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驚的睜大了眼睛,一邊推攘著張秀,一邊不悅道:

“張大嫂,你的好意我心靈了。但是我家小田什麽事都沒有,就不勞你們費心了。麻煩張大嫂趕緊帶著她回去吧。”

張秀被推著不斷往院門處去,眼見馬上被李美推出去,急忙手上用力,掙脫了李美,疾步走到貝金水身前:

“我說,金水呀,你也勸勸你媳婦。你看你家小田從進了書院變化這麽大,肯定招了什麽,你就聽大嫂的,好好讓這位大娘給她叫叫魂。”

這張秀也真夠執著的,見李美那邊行不通,就找貝金水。

她倒是聰明,知道女人找男人,好說話一些,不過這次恐怕她想錯了。

貝金水很是不悅的看著張秀:

“張大嫂,你還是回去吧。這是我家的事情,我和阿美自會處理。”

李美聽到貝金水的話,點著頭,忙走過來接著去拉張秀:

“張大嫂,我家小田剛回來還沒好好休息,您就別在這耽誤她休息了。”

張秀眼看著自己又要被李美推出院門,突然抓住木門,怎麽都不鬆手:

“哎呦,我跟你們兩口子說,你們家小田真的是招了髒東西了。哎呀,你們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呢。我這不是為你們擔心嗎,唉……”

經過她和李美這麽來回推攘幾次,再加上張秀嗓門又大,不一會兒就引來了一些村民堵在院門口圍觀。

有些相信鬼神之說的,也跟著搭腔。

“小田她娘,不如就讓這大娘看看吧。聽小翠上次說的,你家小田確實奇怪。”

“是呀,不就是花兩個錢嗎。咋,你們還怕為閨女花這兩個錢?”

“就是,還是說你們就希望你們小田一直這樣?要我說,小田是變的很優秀了。但是這萬一是招了什麽,時間長了,攆不走了,那這真的小田很難再回來了。”

貝雨田聽著外麵你一言我一語的,頓時覺得可笑。

怎麽著,李美和貝金水今天要是不同意讓這老婦人給自己看看,是不是以後就成了十惡不赦的人了。

聽他們這意思,以後她是好是不好,都有的說了是吧。

既然如此,她倒要看看,那老婦人能看出什麽。

“要怎麽看?”

貝雨田走到老婦人身前,眼中帶著輕蔑,質問著老婦人。

張秀一看貝雨田這樣,頓時來了力氣,忙掙脫李美的手,拉著老婦人走到貝雨田身邊:

“小田呀,你不用怕。這位大娘呀,看的可準了。你把你頭發拽下來兩根,給我。”

說完,轉身看著李美,“小田她娘,你家有沒有一些酒或者燒紙的紙錢?”

李美皺著眉沒搭理她,徑直走到貝雨田身邊,拉著女兒的手不放,滿是憂心:

“小田,不怕,娘在這呢。我們不用她看,我家小田好著呢。”

看李美如此擔心自己,貝雨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娘,沒事,我很好,既然她想看,那就讓她看。”接著貝雨田歪頭貼近李美的耳邊,小聲道,“今日如果不讓她們看,不知道日後她還怎麽編排你和爹呢。既然今日大家都在,就讓她看看,無事的話,我看日後誰還敢議論這件事。”

李美看貝雨田似乎打定了注意,一時猶豫起來。

貝金水不知什麽時候也走了過來,攬住李美的肩,拍了拍貝雨田的背:

“阿美,既然小田都說沒事,那就沒事,我們要相信她。”

聞言,貝雨田笑著看了看貝金水和李美,點了點頭。

看女兒和相公都堅持,李美自然也就不好再說什麽。

“好,那我去拿些紙錢,還有酒。”

貝雨田則伸手,幹脆利落的從頭上扯下兩根頭發,交到張秀的手中。

很快,李美也將拿來的東西放到她的手中。

張秀滿臉歡喜的將這些東西都給了那老婦人。

老婦人嘴裏振振有詞,指著貝金水和李美,揮手讓他們散開。

接著,就來到貝雨田身前,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定睛望去,竟是一個小小的白瓷酒杯。

然後將酒倒到酒杯中,擺在貝雨田身前。

雙手合十,抬頭望天,對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各拜了一拜,才又轉向貝雨田。

從懷中又掏出一個火折子,點燃了紙錢,起身,開始圍著貝雨田轉圈。

一邊轉圈,一邊跳著奇怪的動作,嘴上還嘟嘟囔囔不知再說些什麽。

貝雨田唇角微勾,滿是嘲諷。

眾人看著老婦人在這院子裏跳了大概一刻鍾,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老婦人臉上汗水躺個不停,身上更是衣衫都濕透了。

反觀眾人,臉上也是汗津津的。

可不,現在已經是五月份了,馬上就入夏了,太陽也開始毒辣,大家在院子站了一刻鍾,曬了也有一刻鍾的太陽,能不熱嗎。

但是眾人看向貝雨田,卻發現她臉上一點汗水都沒有,甚至衣服都是異常幹爽的。

老婦人睜大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貝雨田,眼中滿是驚恐。

貝雨田眼底閃爍起冷光,慢慢走向老婦人,抬手,將老婦人扶起,淡淡道:

“大娘可看出些什麽?”

剛還滿臉驚恐的老婦人,被貝雨田扶起身,卻突然眼神恍惚了一下,身子也打了個踉蹌,貝雨田忙手上用力,在眾人不察時,靠近老婦人說了幾句話,隨後就鬆開了手,後退一步。

張秀見此,著急忙慌的上前,攙扶著老婦人:

“你看出什麽了沒有?”

老婦人看著張秀,愣了一下,麵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張秀驚詫的大聲道:

“怎麽可能?不可能,她身上肯定招了什麽。大神,你是不是看錯了?不行你再給她跳一次。”

在場的眾人都一臉震驚的看著張秀,有些不明所以的開口道:

“張秀,這大神不是你帶來的嗎?這大神都說沒什麽了,你怎麽讓人再跳一次?”

“是呀,張秀,你自己帶來的人還信不過?難道非得人家說有什麽,你才放心?”

張秀見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無意說出來,頓時有些窘迫,支支吾吾道:

“沒——沒有,我——我——我這不是怕沒給看出來,再耽誤了小田嗎。嗬嗬,對,就是怕耽誤小田。”

貝雨田看她如此,眯起眼眸,心中止不住的冷笑,淡淡道:

“張大娘,既然她看完了,能不能讓晚輩問這位大娘幾句話?”

張秀雙眼緊緊的盯著貝雨田,隱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臉上強裝鎮定:

“嗬嗬,小田要問什麽,你跟大娘說,大娘幫你問也行。”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貝雨田似不溫不火的笑著:

“不用麻煩張大娘了。我就在這裏問就可以。”

聞言,張秀悄悄鬆了口氣,看向老婦人,眼中滿是警告。

老婦人似乎沒有注意到,眼睛依然是一動不動盯著貝雨田。

貝金水看著老婦人,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李美欲上前拉住貝雨田,卻被貝金水拉住了胳膊,手上一用力,帶到了他的身邊。

貝金水附在李美耳邊低聲道:

“你要相信小田,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們就看著她,相信她就好。”

貝雨田緩緩走到老婦人身前,幽幽開口:

“你真的能看到那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嗎?”

聽到她如此問,在場的眾人瞬間安靜了,都好奇的看著貝雨田這邊。

老婦人沉默的搖了搖頭。

張秀見此,忙上前,臉色很難看的拉住貝雨田:

“小田,你這是什麽意思?”

貝雨田一把甩開張秀的手,背對著眾人,看著張秀,眼中盡是冷冽的殺意:

“你最好乖乖把嘴巴閉上,否則,我會讓你們一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你恐怕還不知道,你女兒在書院都做了什麽好事吧?”

張秀一接觸到貝雨田的眼神,瞬間被定在原地,瞳孔驟縮,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氣。

聽到她拿女兒威脅自己,更是嘴唇顫抖著不敢吭聲了。

貝雨田看張秀終於老實一些,接著轉回身,看著老婦人,繼續道:

“說說,你都騙了多少人?做過哪些害人的事情?”

老婦人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一個地方,半天沒有反應,似乎在回想。

就在大家以為她不會出聲時,她突然開口:

“我昨日在張秀家,騙她說我可以幫她抓鬼,她高興的給了我十文錢。”

“前日,我在樹常坡,騙李家,給她閨女看病。”

“大前日,我騙個老太太,說她死去的老伴想她了。害的老太太自己了斷了……”

老婦人將自己做過的錯事和壞事都一樁樁一件件如實的向眾人道來,聽得在場眾人一陣唏噓聲。

那請老太太來的張秀,剛剛被貝雨田的殺氣所震懾,此刻又聽到自己也是被騙的一個大冤種,更是尷尬和氣憤。

張秀想到自己昨日給她的十文錢,咬著牙,想上前將錢從老太太身上搶回來。

貝雨田站在旁邊,自是察覺到她的意向,一個眼神遞過去,張秀動也不敢動了。

久久,老太太終於說完,眾人惱怒的將她圍了起來。

貝雨田看著張秀,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可是那眼神,卻似比剛才還要冷冽:

“張大娘,這就是你請來的大神?怕不是你跟她串通,來我家騙財的吧。”

“唉,就是,張秀,這是怎麽回事?這老太太做過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你怎麽還當個寶貝似的。”

“就是,這老太太太可惡了。害了那麽多無辜的人。那錢,更是騙了不少。”

“可不是。還都是可著咱們這些過苦日子的人騙。張秀,到底咋回事?不會真如小田說的,你跟她是一夥的吧?”

剛才還幫著張秀說話的眾人,此刻都調轉方向,質問著張秀。

貝雨田眼帶輕蔑和嘲諷看著她們質問張秀:

嗬,這就是人性。從不考慮她們自己是不是對的,隻是先去將過錯指向別人。