緊找到炎辰。

好在兩個士兵信了她的話,其中一人帶著她們去找炎辰。

另一人自是留下來看守城門。

一路行來,貝雨田發現基本沒有碰到任何人。

即使經過街道,本應該是繁華的地方,此刻卻鴉雀無聲,沒有半個人影。

她現在很想知道,疫情已經嚴重到什麽程度。

不過,她也沒等多久,就見到令她無比震撼的一幕。

在扶西城的西郊。

一眼望去,滿目都是軍帳。

眾多軍帳圍成一個大大的圈。

而圈裏麵,則是搭著很多白色的簡陋的帳篷。

一聲接一聲的咳嗽聲不斷從那些簡陋的帳篷裏傳出來。

有士兵帶路,他們很輕易就進入這“重重包圍”。

穿過諸多軍帳,最終在一頂十分大的軍帳前停下。

“姑娘,到了。我還要回去,就不送二位進去了。”

說完士兵就告辭離開。

貝雨田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玄衣人立在帳外等候。

“城門那邊可有藥運過來了?”

貝雨田剛進去,就聽到炎辰的聲音傳來。

定睛望去,就看到炎辰正愁眉不展地坐在案前,低著頭看些什麽東西。

似乎是聽到她的腳步聲,以為是士兵進來稟告的。

“那些藥材很急?”

早知道她出城時就帶著那些藥材一起了。

聽到她的聲音,炎辰低垂著的頭猛然抬起。

在看到是她時,滿臉的不可置信,甚至揉了揉眼睛,以為是他看錯了。

貝雨田走上前,握住了他不停揉著眼睛的手,

“你沒看錯。是我。”

感受到手上的柔軟的觸感,炎辰忽然起身,抓住她的手,

語氣十分驚愕,“你怎麽會在這裏?”

貝雨田靜靜地看著他,低聲質問,“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是。

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

一向了解她的炎辰自是看出現在的她十分生氣。

想了想,最終還是說了實話,

“這裏很危險。你不應該來這裏。”

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貝雨田翻了個白眼,

“我是醫者,我會不知道這裏危險。

但是,你什麽都不懂,你來這裏又有什麽用?”

炎辰,“我雖不是醫者,但是我在這裏,可以穩定軍心以及百姓的心。

況且,這裏需要一個發號施令的人。

你看,現在這裏雖然人心惶惶,但是卻無人鬧事。”

“是炎亦墨讓你來的?”

除了他,她想不出其他人。

炎辰沒有否認。

是了,這麽好的一步棋,炎亦墨怎麽可能會錯過機會。

看她好似明白了一切,炎辰心情一沉。

他不想她擔心,不想她不開心。

但是他身上有他的使命,他不能置百姓於不顧。

炎辰心頭湧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自古家國難兩全,現在他親身驗證了這句話。

炎辰沒有解釋。

他知道,即使他不解釋,她冰雪聰明,怎麽會不明白。

貝雨田紅唇微啟,眼神堅定,

“既然是為了百姓,我也留下。”

炎辰本想著用什麽理由將她勸走,不想卻聽到她留下的決定。

當下就不讚同反駁,“不行,這裏很危險,你立刻離開。”

貝雨田勾唇一笑。

“我了解你,一樣的,你也很了解我。不用白費力氣勸我走。

我是醫者,更是應該留下。不是嗎?”

炎辰緊緊盯著貝雨田,呼吸聲慢慢變得沉重。

她說得對,他確實在白費力氣。

可是讓他看著她陷入危險,他卻又極度不願。

從來沒有哪一刻,讓他如此厭惡自己的身份。

半晌,炎辰終是無奈的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同意她留下來。

“不用我說,從你進城到現在,看到的一切,應該也知道疫情有多嚴重。

我想告訴你的是,疫情可能比你想的還要嚴重很多。

這幾日,每日都會有很多人死亡。

而我帶來的那幾個郎中,也紛紛被染病。

就連身體強壯的士兵,也有不少倒下。

剛才帶你來的人,也是幸存為數不多人之一。

你從皇城出來時,可看到李竟將準備的藥材運過來?”

貝雨田搖頭。

看來,她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從炎辰的口中,貝雨田發現,照這麽發展下去,這座城真的會變成一座死城。

好在,她來了。

不然,她恐怕連炎辰的屍體都見不到。

“我看到李竟已經將所有的藥材準備好。

應該很快就會被運到。

不過來時,我從醫館帶來很多會用到的藥。

包括藥丸。”

幸好,她在來的路上就有準備。

她讓書靈停了煉製美容養顏的藥和玉容膏,隻一心研究煉製治療瘟疫的藥。

隻要是休息的空檔,她都會找機會進空間裏幫忙。

這藥丸煉製出來不少。

她本想著找人試驗一下藥效。

看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驗證藥效了。

那就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聽到她帶來許多藥丸,再一想到她的藥效果都很好,炎辰眼中現出一絲希冀。

“真的,你真的帶來很多治療瘟疫的藥?”

貝雨田點頭。

炎辰大喜。

“太好了。扶西鎮終於有救了。

我們可以活著離開這裏了。”

貝雨田:“……”

等他安靜下來,貝雨田才悠悠開口。

“現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

那幹嘛當初還瞞著我,甚至於剛才是誰讓我走的?”

炎辰趕忙賠不是。

帳篷外的兩個玄衣人現身。

他們彼此看了眼對方,嘴角抽搐,眼中還有驚恐。

似乎在說:這是他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子?

這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主子?

這是他們無比威嚴的主子?

兩個人齊齊打了個寒噤。

貝雨田也是見好就收的人。

“行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是,你再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可沒有以後了。”

她說什麽,炎辰自是懂了。

別說他們現在隻是訂婚,估計就是成婚了,她也會跟他和離。

看他點頭,貝雨田揮揮手。

“好了,我去換身衣服,做好防護,你也是。

然後帶我去染了疫病的士兵那裏,我手裏的藥是剛研製出來的,還沒有進行驗證。

士兵是最好的人選。”

炎辰立時明白了她的用意。

那些士兵是他帶來的。

他們都知道這裏是什麽情況,肯跟著他來,那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用他們驗藥,他們不會有任何怨言。

反之,如果用那些百姓驗藥,到時出現一些不好的症狀,百姓勢必會大鬧。

那時,再有一些人趁此機會作亂,掀起朝廷和百姓的爭端,那可大事不妙。

兩人心照不宣地收拾好自己,在帳篷外匯合。

貝雨田背著她不顯眼的醫藥箱,跟在炎辰身後,向遠一些的白色帳篷走去。

兩個玄衣人自是隱身跟上。

不過在去之前,貝雨田命炎辰和他們服下。

以防萬一。

“王爺!咳咳……”

有些能說話的,看到炎辰,忍著咳大聲招呼,接著就是沒命的咳。

炎辰點頭,算是回了他,然後轉身看著貝雨田。

貝雨田頷首,打開醫藥箱,拿出一瓶藥丸,走近那些士兵。

耐心解釋。

“我是醫者,這是我新研製出的醫治疫病的藥丸,你可願意服下,親身驗證一下藥性?”

那個咳嗽不止的士兵沒辦法言語,隻能點頭。

見他同意,貝雨田從瓷瓶中倒出兩粒藥丸,然後端過來炎辰遞過來的水,讓他服下。

接著,她又如法炮製。

有些士兵還有意識的,她就跟他們解釋。

有些已經嚴重的陷入昏迷的,她就命炎辰將那人扶起,然後親手喂藥給他們。

一刻鍾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